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凡去藥店買的那瓶速效救心丸,有150粒,管夠。畢竟,按照前世的軌跡發展下去,楚勁鬆再過一個月左右就可以出來。
南州到省城,差不多有兩百多公裡。
眼下這生活條件,林東凡也沒私家車,隻好厚著臉皮把同事蘇雨虹的愛車借過來一用,順便叫她幫自己請兩天假。
蘇雨虹這人大大咧咧,平時愛聊八卦,但也豪爽。
她把車停路邊,下車就扔給林東凡一瓶紅牛:“開車精神點,彆刮壞了我老公的皮膚,回來記得幫我把油加滿。”
呃,加滿油才是重點。
林東凡心領神會地笑了笑:“放心吧,如果你老公受了傷,我把我自己賠給你。”
“這可是你說的。”
蘇雨虹邪邪一笑:“雖然你的仕途一片漆黑,好在你長在我的審美點上。我吃點虧,可以勉強跟你搭夥過日子。”
“我就知道,你一直想泡我。”
前世不敢開的玩笑,現在林東凡玩得爐火純青,三言兩語就把蘇雨虹逗得噗嗤一聲,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
蘇雨虹抬腳就往林東凡屁股上踹:“飛毛腿送你上路。”
“這麼暴力,小心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林東凡拍拍屁股上的腳印,迅速鑽進車裡,以防蘇雨虹追著踹。
在整個單位裡,能稱得上朋友的人,也隻有蘇雨虹。主要是大家都被李橫波當牛馬一樣使喚,一對難兄難妹,共鳴感極強。
蘇雨虹拍著車頂交待:“路上小心點,彆真出什麼意外。”
“知道了,婆婆媽媽。”
林東凡係上安全帶,啟動車子緩緩彙入主乾道,往高速方向駛去。
車裡沒有放音樂。
林東凡一路都在想該怎麼把藥送到楚勁鬆手裡。
根據監察法的有關規定:
家屬不能與被留置的嫌疑人接觸,委托醫護人員或辯護律師來做這件事,也需要經過相關部門的審批,整個程序走下來,即複雜又費時間。
正當林東凡一籌莫展的時候。
“砰!砰!砰!……”
前方高速路上突然傳來一連串的巨響,好幾輛車連環追尾。其中一輛車的輪胎都被撞得飛了出去,現場慘烈異常。
林東凡急忙穩住方向盤,減速避讓。
隻見右前方又有一輛失控的黑色轎車,猛然撞上路邊的護欄,接著又車頭左拐,被快車道上的一輛suv撞中側麵。
被撞得翻空打滾,四腳朝天翻在地上。
林東凡憂蹙眉頭,急忙把車停一邊,下去查看情況。
一個渾身是傷的女司機被卡在車裡,動都動不了。她的頸部大動脈上紮著一塊碎玻璃,鮮血像噴泉一樣往外冒。
“撐住!”
林東凡使勁拉了幾下嚴重變形的車門,根本就拉不開。
失血過多的女司機,發出了無力地呼喚:“彆……彆管我,快……快救我女兒,她……甩出去了,求你……”
話沒說完就斷了氣。
剛才林東凡是坐在車裡觀察,視角有限,也沒注意到有人甩出車。睜大眼睛往四周一瞧,路邊果然躺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林東凡跑過去查看時,小女孩已經昏迷,腦袋受到了撞擊。
鮮血淋漓!
雖然還有生命體征,但情況不容樂觀,等120來搶救肯定來不及。
林東凡急忙把她抱上自己的車,將她放躺在車後排椅子上,轉身再攔下一輛過路的私家車。
亮出自己的工作證:“我是南州政法委的工作人員,麻煩你們派個人上我的車,幫我照顧傷員!”
“我來吧。”
一位熱心大姐匆匆下車幫忙。
大姐看到小女孩那恐怖的傷情,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傷得太重了,她恐怕撐不到醫院……”
“彆說話,坐穩扶好!”
林東凡開啟了一路狂飆的極速模式。
在這不得不說一下,林東凡的車技真是沒得說,當年在政法大學讀書時,有個富二代哥們曾帶他玩了四年賽車,也算個業餘選手。
要不然,蘇雨虹也不會放心把自己心愛的“老公”借給他駕駛。
林東凡就近下高速,將小女孩送到青陽縣的人民醫院,全程用時不到20分鐘,坐在車後排的大姐也是全程屏住呼吸,嚇得根本就不敢說話。
一輩子從沒坐過這麼快的車。
等醫生把小女孩推進搶救室後,驚魂未定的大姐這才緩過一口氣,衝林東凡翹起大拇指:“車神!”
