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鸚鵡的身形完全定住,邁出的一隻爪子僵硬如雕塑。
這樣尷尬的情形下,羲靈清晰地感覺到,後背滑下了一滴冷汗。
四周的空氣有一絲凝固。一人一鸚鵡,便這樣互相對視著,誰也沒先動。
最後,還是小鸚鵡撐不住,身形晃了一下。
它順勢展開翅膀,朝著門簾邊男子飛去。
“老大,老大。”聲音尤為乖巧。
小鸚鵡降落在他肩膀上,歪頭注視:“老大什麼時候出來的?”
謝玄玉:“在你說,讓他們打死我的時候。”
羲靈:“……”
謝玄玉抬手,將小鸚鵡從肩膀上拿下來,指尖撥開它兩隻爪子,不想小鸚鵡反抱住他指尖,歪頭用腦袋輕蹭他的掌心,開口聲音甜甜的,“那來得好巧呀。”
這便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有意借撒嬌掩蓋罪行。
謝玄玉黑瞳裡閃著晦暗的光。
羲靈埋首於他掌心,萬分恥辱湧上心頭。
等著,謝玄玉,等本鳥熬過最後一段時間,此後絕不會聽你擺布。
貓公走進來,瞧見這一幕,問:“老大怎麼了?”
謝玄玉淡聲:“鳳雛的靈智,開得太快。”
“這是好事呀,說明鳳雛聰明。”
貓公跳上桌子,“鳳雛以前總是靦腆害羞,現在還會和老大撒嬌,但瞧著也不像是換了個魂,就是小動物開靈智,性子轉變了而已,老大不必在意。”
羲靈心想,當然不可能給你瞧出異樣,這可是鳳鳥族傳下來的獨門秘術。
謝玄玉卻道:“再快也不至於這樣。”
貓公低頭去看,小鸚鵡分明傻乎乎的,還在繼續輕蹭他掌心,儼然一副鳥類獸性未消的樣子。
好在這時,謝玄玉的玉簡再次傳來動靜,及時解救了羲靈。
貓公幫他接通,一道清靈的女聲跳了出來。
“玄玉少君,是我。”
貓公全身毛發炸起。羲靈輕蹭他掌心的動作一停,這女子的嗓音綿柔,極其好聽,十分耳熟。
謝玄玉神色絲毫未變,看貓公一眼,貓公立馬明白,要將玉簡關上。
“你先聽我說完,我借我父親的玉聽給你傳消息,你明日入秘境,可有合適的人選?想來以我的修為,絕對不會拖你後腿,能否與你一同……”
“不用。”謝玄玉語調淡淡。
貓公等不及插嘴道:“不要再打擾我主人了,你上次讓人給主人送信,主人也退回去,已經拒絕過你一次。你也不要再用各種方式,想辦法接近主人喵,主人看在你父親麵上,對你已經很客氣了哦。”
話語落,對麵已先將玉簡掐斷。
貓公哼了一聲,“性格還挺傲呢。”
羲靈走到貓公身邊,好奇問道:“是誰?”
“不該你們小鳥知道的不要問。”
貓公眼中露出惡光:“學宮裡這樣的靈修太多,總想要和老大攀上關係,大多彆有居心,男的女的,老大一個也不想搭理的。
這個羲靈倒是能理解,她身邊也不乏這些有意討好之輩,有時候怎麼禮貌地拒絕,也是一件讓人頭大的事。
那女子的聲音十分熟悉,然羲靈想破腦袋,也對不上是誰的。
想來,應該是學宮中哪個和自己有過幾麵之緣、卻沒有深交過女孩子的。
羲靈沒興趣去打聽謝玄玉這方麵的事。
明日便要開秘境了,今日諸位長老還要召集弟子們,詳細講解秘境的規則與事項。
羲靈自然要去,隻是謝玄玉不走,她也不能先離開。
果然等到了巳時,謝玄玉起身出門,羲靈也緊隨其後飛出去。
走之前,她怕貓公擔心,特意去和貓公說了一句,“我出去玩會。”
貓公不許,伸出爪子抱住它。
羲靈回頭,輕輕在小貓的額頭落下一個吻,頓時感覺身上的束縛鬆了。
貓公搖著尾巴道:“要是所有小鳥都像你一樣可愛就好了,尤其是你們鳥族的小青鸞,簡直是個麻煩精。”
小鸚鵡本來心情極好,聽到後半句,猛地在小貓腦門上踹了一爪,轉身氣呼呼地掠翅飛走。
貓公不明所以:“我說錯話了嗎?”
