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骨的寒和灼燙的熱混在在一起,直接體驗了一把冰火兩重天。
寒冰瞬間冰封了這一片區域,寧越皺著眉,不斷在周圍搜尋第二席的痕跡。
……死了嗎?
灰塵散儘,一身傷的第二席站在原地。
——竟然沒死!
第二席抬起手,看了眼手腕上猙獰的傷口。
冷笑一聲,視線極其精準地鎖定住陸輕煙,一字一句陰寒道。
“有兩下子。”
寧越心一下就涼了半截。
隻能說不愧是第二席,在所有人境界提升,且使出全力一擊的情況下——
對方竟然還沒死。
太陽穴一片一陣強烈的刺痛感傳來,寧越攥緊手,警惕地看著她。
既然如此,目前唯一能對第二席再次造成傷害的,就隻有自己的禦血術了。
寧越短時間內使用太多次,身體有些撐不住。
而且……以她目前對禦血術的學習程度,對第二席造不成致命傷。
頂多砍了兩個胳膊。
失去兩個胳膊卻造不成致命傷,誰知道事後第二席會魚死網破做出什麼事情。
段懷臨在陸輕煙身邊,十分有先見之明,早早地在她周圍設置了迷陣。
這樣一來,萬一第二席來進攻陸輕煙,會率先進入迷陣。
這樣的話,能短暫地爭取一些時間。
果然,第二席漂亮的眼眸中滿是憤怒,表情猙獰到幾乎讓臉有些變形。
身形詭異地移動,速度之快直接在眾人沒看清的情況下移到了陸輕煙身後。
陸輕煙隻覺得身後一陣異常陰冷的氣息傳來——
段懷臨的迷陣自動發動,幾乎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第二席就消失在迷陣中了。
楊飛鬆了一口氣:“第二席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咱們這樣打沒勝算啊。”
師迎寒皺著眉:“儘力而為吧,實在不行……你們借機逃走,我有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楊飛不確信地看著師迎寒。
“……自爆。”寧越直接說出,抬起眼皮看著師迎寒,“除了自爆,你還有什麼辦法?”
師迎寒頓了一下,垂下頭。
確實,他想的方法就隻剩下自爆了,彆無他法。
畢竟以他現在金丹境界的修為,自爆還是有些威力的。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真的能殺死第二席。
“這是最後的辦法。”師迎寒也不掩飾。
“最後也不是這個辦法。”寧越皺著眉拒絕他,“不可能讓你自爆,你儘早放棄這個想法。”
“哼,雕蟲小技。”突兀的聲音傳來。
第二席竟然從迷陣中出來了!
幾人剛鬆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段懷臨雖然已經知道自己的迷陣可能撐不住多長時間。
但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快就出來了。
寧越不斷催動禦血術,在第二席的手即將刺破陸輕煙喉嚨時,兩隻手臂同時爆炸!
血霧炸了一地。
刺痛猛地傳來,寧越覺得渾身的力氣被短暫的抽空,雙膝一軟,撲通倒在地上。
“小師妹——!”師迎寒瞳孔驟然緊縮,上前一步接住寧越的身體。
寧越隨手抹掉唇角的血,負荷使用,五臟六腑都疼,差點覺得自己的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第二席呆愣地看著自己噴血的雙臂。
準確來說,那已經算不得手臂了,隻能看出些模糊的肉塊,其餘地方都變成大塊的血跡灑在地上。
斷肢處還在不斷噴血,但魔族的自愈天賦實在恐怖,傷口處竟然已經輕微止血了。
寧越咽了口血,勉強道:“勉強控製住了,快殺了她,否則沒機會了!”
師迎寒幾人擔心又焦慮地看著寧越。
他們早在從扶桑宗逃出來的時候,就察覺到可能是小師妹弄掉的第一席的手臂。
這次第二席的手臂正好再次印證了。
但貌似這個方法很耗人。
小師妹看著神態非常不好,整個人完全不見之前的神氣。
師迎寒安置好寧越,眼中的憤怒凜然湧出,用儘全身的力量去襲擊第二席。
“去死去死你們都給我死——!”第二席爆發出慘烈的叫聲。
“把我的手還給我!!!”
