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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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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雯琦往後都沒有再說話。

她是個聰明人,長久生活在男生的討好和女生的追捧中,很會分辨一個人對她好感無感。麵對陳寧霄這樣高階的,試試不行後她就退回舒適區了——她可不想自討苦吃。

車子在彙樾府大門外的路邊停下,陳寧霄身體動也沒動,隻是活動手指將車門解鎖,淡道:“就不送你進去了。”

徐雯琦道謝後下車,還沒走出兩步,便聽引擎聲轟地一遠,她不由得回頭,嘴唇噘了起來。

上次聽司徒薇說少薇跟她住一個小區時,她就狠狠地辟了謠,內心為此不爽,甚至覺得連房子都貶值了呢。當即就要找少薇對峙,硬是被司徒薇勸了下來。這次沒有當彆人麵問她捏造房子一事,已經是看在同學麵子。

奧迪rs7在路邊打雙閃停下,陳寧霄半扶著方向盤:“上前麵來。”

“不用了吧。”少薇低著頭,“你不是知道我住對麵城中村嗎,一會就到了。”

“剛知道。”陳寧霄漫不經心道。

少薇一愣,呆呆地看著陳寧霄翻開中控,從裡麵拿起煙和打火機:“不急的話,等我抽完煙再送你去酒吧。”

她這才想起自己還得去打工。

初夏的夜晚十分潮濕,蝸牛負殼蜿蜒,留下一道亮晶晶的行跡。

跑車的窗戶洞開,陳寧霄坐在駕駛座,夾煙的那隻手搭著垂在窗外,神色不帶波瀾地聽著身後少女的獨白。

“其實我住同德巷,就那個地下通道到對麵以後,一個叫禧村的地方。那裡的人都想著拆遷,每天晚飯後談,睡覺前想。不過拆遷了也跟我沒關係,因為我們隻是租在那裡。”

她沒說“我們”是哪些家庭成員,陳寧霄便也沒問。

“徐雯琦說的沒錯,那裡什麼人都有。但也不是那麼恐怖,可能對於你們有錢人來說很不可思議吧,窮人裡居然也有心腸好、不想著碰瓷、占小便宜的人。”

坐在後座的少女兩手撐在真皮座椅上,纖細頸項上的頭顱垂得很低,聲音裡卻有一股沉靜,雖然仔細聽的話,能聽出她聲線裡的抖。

“我承認,是我鬼迷心竅撒了謊,因為我犯了虛榮病,因為我也會覺得讓同學知道我住在那裡很丟臉。是我不夠正視自己。”

“那個徐雯琦,怎麼知道你住在這裡?”

少薇這回抿了片刻唇才答,眸光滅了一滅:“她是我小學同學。”

小學時他們都生活在頤慶的另一個片區,住同一條巷子裡,就近念同一所小學,整日背著書包一塊兒上下學,寫完作業後守著電視看一集《櫻桃小丸子》。

小學的記憶少薇已經模糊了,隻記得自己有一件很漂亮的白色棋盤格馬甲,大約是媽媽親手給她做的,穿起來很洋氣,後來借給徐雯琦穿了兩天後便丟了。那時不知心疼,反過來安慰徐雯琦說沒關係,我可以讓我媽媽再做一件。

往後再想起才知心口疼。

那時候她還有父母,後來便沒有了,徐雯琦的爸爸有遠見,買了很多套房子,她則和陶巾搬到了禧村,從此兩人不同。

在高二文理分班後的開學日見到少薇,徐雯琦大約也不想的。第一節課,所有人上講台作了自我介紹,打鈴後少薇走向她的課桌,徐雯琦問:“同學,你有什麼事嗎?”

醫院住院部已熄燈。

司徒靜這樣養尊處優的人,竟也為了愛女支起了折疊床。雖然司徒薇的傷情無需身邊二十四小時留人,但她嬌生慣養的,母親——而非保姆——在身邊更讓能她心安。

司徒薇心裡也不是沒埋怨,想說打個電話給大伯又何至於連間小小的特護病房都搞不到,但母親有她的矜持考量,司徒薇隻能忍耐當個通情達理的人。

司徒靜最後問詢了一遍愛女的感受,諸如是否想吐、是否需要去洗手間。末了,她替她掖好被角,聲音極輕而若無其事地說:“那個少薇,看著倒挺乖巧。”

司徒薇已在困意中閉起了眼,答道:“是啦…乖到呆……”

司徒靜躺上折疊床,將夜晚禦寒的薄毯拉過身軀,閉上眼很徐很慢地呼出了一口長氣。

留院數天後,一得到醫生首肯,司徒薇便火速出了院。

一到課間徐雯琦就坐過來了,熱烈地噓寒問暖一陣,斜眼瞅了一下悶聲不語的少薇,突然提到:“哎,那天司徒薇她哥真把你送到家了啊?”

