尹秋紅這個人做事沒底線,癲起來的時候,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為了安全起見。
林東凡花高薪給楚靈兮請了個專職司機兼保鏢。
這人叫謝曉峰,很有責任感的一個退伍軍人,往後專職負責接送楚靈兮上下班,同時負責楚靈兮的人身安全。
這事令丈母娘倍感欣慰,感覺自己終究是沒有看走眼。
這天早上。
沈君蘭把一張銀行卡遞到了林東凡麵前:“東凡,這是靈兮的工資卡,她這幾年的積蓄都在這卡上,大概有二十幾萬,你收好。”
“媽,之前我們結婚都是你掏的腰包,這錢你自己留著。”林東凡把銀行卡推了回去。
沈君蘭笑道:“你這孩子,我和你爸辛苦打拚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讓你和靈兮生活無憂?叫你拿著你就拿著。”
“可是我現在真的不差錢。”林東凡毫不謙虛地傲驕了一回:“媽,你彆看我工資低,我炒股厲害,入市到現在就沒虧過。如果不是靈兮愛跳舞,想在舞蹈方麵跳出一點成就,我都想她留在家裡當全職太太,啥也不用乾。”
“我知道你炒股掙了點錢,但是你給她請保鏢,還有將來請月嫂,哪個不要花錢?我聽靈兮說,你們還想買彆墅。”
說著,沈君蘭已經強行把銀行卡塞到林東凡手裡。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沈君蘭笑不露齒,很是溫婉:“靈兮那丫頭缺心眼,容易被人騙,不能管錢。把錢交給你,我放心,我相信你不會辜負靈兮。”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啊,丈母娘這是想以德服人。
再推下去就會顯得有些矯情。
林東凡毫不猶豫地回饋一片真心:“媽,你放心,隻要我林東凡還活著,我絕不會讓靈兮受半點委屈。”
“彆說傻話,人生一世,哪能不受半點委屈。你對靈兮好不好,我和你爸都看在眼裡。”
這通情達理的一番話,把林東凡說得啞然失笑。
沈君蘭又關切地叮囑林東凡:“官場上暗箭難防,往後要多加小心。你爸栽過的跟頭,你可不能繼續往裡栽,要抬頭看路。”
“嗯,我會注意的,你不用替我擔心。”
“外麵風大,把外套帶上。”
“行。”
林東凡接住沈君蘭遞過來的外套。
出門邊換鞋邊提醒:“即,我給你訂購了一張按摩椅,今天應該會到。待會若有快遞送上門,你記得簽收一下。”
“知道了,路上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自從林東凡出過車禍之後,車禍便成了沈君蘭心裡的一道陰影,每次林東凡出門時都要叮囑一遍。
“嗯。”
林東凡對自己的車技,那是絕對的自信。
以前讀大學的時候,跟富二代哥們一起去參加業餘的越野拉力賽,曾拿過第三名,成績雖然不算頂尖,但也不是很差。
當時圈裡有句話是這樣說:能跑到終點的,都是真男人!