小鳥掠過森林,天穹灑下光輝,覆蓋一座座山崖尖。
而此刻,在四大洲的最東方,朝暉升起的地方,日光也布滿了羽民國的領土。
羽民國公主的寢宮,沐浴在朝暉之下,從外看便像是一隻巨大的鳥族巢穴,由樹枝與樹葉交錯構成,每一根樹枝都是數十人合抱之粗,樹枝上纏繞著金色羽毛,流轉出金色的清光,四周雲氣環繞。
這一座宮殿,乃是仿鳳鳥族公主寢宮所建。
一個個執戟仗劍的侍衛,此刻正護立在寢宮門口,大氣不敢喘一下。
“阿琴,你冷靜一點。”
殿內,黎詔將手搭在身前女子的肩膀上,看著坐於梳妝鏡前的她。
“妹妹,你在擔心什麼?羲靈還活著,那就再殺她一次,沒什麼好怕的。”
黎詔說得輕鬆,可身前人的麵頰,卻被不安與不甘侵染,已維持不住素來的體麵,顯出幾分難得的慌亂來。
黎詔將她手中那根長長的簪子抽出,看到她掌心被簪子挑破流血,笑道:“阿琴,從三日前你得知羲靈沒葬身於禁地,你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在父王母後給你舉辦的慶祝大典上也屢次出錯。這是怎麼了?從前那個總是冷靜的黎琴,哪裡去了?”
黎琴長吸一口氣,看著鏡中麵目蒼白的自己。
“阿琴,你得冷靜下來。你處事周全,給羲靈下了緘口術,沒有人會知道那日林子裡發生了什麼。”
“我很冷靜,哥哥。”
可鏡中,她那顫抖的指尖分明出賣了她。
黎詔見她這般,微微低下頭,在她耳畔低聲道:“阿琴,你遲遲不敢回學宮,是怕見到羲靈?可你有何可怕的,現在出現了一個意外,羲靈沒有死透,卻也半死不活,你我將這樣的玩弄致死,不更有樂趣嗎?”
黎琴搭在桌上的手,被男子的手覆蓋住。
如此親密之舉,儼然超過了兄妹的界限。
黎詔唇附在她耳畔,循循善誘一般:“便如蠱雕一族,吃人前,總會將捕捉的獵物好生折磨一番,看著它掙紮,七竅流血殆儘才算滿足,再不急不慢地將獵物吃掉,如此不更有趣嗎?你從小便處處低羲靈一頭,現在報複的機會就在眼前,為什麼要害怕呢?”
這話落下,黎琴急促的呼吸終於慢慢緩下來,“是,哥哥說的是。”
黎詔唇角勾起,抬手為她將碎發拂到耳後。
“我叫羽民國準備了如此盛大的典禮,為你慶賀,妹妹打算怎麼報答我呢?”
黎琴睫毛輕輕顫抖:“就如同此前說好的,我會渡一半羲靈的靈力給哥哥。”
“你能這麼懂事那太好了,不枉費我羽民國收留你,將你養大。”
是了,黎琴與黎詔並非親生兄妹。
黎琴父親與母親當年乃是鳳鳥王座下兩員大將,皆是蠱雕族後代。
可蠱雕生性貪婪,愛食人心,其表麵上是體恤下屬、愛護百姓,私下卻做出吞食靈修,殘害族人的殘忍之舉,在鳳鳥王發現後,被下令處死。
那時,他們小女兒已經過百歲,親眼目睹父母曝屍街頭的淒慘情狀。
她被仆從送到羽民國,自那時起,黎琴心中便種下了複仇的種子。
她為了改頭換麵,毀去了原本的容貌,更是剜去了蠱雕的獸身,得以和其他羽民國人一樣,隻維持一個人形真身,如此,外人再也看不出她原本的樣子。
可這麼多年來,她跟著殺父殺母仇人的孩子一同長大,心中的恨意怎麼會不強烈呢?
