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的眼中飽含情緒,看得出來,她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貧道此生唯有兩願,一願得道成仙,壽與天齊;二願逍遙自在,遨遊天地間。”
周元說出深藏心底的秘密,這也是他認為來到這個時代的意義所在。
“所以,我一定會竭儘全力。”
紫女輕輕點頭,臉上綻放出發自內心笑容。
周元順勢問道:“初次見麵的那個問題,如今可以解答了嗎?”
他對紫女背後的故事很是好奇。
“衛莊兄算是我的義弟。”
紫女這次沒有拒絕,講述起過往之事。
原來她竟是昔日鄭國皇族出身,而衛莊亦是原鄭國貴族,二人自幼便相識。
後來鄭國被滅,衛莊被一位神秘老者帶走,兩人至此十年未見。
直到兩年前,紫女因為在楚國難以立足,便決定將紫蘭軒遷到韓國。
一行人北上途中遭遇劫匪,紫女雖奮力反抗,但終究寡不敵眾,這時衛莊出現了。
大概是緣分吧。
故人相見,衛莊當仁不讓的充當起了隊伍的保護傘,直到現在。
周元笑道:“原來衛莊兄還是位重情重義的男子漢,倒是錯看了。”
紫女聽出調侃之意,沒好氣道:“衛莊原本就有一顆好心腸,隻是刀子嘴罷了。”
“喲,還護上了。”
周元不這麼認為。
衛莊的感情隻對親近之人,如果沒有紫女,未必會在乎這群姑娘。
要知道小莊發起狠來,連師兄都砍。
“世人多拘泥成見,衛莊生性驕傲不屑解釋,久而久之便如此了。”
紫女顯然很了解衛莊的性格,畢竟據她所述,兩人的關係算得上“青梅竹馬”
“是啊,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任你怎麼努力都休想搬動。”
周元借花獻佛,用出申道長的至理名言。
衛莊具備黃藥師的憤世嫉俗,又有哪吒的叛逆,你覺得我冷血無情,那我就做給你看。
紫女不禁側目:“這種話可不像是道長會說出來的。”
倒不是懷疑這人的智慧,而是覺得這話飽含了太多苦悶與無奈,若非經曆過,隻怕難以體會。
但眼前之人是天才,應該不至於被“成見”所困擾。
“確實不是我說的。”
周元點了點頭,他這一世得天獨厚,不僅對時代有著先知先覺的優勢,還天賦異稟,對道法有著與生俱來領悟能力。
兩人並肩賞月片刻後,紫女又問道。
“你似乎對秦國十分看好。”
“不是我看好秦國,而是秦國大勢已成,奮六世之餘烈,未來一統天下的一定是秦國。”
周元坦然相告。
彆說韓非與張良有多聰明,在絕對的實力麵前,再好的計謀也無用,秦國對韓國幾乎是碾壓之勢。
你一代人的智慧,憑什麼對抗人家六代人的努力?
“既然如此,你為何會鼓勵韓非和張良?”紫女不解。
周元搖頭:“因為即使我阻止,他們也一樣會去做,這是他們的母國,自出生起便有著深深的羈絆。”
沒必要勸,因為他不是韓國人,沒有這份家國情懷,總不能站在道德製高點說什麼“天下一統是大勢,對天下有利”之類的話。
那樣太過虛假。
就好比前世有人跟他說:彆恨小日子,百年後它也是咱們的一份子。
正因為知道無法阻止,所以他才會與韓非定下君子之約,以期將來能救下這位人才。
紫女忽然笑道:“你為何要用韓非之名,難道大名鼎鼎的青元子就無法打動秦王政嗎?”
“不好說。”周元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但也不在意,如果是老年時期的嬴政,也許會對煉丹師感興趣。
但現在他正值壯年,關注的多半是有關王圖霸業的人和事。
周元想了想,又道:“用不了幾年,六國都會陷入戰亂,隻有秦國能維持安定。”
這是邀請,他隻是為朋友著想,沒毛病吧?
紫女沉默良久。
“日後再說吧,道長雖然神機妙算,但是說不定也會有算錯的時候。”
“如果我對了呢?”
“那就聽你的。”
紫女轉身就走,聲音微不可察。
周元笑了,難怪與衛莊是義兄義妹,這傲嬌屬性幾乎如出一轍。
他又想到即將到來的嬴政,該以何種方式去勸說對方呢?
難道說:大王,想不想建造一個日不落的大秦?
咱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大秦之外還有更加廣袤的天下,有許多未開化的愚民等著我們去教化。
青元出品,必屬精品,贈大王長生丹一顆
——
夜幕下的血衣堡一如往常,處在冰天雪地中。
一身紅衣的白亦非坐在城堡最高處的陽台護欄上,身體倚靠著冰冷的牆壁。
在他麵前站著一位身披黑色鬥篷,戴鬼臉麵具的男子,聽聲音約莫中年之齡,似乎為了隱藏身份,他刻意將音色壓製得十分低沉。
“也許是我高估了你的能力,連一個孕婦都無法殺死,看來你的路已經走不了多遠。”
黑衣人語氣中儘是不滿,話中所指似與紫蘭軒今夜遇襲之事有關。
“叛徒就在眼前,羅網卻什麼也不敢做,難道你們懼怕道家?”白亦非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譏。
“背叛羅網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讓她生下這個孩子,延續她的路,或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隻怕你們最終會折戟沉沙,令人恥笑。”
“那道士對我們還有用,否則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倒是閣下,引以為傲的能力被人奪走是何滋味?”
“死亡之前得償所願,這是我對他的恩賜。”
兩人都在竭力維護己方的威嚴,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在掌握之中。
至少逼格這塊沒丟。
黑衣人繼續道:“你們內部出了問題卻不自知,不要高估一個沉迷情愛的女人的忠誠。”
白亦非目光一寒,雖然早有懷疑,但這件事由外人提出來,還是讓他倍感憤怒,不過努力壓抑著沒有爆發。
“背叛夜幕的人一樣會死,她如果愛上那個男人,注定會成為陪葬品。”
“那我拭目以待。”
黑衣人笑了,笑聲帶著嘲弄。
他轉身欲走。
白亦非忽然開口,語氣森然。
“你們許諾的條件最好儘快完成,否則,我會連你一起殺。”
“當然,如果下次見麵你還活著的話,那道士可是一直想殺了你!”
語罷,黑衣人從高處一躍而下。
白亦非極力壓抑怒火,以平靜的口吻說道:“這次的女人送來沒有?”
他的話音不高,但在內力加持下,足以傳到該聽到的人耳中。
“稟,稟侯爺,明珠夫人聲稱近日事務繁忙,讓侯爺自己,自己想辦法。”
白亦非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一股冰寒至極的真氣向四麵八方綿延,霎時將方圓數丈凍結。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