而能夠拿到名次前三的男人,更是男人中的男人,那不僅是速度與激情的體現,更是拿生命在冒險。
當然,賽道上的那種危險,與官場上的危險截然不同。
越野拉力賽賽道上的那種冒險,表麵上看是人與人之間互相競技,實質上是人與自然之間的對抗。
賽道上首先要應對的是瞬息萬變的天氣,以及複雜多變的惡劣地形。
在那種緊張刺激的環境下,賽車手需要不斷克服自己的心理恐懼和壓力,時刻保持著冷靜和專注。
與自然對抗的同時,也是對自我心理的一種挑戰。
而官場上的險情,主要來自於人性之惡,就算你知道有很多人想搞你,但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秒會有什麼樣的暗箭射出來。
不管你的車技有多好,如果人家故意要撞你,不一定能躲掉。
因此,丈母娘所擔憂的事,也一直都是林東凡所警惕的事。前世已經憋屈地死過一次,這一世絕不能掉以輕心。
今天早高峰,城區主乾道還是一如既往的堵。
都不需要林東凡刻意壓低車速,車也隻能像蝸牛一樣慢慢往前爬。簡思凝打來電話,問什麼時候可以到,說冷老大要開會。
“快了。”
林東凡也不知道要堵多久,2010年的導航係統,還無法從導航地圖上看到全域的堵車實況。
這落後的2010年,科技有待進步。
林東凡放下車窗玻璃,擱肘抽起了香煙。
一輛見縫插針的摩托車緩緩貼了過來,停旁邊敲了敲林東凡的車頂:“刨墳大佬,我們又見麵了。”
說著便摘下了頭盔。
林東凡一下子就想起了這家夥的名字——張勇,當初在程家村刨墳時,就這家夥出的警,一個被孩子作業逼得走火入魔的小民警。
“這是上哪去啊?”
林東凡將打開的煙盒遞了出去。
張勇抽出一根香煙叼嘴上,點火吸上一口,慢慢說道:“特意來找你,大早上不好意思去市委大院找你,所以追到了這裡。”
“找我有事?”林東凡納悶地問。
張勇直言:“我們所領導,現在天天查我考勤,手機也不能玩,抓到了直接列入年終考核。連續兩年考核不達標,就會把我退回組織部。”
“哎呀我去,你這是得罪人了啊,兄弟。”林東凡臉色微驚。
張勇鬱吸一口煙:“之前也不這樣,我懷疑是程家村那事。當時你刨程道的祖墳,我沒阻止你。”
“那真是對不住,是我連累了你。”林東凡問:“現在你來找我,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張勇一臉難為情:“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我也不想給你添麻煩。你老丈人是政法大佬,能不能幫我挪挪地方?”
“就這點事?”林東凡疑道。
張勇道:“就這點事,沒彆的請求。”
“這事用不著政法大佬出麵。”林東凡笑道:“回頭我給昌明分局的楊青打個電話,他可以搞定,不過……”
“沒有不過,隻要可以挪個地方,上哪去都行。”張勇道:“哪怕是把我調到哪個山旮旯裡守水庫,那也好過在原單位等死。”
林東凡笑道:“彆搞得這麼悲壯,我的意思是說,如果讓楊青來辦這事,他隻能把你調入刑警大隊,你有沒有興趣當刑警?”
“刑……刑警?!!!”
張勇驚愣片刻,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臉上已經爬滿了激動之色。
這種激動堪比家中兒子突然頓悟了雞兔同籠的算法。
張勇翻身下了摩托車。
興奮地趴在林東凡的車窗上:“大佬,你這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啊,一下子讓我少奮鬥了好幾年。那政治老師怎麼說的來著?不會感恩戴德的小蝌蚪,永遠都進化不成青蛙。我覺得我有當金蟾的資質,這事你怎麼看?”
“集政治、語文、曆史、生物知識於一體,堪稱警界學霸,馬屁界的一股清流。”林東凡大拇指一翹:“牛逼,你這三年輔導爹也算沒白當。”
“現在已經是第四年了。”張勇樂得合不攏嘴。
這時,林東凡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來電顯示簡思凝的名字,估計又是催問什麼時候可以到。
林東凡下車往前一瞧,前方車流一眼望不到頭。
不知道要堵到啥時候。
林東凡跨上張勇的摩托車:“老大催我去開會,借你摩托車一用。麻煩你幫我把車開到清湖迎賓館,晚上請你吃飯。”
“晚上我請。”張勇道。
林東凡擰動油門把手,轟出炸街的馬達聲:“就你那點工資,請個錘子。趕緊去找昌明分局的楊青,先把屁股挪過來……”
話音未落,林東凡已經騎著摩托車衝了出去。
前方。
一場棘手的審訊正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