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碎裂的聲音傳來,醇香的酒液立刻彌漫到整個空間,傳到每個人的鼻腔中。
晶瑩剔透的酒液浸透土壤,全撒了。
寧越露出遺憾的神色。
一陣悠揚的笛子聲傳來,曲調明媚快活,仿佛在慶祝酒被灑了一樣。
寧越抬頭去看——
陸輕煙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爬到樹上了,坐在樹杈間,雙腿悠揚地擺動著,笛子橫在嘴邊。
歡快流暢的曲調飄來。
寧越:“……”
接觸到寧越幽怨的視線,陸輕煙給了她一個很懂的眼神,立刻變換曲調。
從歡快活力變得悲傷淒苦了。
寧越:“……”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暴喝,那聲音簡直能驚起扶桑宗周圍所有的鳥類。
淒苦小曲兒停頓了一下,暴喝聲更明顯了。
“小兔崽子竟然敢偷我的酒!”
眾人聞言紛紛虎軀一震,無他,暴喝聲實在是過於震撼!
淒苦小曲兒都吹不起來了,陸輕煙翻身下樹,很輕盈地往地麵上一落。
動作完美!
她滿意地點點頭。
楊飛著急忙慌地想起身。
“媽呀我師父來了我師父來了!他肯定來找我算賬來了,師姐彆壓我身上了!我要逃命去了!”
宋伊始勉為其難地爬起來,十分好心道:“你跑吧。”
無奈楊飛還沒有力氣跑,焦急地捶了捶自己的雙腿:“死腿快跑起來!”
江以深從地上爬起來,隨手給楊飛拋了一顆丹藥:“師兄,醒酒提神的,吃了跑得快。”
楊飛感動得兩眼汪汪:“師弟,你真是大好人!”
他立刻仰頭把丹藥吃了。
眾人下意識地以為禦獸長老隻找楊飛,於是神態很放鬆悠閒,就等禦獸長老來。
等會兒讓楊飛跑,他們使勁攔著禦獸長老就好了。
輕輕鬆鬆!
禦獸長老一張冷氣颼颼的臉突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正好在此時藥效終於來了,楊飛神色激動。
感受了一下,雖然還有些暈暈乎乎使不上力氣,但最起碼能跑了,比剛才不知道好了多少!
禦獸長老的視線一一掃過這群弟子,個個麵色酡紅,雙眼迷離,腳步虛浮,動作不穩。
又聞了聞空中濃鬱的酒香。
“哎呦,都有份兒啊……”禦獸長老陰惻惻一笑,在每個人臉上都停頓了幾秒。
周身瘋狂飆冷氣,咬牙道:“小兔崽子們……給我等死吧!”
眾人:“……”
這架勢……這語氣……這措辭!
不妙!看來他們都得跑!
寧越立刻:“江師兄!藥!快!藥藥藥!!!”
江以深立刻反應過來,每人都拋了一顆丹藥:“快快快——!”
段懷臨從地上爬起來,踉蹌了一下,慌忙扶住旁邊的師迎寒才沒倒。
兩人立刻把藥乾噎下去。
宋伊始和陸輕煙沉默了一下,服下手中江以深給的丹藥。
禦獸長老當然知道他們這是乾什麼,準備逃跑了這是。
他冷冷的哼了一聲,看著他們垂死掙紮:“來,我倒要看看你們想乾嘛?!”
禦獸長老當然不能讓這幾個小崽子在自己麵前逃跑,周身靈力四溢,很有威脅性地氣息溢出。
吃完藥後,寧越雙眼迷離,頭暈目眩的毛病終於好點了。
突然看清了禦獸長老那張猙獰的臉,立即打了個冷顫,大喊一聲。
“快跑啊——!”
寧越一聲令下拔腿跑了,眾人緊隨其後。
幾人的腳步都不太穩當,一深一淺,互相攙扶踉踉蹌蹌地往前跑。
禦獸長老那張陰惻惻的臉出現在身後,咬牙切齒道。
“我以為多厲害呢……就跑成這樣?我都不屑動手抓你們。”
“那你彆抓了師父!”楊飛鍥而不舍地往前跑,身後就是禦獸長老。
禦獸長老聞言一陣冷笑:“想得美!”
他抬手一劈,楊飛立刻一翻眼白,手腳疲軟地癱倒在地了。
師迎寒直麵了全程,打了個冷噤,就見禦獸長老陰惻的視線移過來了。
師迎寒:“!!!”
那一瞬間的驚悚簡直沒法形容!
師迎寒立刻收回視線,瘋狂邁動自己的雙腿,企圖成功從禦獸長老的魔掌中逃脫。
但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兩腿速度很快地蹦躂而已……
禦獸長老沉思著看他這副姿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是什麼讓師迎寒如此失態?
他一邊思考一邊抬手一劈。
眼前忽然一白——
師迎寒:“……”
很快速地暈了過去。
趁著這功夫,其他人已經跑了老遠了,不過還有聰明蛋子……
禦獸長老走了兩步,一抬頭,來到一棵大樹下——
陸輕煙十分安靜凜然地坐在樹杈間,雙唇微啟,喃喃道:“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禦獸長老上去,抬手劈暈她,神色更複雜了。
宋伊始見師姐被劈,自己跳了出來,雙手叉腰道:“你衝我來!”