少薇停下修訂錯題的筆尖,“嗯”了一聲。

其實是送她到了酒吧,也沒彆的多餘的什麼話。

襯衣也沒還上。不是沒記得,下車時記得很分明的,但就是沒還。

她現在還衣服的心情不那麼迫切了,知道自己是想留個能冠冕堂皇聯係他的借口,是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的。

自己現在也成了有心機的那種女孩子。

司徒薇猶豫了一下,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徐雯琦一腳。

徐雯琦盯著少薇,正義的目光如炬:“你那裡車子不好開進去吧,他陪你走的?”

這回司徒薇也好奇地轉過了臉。

她沒進過城中村,不知道裡麵馬路寬幾許,也想象不出哥哥送女孩子回家的模樣。

少薇放下筆。預備鈴打響了,徐雯琦沒走。等到鈴聲響淨,少薇像日本等待切腹的人,端正著脊背,垂著頭頸:“對不起司徒薇,之前騙了你。”

任課老師進來了,徐雯琦滿意地回到了自己座位。

伸張正義這種事總要有人做的呀。

司徒薇沒說自己早就知道真相,而是跟少薇認真道:“你好勇敢。”

少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笑了一笑:“你不怪我就好。”

來探望的人流直到第二天晚自習才消停,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還有一個月就期末考了,為了一個舒坦的暑假,個個都博起命來。

司徒薇將試卷收進書包,問道:“你周末有沒有空啊?”

“怎麼?”

“能不能來我家陪我上課寫作業?”她如實交代:“哎都我媽的主意啦,她說我一個人沒個定性,哪怕被老師一對一盯著都總想玩兒,就想找個人陪陪我。”

徐雯琦是司徒薇力薦的第一人選,但她媽沒那麼好糊弄,說那女孩子上次來眉毛也修過睫毛也夾過,戴著美瞳塗著護甲油,一看心思就比司徒薇還野。

“倒是那個少薇,看上去很樸素,老老實實的。”司徒靜淡淡地說。

聽聞少薇周末要去同學家寫作業,陶巾很高興,偷偷往她書包裡塞了兩個李子。她早擔心外孫女太孤僻,但也知學校裡走動朋友要錢,因此諸如“多交些朋友”之類的話她也囁嚅著說不出口。

司徒家派了車子來接,省得少薇轉公交灰頭土臉。

到了彆墅前,少薇一時分辨不清這和曲天歌家的誰更氣派。上午十點的花園很安靜,唯聞流水與鳥鳴,繞過影壁後方知有個池塘,裡頭噴泉活絡,太湖石屹立其中,粉色荷花正盛。

少薇真心實意地覺得,司徒薇在學校裡太低調了。

用人來報:“小姐還在吃早點,太太請你先去書房。”

授課老師比她早到一會兒,分了幾道題給她,要摸她數學的底。少薇在規定時間內答完,司徒薇剛好也到了,便正式上起了省特級名師的小灶。

一口氣上了一個小時,老師表揚:“薇薇今天比之前表現得都要好。”

反正司徒薇在場,“薇薇”這小名天然就屬於她。

“是不是有了好榜樣,就一起向上看了?”書房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少薇回頭望,見一婦人著純白色套裝沐浴在金色陽光中,正是那晚在醫院裡見過的司徒靜。她叫“阿姨好”,司徒靜點點頭,安排說:“薇薇先帶老師去休息,我跟少薇同學單獨聊聊。”

少薇不知道同學家長能跟她聊什麼,可能是有一些陪讀的注意事項吧。古代的書童也是要立規矩的。

司徒靜問:“你是哪兩個字?”

“少不更事的少,薔薇的薇。”

“這姓少見。”

“我爸爸說,全國隻有一千多個人姓‘少’。”

“我讓你每周末陪薇薇上課,你父母有沒有意見?”

“沒。”

“他們不怕你是隨便找個借口跑外麵跟男同學約會?”司徒靜笑著,目光卻讓少薇感到壓力。

少薇安靜柔順地回:“我沒有父母,平時跟外婆一起生活。”

司徒靜指尖順著英式紅茶杯杯口的金線摩挲,沒波動似的:“是在外地打工,讓你留守了?”

“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少薇搖搖頭,“我從十歲後就沒再見過他們了,偶爾會收到信和一些錢,後來也斷了。”

她一直在偷偷攢一筆錢,想要去最後那個通信地址看看。在山東省。

司徒靜放下杯子:“你不該跟我說這些。”

少薇看向她,感到不解。

“雖然我是長輩,但尊重禮貌並不意味著有問就答,還答得這麼翔實、底細全交。”司徒靜搭著腿,“姑娘你記住,不是每個人都有向你提問的權利,這件事你說了算。”

少薇在她的教訓中升起了一絲羞愧和局促,說:“知道了。”

這就是被母親教導的感覺?她已經模糊了。

“我跟學校問了你,”司徒靜起身,兩手抄在白色闊腿褲的口袋裡,在鋪了地毯的一方小廳裡轉圈地踱著步,“你的成績很穩定,為人話少、沉穩,薇薇跟你相處得也不錯。所以,要是你願意的話,以後多來陪薇薇上上課吧。”

三份錢難倒英雄漢,少薇說:“阿姨,我付不起課時費。”

她知道的,這種名師都是按人頭收錢。

司徒靜站定,目光自上而下地將她收進眼底,有些溫柔地說:“我怎麼會收你錢?”