黎詔看著那鏡中雙眼睛,笑道:“我是提出要除去羲靈,可妹妹你想出的調換氣運之法,誅羲靈之心,那才是真的狠毒。妹妹為父母報仇之決心,令我自愧不如。”
那“父母”二字一出,黎琴的眼中一瞬間凝結起恨意。
果然,這把火燒了起來。
她素手反握住黎詔的手,道:“哥哥說的是,我有何可懼怕的?羲靈能逃過一次,還能逃過第二次?我會親手殺了她,就在秘境之中。”
黎琴看著自己雙目泛紅。
明日一早,她便和黎詔在神霄秘境開啟前回去。
男子笑著道了一聲“好”,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梢,二人的身影被拉長,掩映在陰影中。
曜日高照,次日清晨,一隻雲霄金舟以仙鶴開道,駛出了羽民王城,往明澤仙宮方向飛去。
而此時,明澤仙宮,雖未到秘境開啟的時辰,學殿前的廣場上已聚滿了弟子。
眾人抬望眼,廣場上方,有一隻圓形的球狀巨物,球內紫電環繞,便正是神霄秘境。
秘境投下巨大的陰影,入口處雲煙嫋嫋,叫人看不清楚秘境內究竟是何情形。
廣場議論聲沸沸揚揚,眾人除了在猜測秘境內場景,便是在議論各自組隊的對象。
在正式進入秘境前,所有人的組隊情況皆是保密。
長老們此舉頗有深意,是防止有些隊伍,因為實力較弱,在沒入秘境前便被人盯上,以至於一入秘境,便成為眾矢之的。
即便如此,有些人還是不可避免成為了眾人眼中的肥肉。
羲照走在台階上,便覺無數道火熱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來,像盯著獵物一樣。
他怒道:“看什麼,不許看!”
玉簡傳來聲音,是他的隊友,今日特地和他走遠,不被外人察覺。
那弟子顫顫巍巍道:“羲照大哥,我怎麼感覺我們一進去,便會被這群人撕碎?”
羲照歎道:“這不是一種感覺,是事實。”
“……”
若無意外,這幾千人中,羲照應該會是頭幾位出局的。
秘境獲勝的規則,也很簡單:弟子們爭取在其中活到最後,便算勝出。
在此期間,大家可以互相出手,若是其中一方被重傷,便會被踢出秘境,試煉就此告終,身處秘境中人能感受到傷勢的痛苦,但出了秘境,並不會被留下實際的傷害。
羲照再次提醒對方,他們要貫徹的戰略。
“等進去後,我們就找到一處躲起來。”
“知道,秘境會掉落很多寶物,我們待的時間越長,得到積分越多,出來能兌換的獎勵也越是豐厚。”
當然了,乾掉秘境中的人越多,積分漲得越快。
羲照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點數的:“聽說,學宮幾萬年來,諸多先輩也無人能通過其中的隱藏關卡,你我還是老老實實找處地方躲起來。等到大家殺到最後,你我再坐收漁翁之利。”
簡而言之,這秘境裡放大了弱肉強食的本能,所有人在裡麵充當殺人者與逃亡者。
可秘境沒有結束的時限,要麼等到是裡麵眾弟子,搏殺到隻剩最後一組。要麼便是能觸發到隱藏的三關關卡,爆出豐厚的獎勵。
這顯然不是羲照一個倒數第十該考慮的。
他的第一要義,便是多苟點時長,多賺點積分。
羲照沒有什麼擅長,唯有一身土遁術爐火純青,最適合在這種場景下逃竄。
四周聲音嘈嘈,議論著誰與誰組隊。
“你們說,謝玄玉這次和誰組隊。”
“這有何好奇的?要麼一個人,要麼便是宗沅或者蒼星洲,不過大概率是一人,他不喜歡與人結對,這次也定然是單打獨鬥了。”
“是嗎,學宮中也有步入仙階的師兄師姐,若兩個對上一個他,謝玄玉未必能占上風。”
“我倒是好奇羲靈,昨日長老院透出來消息,說羲靈和一個男修組了隊。”
羲照沒想到聽熱鬨聽到自家身上,腦中的弦“叮”的一下緊繃。
“男修?”