周圍的魔氣翻湧,一些地階的魔族在她魔氣的侵擾下,瞬間化成魔氣被吸進身體。
魔氣翻湧得令人心驚,寧越抓緊時間修複自己的身體,抓著藥就往自己嘴裡塞。
現在這種時候,她絕對不能因為身體負荷倒下!
藍色的劍影在洶湧的魔氣中飛快閃動,劍和肉體不斷摩擦和刺入的聲音響起。
應偃緊隨其後,身影義無反顧地衝進魔氣中。
楊飛負荷著同時召喚三隻靈獸,幾乎不管不顧了。
小師妹這下直接把第二席的兩隻手搞沒了,相當於砍掉她的一大半戰鬥力。
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可能錯過!
每個人都是拚了命去和第二席打的,完全不在意自身。
寧越勉力站起來,確保自己的身體可以自由行動了,半點時間沒耽誤,直接衝了上去。
第二席被憤怒包裹著,一時間失去了理智,完全敵我不分。
而師迎寒幾人在拚命的情況下,竟然能覺得境界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麵對這樣的攻擊,第二席自然有心無力。
很快就一副淒慘的模樣倒在地上。
她雙臂全無,最初嫵媚漂亮的麵容也變得灰敗下來。
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一一掃過麵前的幾人。
喃喃道:“……去死。”
師迎寒他們也沒有多體麵,衣服上遍布血痕,灰頭土臉。
寧越體力耗儘,直接席地而坐。
師迎寒立刻給寧越灌輸靈力焦急地問:“小師妹,你還好嗎?”
寧越能感受到他靈力的微弱,完全不像之前療傷那樣強勁,知道他也是勉力支撐。
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指著第二席道:“……給她最後一擊,我沒力氣了。”
應偃毫不猶豫地提起劍,一劍插進對方的心口,猛地轉動了一下手腕。
鮮血從嘴角流出,第二席的眼睛死死的瞪著
——
死前的最後一秒,她聽到一聲嗤笑。
“……你可真狼狽。”看好戲一般的聲音調笑著說。
第二席用儘全力,輕微地勾起嘴角,眼睛定格在寧越身上。
他來了……
有你們好看了。
……
“……你可真狼狽。”看好戲一般的聲音調笑著說。
這一聲嗤笑直接讓幾人同時一震。
寧越拖著身體猛地站起來,抬頭望去——
密密麻麻的魔族從天而降,密集到幾乎糅雜成一大塊黑雲。
在滔天的魔氣中,一個看上去不過是十七八歲少年模樣的魔族陡然出現。
遙遙地緩慢走過來,十分有興致地看著寧越等人。
第二席的屍體破敗地倒在一旁,魔族少年的腳輕輕踩上她的屍體。
用力一碾,屍體瞬間化成黑色的粉末,消散在半空中。
魔族少年抖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像是有些嫌棄似的,抬頭自我介紹道。
“魔族第四席司止。”
楊飛實在是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這麼半倚著藍焰看司止。
“一個兩個的,真是沒完了。”
經過和第二席的戰鬥後,這裡可以說完全沒有精力充沛的人了。
哪怕是寧越。
雖然寧越在這裡實力最強,但出力也最多,不惜負荷身體硬生生超強度使用了兩次禦血術。
司止微微挑起唇角:“難以想象,第二席竟然是被你們這種貨色乾掉的。”
他抬起手,一掌揮出,一股無形的魔氣狠狠地拍擊到防禦屏障上。
頃刻間一道猙獰的裂紋出現,清脆的碎裂聲傳來。
陣法破了!
寧越幾人屬實是沒反應過來,竟然就這麼破了……?
司止轉動了一下手腕,眸光在一霎那暗了下來。
“去飽餐一頓吧,好好享受。”
多如蜂蟻的魔族一瞬間就湧了進去,慘叫聲陡然響起。
慘烈到幾乎扯破喉嚨的喊叫,零落的四肢和血肉,鋪天蓋地的血。
“去救人——!”寧越提著一口氣,不管不顧地直接衝了進去。
段懷臨著手再次布置陣法,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材料。
江以深無法顧及那麼多的魔族,站在段懷臨周圍幫他護法。
其他人都一口氣就衝了進去。
司止微微一笑,隻輕輕一抬手。
黑色的魔氣噴湧而出,靈活地伸進破碎的屏障中,輕易地將幾人的手腳纏了起來。
拉力帶動著身體猛地朝外,魔氣將手腳纏得很緊,後背猛地撞上牆。
寧越猛地嗆咳出一口血。
與此同時,旁邊陡然傳來幾聲砰砰砰的響聲。
師迎寒他們也同時被拽了回來,猛地撞擊到牆麵!