沒等林東凡回話,一個護士小姐姐跑過來喊話:“你們誰是傷者的家屬?過來辦一下入院手續。”
大姐把目光投向了林東凡。
林東凡上前亮出自己的工作證:“高速路上發生車禍,那個車主已經當場身亡,我們是路過救人。”
“南州市政法委,林東凡?”護士小姐姐看完林東凡的工作證,又抬頭瞧了瞧林東凡本人,一點麵子都不給:“公務員,那這事你更得擔著啊。趕緊的,先去把錢交了。等警方通知到家屬之後,你再跟家屬協調後續問題。”
“……!!!”
林東凡一臉無語,想不到自己的工作證在青陽縣這麼不好使。
昨天林東凡已經查過銀行卡,前女友方曉倩,那個黑心婊還沒有把那十八萬八轉入自己的賬戶。
現在自己妥妥的一窮逼。
咬咬牙,墊付一萬塊錢之後,林東凡看著銀行卡上的兩位數餘額,頓時有點發愁,萬一小女孩的家屬都沒了,自己找誰要賬去?
林東凡下樓抽了根煙,再回手術室門口等著。
一直等到傍晚七點多鐘,手術還沒有結束,這時林東凡苦盼已久的家長終於來了,居然是之前傳喚過他的那位冷處長。
冷處長一上來就問:“手術還沒結束?”
“已經五個多小時了,一直沒醫生出來。”林東凡好奇地問:“冷處長,那個小姑娘是……您女兒?”
“嗯。”
冷處長沉重地點了點頭。
昨天他老婆帶著孩子去南州市與他團聚,今天回省城,沒想到這一彆就是天人永隔,老婆死了,孩子還躺在手術室生死未卜。
這悲鬱的氣氛,令冷處長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林東凡也不好急著追討墊付的醫療費。
陪著他在手術室門口等著。
等到八點多。
終於有醫生從手術室出來。
冷處長連忙迎了上去:“醫生,我女兒的情況怎麼樣?命保住了沒有?”
“幸好送醫及時,若是再晚幾分鐘,神仙也沒辦法。”醫生坦言:“現在隻是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我現在能不能看看我女兒?”冷處長一臉焦急之色。
醫生道:“彆慌,雖然你女兒還處於昏迷狀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可以醒過來,等會護士會推她出來。”
“嗯,麻煩你們了。”
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冷處長轉身又與林東凡握了個手:“聽說,你今天一路狂飆,連闖十幾個紅燈。謝了,是你保住了我女兒的命。”
說著,冷處長又鄭重地拍了拍林東凡的臂膀,露出欣賞之色。
林東凡想起自己的正事還沒辦,之前一路都在愁著該怎麼把速效救心丸送給楚勁鬆,這回倒是天賜機緣。
如果冷處長肯幫這個忙,那這事一點問題都沒有。
想到這,林東凡趁機裝出一副苦笑連連的鬱悶樣:“冷處長,現在您女兒的命是保住了,可我的事……”
“放心,昨天傳喚你隻是例行公事,不是要查你。”
冷處長會錯了意。
林東凡直言:“我不是說這個。楚勁鬆患有心臟病,那天被你們紀委帶走的時候,他身上也沒帶速效救心丸,隨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我今天是想去給他送瓶速效救心丸,不料時間都耽擱在這裡,您看這事……”
聞言,冷處長眉頭緊鎖。
林東凡又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人命關天的事,咱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您說是不是。”
“你這是給我出了個題難啊。”
冷處長無奈地搖了搖頭。
沉思片刻後,終究還是鬆了口:“行吧,你救我女兒一命,我也不能薄情寡義。你把藥給我,我幫你把藥轉交給楚勁鬆。”
“那這事就麻煩您了。”
林東凡把藥拿出來交給冷處長。
又訕笑連連地提了一嘴:“對了,剛才我墊付了一萬塊錢醫療費。這事真不是我小氣,我現在是真的窮,銀行卡上就剩兩位數。”
“行了,你救了我女兒的命,我還能讓你出錢?”
冷處長抬腕看了看時間。
又道:“等醫生把我女兒推出來後,我看她一眼就走,去省城幫你送藥。你留在這,幫我照顧我女兒,等我回來。我這個要求不過份吧?”
“一點也不過份。”
聊到這,林東凡現在也看出來了,這位冷處長表麵上看起來冷冰冰,其實也是個說一不二的性情中人。
今天能跟他結下這份情誼,對自己的仕途隻有好處,沒有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