“對,男修。”眾人轉頭看向他,“你是羲靈的哥哥,不知道?”
羲照當真不知,立馬拿玉簡給羲靈發消息。
下一刻,廣場上響起一片騷亂:“來了!來了!”
羲照道:“誰來了?”
他隨著身邊眾人齊齊抬頭,天儘頭出現了一隻雲霄金舟,快速穿梭在雲霧之中,周身散發著金光,如一把利劍刺開雲霧。
金舟前,更有仙鶴踩著七彩仙光引路,來人排場之大,令弟子們紛紛驚呼。
“是黎琴和黎詔!”
雲霄金舟停了下來,黎琴與黎詔自空中落下。
二人足尖才抵地麵,便有人殷勤地圍上去。
黎詔穿梭在其中,聽到眾人對黎琴的恭維聲,笑著在黎琴耳畔道:“你從前被羲靈壓一頭,今日可算風光?”
黎琴嘴角弧度上揚,抬頭看向廣場一側的高台,那裡是幾位神尊仙長所坐的地方。
所有人都可以透過廣場中央的那塊天鏡石,看見秘境中所有弟子的表現。
到時候,出挑者為眾人豔羨,得師長嘉獎,而出醜者、自然淪為笑柄,為群修鄙夷。
黎琴低聲道:“哥哥,從前那些靈修依附羲靈,便是因為她年紀小,修為高,可若她今日在秘境中出醜,被扒光外麵一層光環,還會有幾人會覥著臉繼續捧她?”
黎詔道:“今日自然輪到你出彩。”
黎琴握緊身側寶劍,忽想起什麼,道:“哥哥,你說,羲靈會來找我嗎?她那麼蠢笨,我若哄一下,她說不定又眼巴巴貼上來了。正好,我還愁此前沒法進她寢殿,拿走她的寶器,等會遇見,說不定能套出辦法來。”
不過寶器什麼的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除掉她。靈修身處秘境,雖不會受到實際傷害,但黎琴有的是辦法,讓羲靈無法活著回來。
如若她組隊的對象阻撓,那便一起除掉好了。
幾千人一同進秘境,人多手雜,那太容易出意外了。
也不知她在何處,能看到自己嗎?
然而,黎琴黎詔才走了幾步,四周的風向驟變,眾人突然被外層的動靜吸引去。
那裡不知發生了何事,一陣聲浪迭起,一層一層從外傳來,仿佛有什麼大人物來了,遠勝過黎琴露麵時的數倍。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正要去看看,卻從嘈雜的聲浪中敏銳捕捉到了訊息。
“真的假的,你說羲靈和誰一同來了?我沒有聽錯?”
“謝玄玉啊!那兩個人一同來的!”
眾人神色各異,眉飛色舞,一瞬間就討論出了數十種可能。
羲照急得跺腳,想要撥開人群,被人潮推了回來。
黎琴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儘失,聽著周邊人毫不吝嗇地議論著、誇讚著羲靈。
“學宮就應該配平,怎麼能讓兩個修為都這麼強的人在一起呢?”
“謝玄玉到底怎麼說服羲靈答應的?”
“這叫什麼事啊,他們組隊了,定然橫掃全場寶器,我們能撈到一點小蝦米寶器嗎?”
“這兩人一向看不慣對方,指不定在秘境中打起來,萬一氣急了,把對方給踢出來,也說不定。”
此話一落,引起附和紛紛,“有道理啊。”
但眾人最好奇的還是,這二人究竟怎麼組在一起的。
太邪門了。
羲靈,羲靈,羲靈。
無數個“羲靈”的字眼,像是一根根尖利的針刺破黎琴的耳膜。她的世界這一刻,隻餘下了羲靈。
自己那一日,就應該再狠一點,當場將她萬箭穿心,吃光她的心臟才好!