禦獸長老:“……”
這還是宋伊始嗎?這不對吧?他那酒真有這威力?!
禦獸長老不費力地又劈了一個。
悄悄話傳來:“他……能發現我們嗎?”
“噓……彆說話,禦獸長老這麼大年齡,肯定老眼昏花,怎麼可能看穿我的偽裝!”
禦獸長老看著不遠處一處凸起的草坪:“……”
誰老眼昏花?誰年齡大?!
三張白淨的臉露在外麵,他們全身上下都披著枯枝雜葉堆成的偽裝,堆得滿滿當當,卻唯獨忘了擋臉,還自認為十分隱蔽。
雖然就算他們擋臉了,禦獸長老也能毫不費力地找到……
但……
禦獸長老的神色已經複雜到無可言說了。
聲音繼續傳來,是段懷臨:“果然跟著小師妹是對的!其他人都被抓啦!”
得意的聲音傳來,十分不客氣道:“放心吧!我一定帶著你們跑走!”
江以深看著寧越道:“好!”
禦獸長老挪了兩步,走到他們麵前,雙腿一盤,直接坐下了。
三人談話的聲音陡然頓住了,隻覺得眼前的月光被擋住了。
於是三張帶著好奇神色的臉同時抬起——
見到一張神色難以言說的臉。
江以深愣了一下說:“好眼熟……這是不是禦獸長老?”
段懷臨遲疑了一下:“怎麼可能,我們可是藏得很隱蔽的!”
“可這……?”寧越張合了一下嘴巴,“跟禦獸長老長得很像啊!”
三人眼前閃過白光——
同時兩眼一翻。
禦獸長老帶著昏睡的七個人來到院子,從乾坤袋中拿出墊子,在院子中整整齊齊地一擺。
把七個醉鬼扔上去了。
聽著幾人甜蜜的酣睡的聲音。
禦獸長老忍不住沉思……
他還是彆跟這幾個崽子計較了吧……
談笑的聲音傳來,其他長老也推門進來,看著院子中睡著的眾人忍不住笑出聲。
執法長老道:“我就說吧,看這幾個崽子多歡。”
符篆長老看著禦獸長老忍不住大笑:“看你這挫樣。”
宮止也跟著一起來了,見眾人這副模樣,十分震驚。
“怎麼能喝成這樣?”
他也忍不住好奇起來,禦獸長老的酒真的那麼厲害嗎?
禦獸長老也探究地看著酣睡的弟子們:“他們酒量真這麼差?還是我的酒太烈了?”
“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祝長老調笑的聲音傳來。
禦獸長老一愣,就見祝長老搬出一壇子未開封的酒,
禦獸長老臉一黑:“……怎麼那麼眼熟?”
“你的酒能不眼熟嗎?”祝長老一笑,“給大家嘗嘗鮮?”
禦獸長老無奈:“開吧開吧。”
“呦,他們桌子上還剩了這麼多菜呢,我看都沒怎麼動。”陣法長老道。
“省得咱們再弄了,現成的嗎這不是!”
他一邊說一邊給加熱了,飯菜頓時熱氣騰騰起來。
寧越他們光顧著喝酒去了,酒醒了又耍酒瘋去了,飯菜還剩了老多。
執法長老招呼著眾人坐下:“來吃吃吃,我也好長時間沒吃過東西了,嘴裡啥味都沒有,這菜一看就香!”
祝長老把酒打開,沒人都給倒了,見到桌子上一瓶黑黑的水,忍不住好奇。
“這是什麼?喝的?”
執法長老看了兩眼:“嘗嘗?”
於是試探性地嘗試了一口——
這可樂寧越為了保持口感,寧越一直冰鎮著,味道十分刺激。
祝長老咽下一口,刺激感直激天靈蓋:“好喝——!”
一群好奇的小老頭紛紛嘗試:“斯哈——什麼玩意兒!怎麼那麼好喝!”
宮止對可樂沒什麼興趣,伸手就朝著散發著醇香氣味的酒伸手。
其他長老還正在搶可樂,宮止已經默默地喝上酒了。
看著師兄妹們這副樣子,他真是好奇死了,但是根本不會喝,一整杯直接倒嘴裡了。
臉瞬間就紅了。
“彆跟我搶!一人一杯!本來就不剩多少了!”
“行了彆爭了!”祝長老十分平均地分了分:“行了吧。”
見杯中可樂都一樣多,長老們終於滿意了。
“等會兒……”器修長老動作一頓,看著桌子邊一搖一晃的宮止。
“這崽子什麼時候把酒喝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同門,都對酒這麼好奇。”
“行了行了,快搬床上去,等會兒醉倒了磕著就不好了。”
器修長老失笑,搬起迷迷糊糊的宮止:“這才喝了一杯吧,怎麼這孩子還一杯倒啊?”
執法長老也笑道:“你信不信,那幾個裡麵一杯倒的也不少。”
器修長老點頭:“我信。”
把宮止送到院子中央的墊子上,器修長老坐回樹下,執法長老已經幫眾人倒好了酒。
趁著皎潔的月色,伴著弟子們甜蜜的酣睡聲,長老們齊齊舉杯。
杯子碰撞的溫柔的清脆聲傳來,像月色一樣甜蜜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