魔氣和身後的牆壁緊緊鑲嵌著,牢牢地捆縛住幾人。
寧越咬著後槽牙,緊盯著司止:“你想乾什麼?”
“想乾什麼?”司止覺得這個問題十分可笑似的,“看不出來嗎?”
“當然是讓你們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被吃啊。”
師迎寒額角青筋畢露,眼中紅血絲翻湧:“你到底目的何在!”
司止享受的眯起眼睛:“看到你們現在這種痛苦卻什麼都乾不了的表情,就是我最大的樂趣。”
楊飛握緊拳頭,狠狠捶了一下身後的牆壁:“有病啊你!”
司止得意的眯起眼睛,看向旁邊那副煉獄一般的場景,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寧越看到那個讓他們喝粥的老奶奶,顫顫巍巍地掙紮著往前跑。
臉上慈祥的表情被恐懼代替,無力地邁動早已不再靈活的雙腿,卻被身後一個魔族猛地咬破喉管。
痛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視線卻死死的看著寧越,無法發出聲音,隻能不斷的翕張嘴唇。
“……跑,快跑。”
寧越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嘴中傳來腥甜的味道,一行鮮豔的血跡順著唇角流下。
心中那股怒火越攀越高,她盯著司止那張得意享受的臉看,側頭,在肩膀的布料上抹掉血跡。
要你死!
突然,寧越覺得腳腕一陣異動傳來,她一愣神,低頭去看。
隻見她之前救下的那個小男孩,還有要向應偃道謝的小女孩正在身側。
兩人一左一右,不斷地撕扯著寧越腳腕上的魔氣,用力到臉上的青筋都露出來了。
難以想象他們倆是怎麼逃過那麼多魔族,來到他們身邊的。
可魔氣這種東西,,哪裡是他們兩個普通小孩能夠撕扯得動的。
寧越咽下嘴中的腥甜,聲音沙啞著說:“快滾,不趁著這個機會跑,還留在這裡乾什麼!?”
“不能這樣!”小男孩焦急道,“不能讓你們就這樣被那個魔頭吃掉,等一等,就快了!”
小孩的薄弱的力量,對緊緊纏繞著的魔氣來說,自然算不上威脅,甚至弱得有些可笑。
小女孩當然也毫不示弱,用的力氣絲毫不比小男孩小。
“不過就是堅硬一點而已,沒什麼是扯不掉的!”
手指甚至用力到蛻皮了,在她的努力下,魔氣竟然真的被徒手撕破了一些。
寧越甩動兩條腿,迫切地希望能甩走他們:“你們做不到,再不走就送命了!你想白給人吃嗎!?”
小男孩竟然一點也不怕,十分了然地說。
“我跑不出去。”他的姿態看上去十分無所謂,但肩膀輕微地顫抖,儘力穩住聲音。
“……到處都是魔族,整個下界沒有一處地方沒有魔族,無論我跑到哪裡,遲早會被吃掉。”
“還不如就留在這裡,和大家一起。”
“運氣好的話,死之前還能幫你們從這裡逃出來。”
寧越怔愣了一下,呆著不知道說什麼。
很快,一個又一個人影從重重魔氣中跑出來,他們渾身都被血浸透了。
有的人甚至缺胳膊少腿,卻仍舊踉踉蹌蹌地跑向寧越他們。
不斷有人來扯捆縛他們手腳的魔氣。
有手的用手,沒手的直接用嘴咬。 ……
師迎寒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些人。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鮮血淋漓地想要幫助他們。
一個麵貌看著還年輕的漢子笑著開口,他的一條胳膊已經沒了,嘴唇因為過度撕咬已經出血了。
“大夥再加把力,咱們反正是逃不出去了,這些年輕人可是得出去的。
上次沒人來幫忙的時候,可是他們救了咱們,才讓咱們多曬了幾天太陽!”
一個蒼老但聲音尚且洪亮的聲音傳來。
“那還用你說?雖說我人老了,但牙口還好著呢!”他呸一聲吐出一顆牙,笑了。
“看,這硬得要死的鬼東西還不是豁了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