黎琴的指尖幻化出尖利的鳥獸指甲,下一瞬,人潮忽然動起來,讓開一條路。
“來了,來了!”
但見一男一女並肩穿行在人群裡,男子長身挺拔,人如玉樹,一身勁裝暗色金紋玄袍,腰佩一隻冰雪透徹長劍,眉眼秀麗,隻是神情冷漠懶倦。
而他身邊的女子,明媚嬌俏,目光盈盈,今日一身淺黃色颯練裙裝,小腿收束進小靴中,頭發以彩珠寶石的繩子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身前,發尾點綴一根青綠羽毛,走動間身上衣袍泛出淺金色,鈴鐺玉石作響,襯得她人如依偎著金光。
不得不說,這二位身段容貌放在一起,倒是格外般配,一來,便襯得周圍人光亮都黯淡下去。
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時,黎琴下意識收回指甲。
“好久不見,羲靈王女。”黎琴笑著開口。
那少女轉過麵來,目光輕輕落在她臉上,二人視線輕撞。
“是好久不見。”羲靈唇角上揚,眉眼流麗。
黎琴想過二人再見麵的場景,是羲靈崩潰痛哭、或是冷聲質問、或是苦苦讓她給一個解釋,是可全然不是眼下雲淡風輕的樣子。
黎琴走上前去,朝她伸出臂膀,接著擁抱的姿勢,在她耳邊紅唇微啟:“被人欺淩,有苦說不出的感覺,王女可還好受?王女那麼驕傲,心中一定咬碎牙齒了吧。”
黎琴轉目,看著她的眼睛。
“那不得不和王女說一聲,這次試煉,我必拿下。王女就算找了謝玄玉,不過也是給他拖後腿罷了。”
“是嗎?”少女巧笑。
黎琴低下頭,才發現羲靈手上握著玉簡正泛著金光。
接著,身邊的人手上玉簡皆亮了起來。
黎琴一瞬間便意識到羲靈乾了什麼。
“滴滴滴——”
所有人都收到了羲靈的玉簡傳音,轉達的正是黎琴的話語:
“被人欺淩,有苦說不出的感覺,王女可還好受?”
“王女那麼驕傲,心中一定咬碎牙齒了吧。”
“王女就算找了謝玄玉,不過也是給他拖後腿罷了。”
被點到名的男子,目光漫不經心在黎琴身上滑了一圈。
然而話語落地,還附贈了羲靈的一句。
唯獨黎琴和黎詔二人沒有收到傳音,黎詔臉色發青,一把從身邊人手中搶來一隻玉簡送到耳畔邊。
“入秘境後,見到黎琴黎詔,儘管出手教訓,記在我頭上。
凡出手者,無論是否傷二人,出秘境後,可找我兌換上品法寶一枚。
我之寶庫,任憑諸君享用。”
鳳鳥族小公主這麼多年積攢的法寶,此刻全盤托出,眾人拿著玉簡,寶器的條目一條條跳出來,飛快在眾人麵前劃過,引得陣陣驚呼。
廣場上,人聲沸騰。
粗暴、簡單、大方。
鳳鳥族小公主開出的條件:就是給她狂虐黎琴黎詔二人。
隻要出手,就有上品法寶。
如此獎勵,比起秘境掉落的寶器,可豐厚太多了。
而今日,顯然是黎琴挑釁,欺淩羲靈在先。
黎琴的耳畔一片嗡鳴,渾身血涼,無論如何也料不到,她會這樣對待自己。
“快看,秘境開啟了!”眾人抬起頭。
秘境之中雷霆大作,虛空被撕開一道口子。
風聲作響,一道道身影幻化作一道光,被秘境吸走。
在羲靈和身邊男子入秘境前,她回過頭來,裙擺隨風獵獵飛揚,笑意靈媚動人。
黎琴看到那張唇瓣一張一合,朝著自己無聲開口。
“黎琴,我一定會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