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徐高良所指,幾乎所有目光都是朝著禮部尚書孫清投了過去。
被柳吟和這眾多目光盯著,孫清身體一緊,心底有種不妙的感覺升起。
“孫愛卿,此事可是真的?這詩仙是何人,你可有了頭緒?有沒有查到是何人?”
柳吟目光如炬,直盯得孫清心中發慌。
“回陛下,臣這幾日追查確實有了結果。隻是……”
孫清微微低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猶豫。
“隻是什麼?孫愛卿,但說無妨。”
柳吟向前傾了傾身子,眼神中滿是急切。
“陛下,臣查到的消息可能並非屬實。這消息的來源有些模糊,臣不敢輕易斷言。”
孫清小心翼翼地說道。他其實早就查到了結果,隻是這結果不止是他,就連整個禮部的人都是有點接受不了。
他的話音剛落,朝堂上的大臣們就坐不住了。
都不用柳吟催促了,他們就先忍不住替柳吟追問起來。
“孫尚書,如今國子監學子走空,這可是關乎我大周根基的大事。哪怕消息隻是有一絲可能是真的,也應當速速稟報陛下。”
當即就有一位大臣站出來說道,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
“是啊,孫尚書,陛下還在等著您的消息呢,您可不能因為一點疑慮就有所隱瞞啊。”
柳吟聽著大臣們的話,微微點頭,然後看向孫清,說道。
“孫愛卿,朕也知曉你做事謹慎。但如大臣們所言,現在情況緊急,你且將查到的情況說來便是。”
她也是有些無語了,隻覺得這孫清在吊她胃口,有夠磨嘰的。
孫清見此情形,嘴角微微一抽,心說待會自己真說出來,可彆又不信,反倒又賴他頭上。
他知道自己無法再推脫,隻得清了清嗓子說道。
“陛下,據臣得到消息,這些流傳於世的詩儘皆出自涼州。而這所謂的詩仙,正是涼王殿下。”
“涼州!沒想到這貧瘠……等等!涼王?”
坤元殿在此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安靜,足足三息過後才有人打破了這詭異氣氛。
“孫大人,你剛剛說的是誰?”
此刻挨著孫清最近的一名老臣,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開口問道。
而坐在最上方的柳吟則是完全沒有回過神來。
也隻有一旁的冷鳶稍有些定力,但同樣在心中感到驚異。
“本官說,這詩仙就是涼王江離,可聽得清楚?”
孫清有些沒好氣,他早就預料到了群臣乃至柳吟的反應。
隻因為,當初他得到這消息的結果時,同樣愣在了原地。
“孫大人,你這消息是從哪裡查到的?不會被人給蒙騙了吧?這可是在陛下麵前,怎可隨意說出未經證實之事。國子監學子走空一事已鬨得人心惶惶,若我們依據這不實消息行事,豈不是徒增笑柄,更會耽誤尋回學子的大事。”
“沒錯,孫大人,涼王殿下在座各位誰不知道?能讀書識字已是不易,你這是糊弄陛下?還是糊弄自己?就算是糊弄自己,也得找一個說得過去的人選吧?”
這些大臣們經過剛剛一會的愣神後,立馬就開始了對孫清的口誅筆伐。
詩仙是涼王江離?他們寧願相信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不會相信這等說辭。
江離什麼得行?天下誰人不知?
孫清這不是把他們當傻子,這是把他們智商按地上踩踏蹂躪。
“夠了!孫愛卿,你說詩仙是涼王江離,可是真的?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不然朕可就要治你個欺君之罪了。”
柳吟眼神冰冷,直直地盯著孫清。
江離是詩仙?這讓她如何能接受?打死她都不信。
她在得到那首《春江花月夜》後是愛不釋手,屬於每日都要看上一遍的存在。
就連就寢時,她還拿出來回味過一次,然後抱著那詩稿就入睡了。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這首《春江花月夜》也是出自那詩仙之手。
她甚至還曾幻想過詩仙長什麼模樣?是老人?還是年輕才子?是俊俏還是醜陋?
結果現在孫清給她來這麼一句,直接打破了她所有幻想。
柳吟這目光猶如實質的冰錐,讓孫清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孫清趕忙跪下,額頭觸地,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又十分堅定。
“陛下,臣絕不敢有半句虛言。臣深知此事乾係重大,所以在查證的過程中慎之又慎。原本臣也不相信的,但是追根溯源又查了從涼州而來的數人。他們口徑全都一致,在涼州,這已經是人儘皆知的事情了。臣甚至都派人去了西涼王府暗中打探,最終確認無疑。臣這裡搜集詩仙所有的詩作,無一遺漏,陛下與各位同僚如若不信,可讓涼王殿下前來對質。”
看著孫清匍匐在地的模樣,還有剛才訴說的話語,群臣儘皆是一陣麵麵相覷。
而柳吟也是有些不淡定了,難不成孫清說的是真的?這怎麼可能呢?太荒唐了吧?
“孫愛卿,你說你搜集了詩仙所有的詩作?無一遺漏?要知道就算是朕也沒見過詩仙所有的詩作。”
“陛下,此事臣可擔保,臣這就讓人把詩作取來。”
孫清連忙回道,他這會人都要麻了。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情形,當初他就不會去查此事了。
看著禮部有人退下前去取詩作,柳吟就這麼安靜等著,也不言語了。
而下方群臣卻是竊竊私語起來,他們也不費那力氣爭論什麼了。
反正他們怎麼也不相信江離會是那詩仙。
等會兒讓江離前來對質,若是江離作不出詩來,到時候再看他的笑話,豈不妙哉?
由於禮部工作的地方毗鄰皇宮,這取詩稿的人也沒讓眾人等太久。
“陛下,詩稿儘數在此。”
見到禮部之人回來,柳吟微微抬了抬手。
一旁同樣滿懷期待的冷鳶見狀,立刻將那一摞詩稿儘數拿了過來。
柳吟接過詩稿,開始逐頁仔細翻閱。
隻是她臉上最初那懷疑的神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呆愣的模樣,仿佛被這些詩作深深地震撼到了。
她手中翻閱詩稿的動作也變得遲緩起來,似是沉浸於詩中的意境,正在細細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