司徒薇陪老師喝完茶回來,第一眼便見到坐在走廊小榻上垂首看書的少薇。高大的穹頂式樣的裝飾窗很有法國風情,陽光漫入,照亮她和身子底下那張天鵝絨淡藍色小沙發。

也許陽光是最好的裝飾,又或者人不但要靠衣裝,還要靠環境抬——總而言之,司徒薇突然發現她同桌眉眼長得不賴,很有少女的嫻靜。

她衝上去有些興奮地問:“我媽跟你說什麼啦?”

少薇沒一句隱瞞,司徒薇追問:“所以,你以後都要陪我上課了?”

少薇吃不準她這一句是期待多一點還是失望多一點,斟酌了一下,識時務道:“看你需要吧。”

上午的時間都歸數學,下午又陸續來了地理和英語老師,晚上還要上一門政治,少薇順理成章地被留下來吃晚飯。

她一直在忐忑見到陳寧霄,穿過長廊去洗手間時忍不住猜測哪間房屬於他,但這房子裡的男性氣息很淡,幾乎讓人看不出有個男人長期生活於此。

晚飯有司徒薇點名想吃的避風塘炒蟹,還煎了澳洲帶子。玻璃桌盤幾次轉到了少薇眼前,她的筷子都安分地沒動,隻夾清炒豌豆尖來配白米飯。雞樅菌湯是一人一例,倒沒有推脫的餘地,少薇一口一口十分珍惜地喝完了。

司徒靜問:“不愛吃?”

少薇搖頭,司徒靜便用公筷夾了半邊蟹腿到她碟中:“學著吃。”

司徒薇戴著手套的兩手沾滿麵包糠和蟹殼末,快人快語:“原來你不會吃螃蟹啊,怪不得上次徐雯琦生日宴你筷子都不動。”

司徒靜瞥了她一眼:“就你話多。”

少薇用力抿起唇,頭快埋到碗裡,半晌才道:“謝謝阿姨。”

司徒薇噗地一聲輕笑,看著少薇搖頭晃腦:“劉姥姥進大觀園哦?”

司徒靜將臉沉了下來,但兩個姑娘誰也沒發現。少薇跟她天真的同桌對視一眼,瞳孔分明是很沉靜的,但下一秒錢卻也跟著噗了一聲,這下子跟拉開了什麼開關似的,兩人都笑得前俯後仰肚子疼。少女的笑聲像銀鈴。

一直到補習結束,少薇都沒能把書包裡那兩個被陶巾洗乾淨的李子分給司徒薇吃。

酒吧是九點打卡,但課要一直上到八點半,注定是趕不上了,少薇隻好趁課間偷偷給悠悠發了個短信請假。

她也不可能為了陪讀而丟了經濟來源,今天請假是臨時之舉,她腦子裡已經在作之後的盤算。

“少薇最近總請假?”孫哲元聽完了悠悠手機聽筒裡的動靜,將煙在煙灰缸裡點了點。

“期末了吧,我看那些大學生不都說忙著做什麼re嗎?”

“她業績怎麼樣?”孫哲元攬在她腰間的手往下滑了滑。

悠悠在他腿上扭動,在那隻手滑到屁股上時給一把扣住了,嘻嘻笑道:“就那樣,小姑娘沒見過世麵,做事小氣放不開,況且曲天歌那幫少爺小姐最近捧她場也少了。”

孫哲元培養少薇,一是確實看她很受那幫富二代們的賞臉,二是看她嫩。況且也知道這小姑娘窮,多半是離不開這份工作——這點最要緊。

她銷售數據上不去倒沒出孫哲元意料,但他也不是做慈善的,提拔她當然得派用場。

“讓你帶她逛街買東西,怎麼不聽話?”他加重了手上力道。

對好東西的欲望是需要培養的,名牌包、香氛、大牌口紅、穿不完的漂亮衣服、鉚釘紅底高跟鞋、高級美發沙龍……一個女人沒看過這些,當然可以說自己不想要,但看過了就由不得她了——整個社會都在告訴她這些能讓她看上去更值更貴。悠悠常帶少薇逛街,給她講這品牌那牌子的,就是這個目的。

悠悠嬌嗔著在孫哲元肩上打了一下:“我帶了呀,但她葛朗台上身的,摳門死了。包包麼也送了,叫她多背,她不肯。”

她之前不是給了一隻lv never full給她麼?但從未見少薇背過,整日還是那個舊書包進出。悠悠總擔心她被客人撞見了嫌不上台麵,有幾回是真被撞見了,結果人家竟巴巴地來問她資助那小姑娘上學要多少錢,四年太貴,資一年也行!

“你不懂,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孫哲元籲了一口煙,似笑非笑:“隻要能上鉤,就是真好她這一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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