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誰都能像許棉這樣拎的清,保持一顆平常心,許秋菊就想不開的憋了一肚子火,曾經有多沾沾自喜,現在臉就有多疼。
搶許秀妍機緣的那點得意,如今顯得可笑至極,幾畝野生葛根在上萬斤的糧食麵前,瞬間就能秒成渣渣,而她,也在許秀妍這份天大的功勞襯托下,變得啥也不是。
更叫她煎熬得是,這件事上輩子壓根沒有發生,為什麼這一世就變了呢?
難道是因為她重生?
可她重生,是為了報仇解恨,是為了讓自己過的更好,是老天爺給她得補償啊,可不是為了成就她許秀妍!
憑啥她想改變命運就得費儘心機,而許秀妍卻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名利雙收、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這不公平!
奈何她哪怕恨得心頭滴血,外頭也無一人在意。
老許家人來人往,笑語歡顏,比過年都熱鬨。
院子裡,充斥著各種誇讚許秀妍的聲音,熱情又殷切,毫不吝嗇的把許秀妍捧成了個寶貝疙瘩。
“秀妍打小就是個有福氣的……”
“可不嘛,聽說有上萬斤糧食啊,藏的那麼嚴實,這麼些年,誰家沒上過山?可偏偏都跟那睜眼瞎似的,秀妍這運道,嘖嘖,真叫人眼饞呐。”
“哈哈哈,咱們也跟著沾光了啊,公社,縣裡都來人了,好些個領導,還開著大卡車呢,咱大隊這回可算是露臉了,以後上麵有啥好處,不得先想著咱們?”
“嘿嘿,倒也不求彆的,救濟糧多分一點就成。”
“應該沒問題吧?看在秀妍的份上,上頭也得多分咱們大隊幾袋子吧?秀妍可是大功臣!”
“真要這樣,咱們可都得好好感謝人秀妍啊……”
諸如此類的話,翻來覆去,說的不亦樂乎,經久不息。
許家人也百聽不厭,與有榮焉,臉上特彆有光。
唯有她許秋菊,躲在陰暗的屋裡,怕被人看到眼底的嫉恨和不甘。
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隔日,大隊裡就開會決定,針對此事,對許秀妍給予了獎勵。
一是公開表揚,宣揚許秀妍無私的好名聲,二是頒發獎狀,留個紀念,也是一份書麵證明。
三是最實惠的,給了個倉庫保管員的崗位。
這可是個香餑餑。
公分拿的高,活兒還不累,手裡又有點小權,在分發農具和糧食的時候,社員們誰不用好話巴結著?
一時間,人人羨慕。
而許秀妍眼都不眨的就把這個崗位給了她大哥。
她話說的也漂亮,她大哥是許家長子,頂門立戶,而且腿腳不便,比她更需要這份輕鬆體麵的工作,將來找媳婦也是加分項。
許永國當即激動的熱淚盈眶,拍著胸口保證,以後一定對妹妹加倍好,絕不當白眼狼。
除此外,還有糧食,上麵給大隊留了一千斤,平分到每家頭上,大約有個二十來斤,大隊特意給許家多分了些,以做獎勵,但許秀妍高風亮節的婉拒了,表示跟社員同甘共苦,不搞特殊。
那可都是細糧啊!
許秀妍也推的毫不猶豫,再次收獲了一波驚歎讚美。
她的這番表現,不出意外,傳到公社,又傳到縣裡,名聲大噪,堪比新時代的英雄人物形象了。
很快,公社和縣裡也都有了表示,縣裡送來了大紅錦旗,還有一摞票和錢,以及在報紙上露臉的機會。
公社給的更實惠,也更叫人眼紅,是一份供銷社售貨員的工作。
還是正式工!
不說老許家如何,整個茂山大隊都要激動的炸了。
這工作可太香了!
這年頭,聽診器方向盤,人事乾部售貨員,那可是工作中的天花板啊,不光工資待遇高,還有很多隱形福利,而且,身份地位和旁人都不一樣了。
尤其在婚姻市場上,絕對搶手,甭管長的再歪瓜裂棗,都有人追著要,十足的金飯碗。
而這一對比,許秋菊就更慘烈了,她攏共搶了許秀妍兩次改變命運的機緣,隻是得到的結果卻天差地彆,錢也好,毛巾、搪瓷缸子也好,都是死物,用完就沒了。
可名聲不一樣,那是無形的資產,關鍵時刻會有大作用。
更不要提,還有一份人人眼紅的工作了,那是穩定的生活保障。
可以說,僅此一回,許秋菊搶去的那點機緣,又加倍落到了許秀妍頭上,還比上輩子更風光亮眼,更稱心如意。
許棉都忍不住同情許秋菊了,“這可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係統裝死。
許棉繼續感慨,“你說,許秋菊這算不算聰明反被聰明誤、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明明是想掠奪了許秀妍機緣,讓她錯失往上攀爬、改變命運的機會,可結果呢?她倒是把機緣占為己有了,卻並未得到相應的好處,反倒還激發了女主更強大的光環,處境比上輩子更讓人羨慕嫉妒了!
她的重生不是扯後腿,她是神助攻吧?
照這麼發展,你們還用擔心她改變劇情?
嗬,就算變,也是越變越美好啊,你們難道不該高興才是?”
係統悻悻道,“也不能這麼說,是陰差陽錯啦,許秋菊後麵肯定還會使壞,不能不防!
女主,不是每一次都有好運氣加持的。”
許棉陰陽怪氣的道,“是嗎,我還以為作為女主,天上會主動掉餡餅,追著往她嘴裡塞呢。”
“羨慕啦?”
“廢話!”
係統誘哄道,“你也不會比她差啦,趕緊多賺點積分,開通商城,日子過的比她還能滋潤,沒工作也無所謂,商城裡,吃喝玩樂應有儘有。”
許棉沒接話,而是自顧自道,“為啥不直接把她弄縣裡去呢?縣城好幾家工廠,崗位更好安排。
喔,想起來了,男主馬上來了,她若去了縣裡,倆人還怎麼培養感情呢?
嗬嗬,某些存在,考慮的還真周到。”
係統激烈反駁,“啥某些存在啊?沒有的事兒!你彆胡思亂想好不好?”
許棉嗤了聲,忽然冷不丁的問它,“保管員和售貨員的崗位可都是人人爭搶的香餑餑,怎麼說空出來就空出來了?
原本的工作人員呢?
被抹殺了?”
係統立刻聲音尖銳的喊起來,“怎麼可能?誰有那麼大膽子和本事?”
許棉冷笑,“那他們人呢?總不能正好退休了吧?”
係統道,“是,是受傷了,沒法再繼續工作。”
許棉一臉譏誚,“可真巧呢,是正常受傷嗎?”
係統斬釘截鐵的大叫,“肯定是啊!”
許棉沒再跟它掰扯,心裡卻自有計較,事後找人打聽,大隊原來的保管員確實是受傷了,還傷的不輕,就在許秀妍發現山洞的那天晚上,摸黑去茅廁時,不小心摔了跟頭,好巧不巧磕著腰了,現在還疼的下不來床呢。
供銷社的那人更倒黴,據說喝了點酒,騎車子時拐進了水溝裡,摔斷了腿,如今還在醫院養著。
倆人的不幸,成就的是許秀妍的天降機緣。
許棉腦子裡不可抑製的閃過一個詞,借運改命,意識到這點,後背不由竄上股涼意,心底也蒙上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