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環境有些過於暗了,兼任器修的寧越,終於想起來自己的職責。
敲敲打打劈裡啪啦弄出來幾盞照明燈,直接把這一片照得跟天亮了一樣。
寧越很滿意,終於不像之前那樣黑燈瞎火的了。
現在要開始找深海境中的寶物——水凝鏡。
在波濤洶湧一望無際的大海裡找一塊兒鏡子,難度非常大。
“總不至於在海底下,要我們自己下去撈吧?”寧越說。
師迎寒沉思片刻:“……也是好一個思路。”
寧越:“……”
“我們潛下水中看看吧。”師迎寒提議。
寧越:“……”
好在,沒等師迎寒潛下水中,一陣飄渺甜美的歌聲傳來。
在漆黑的夜空下格外婉轉,聽得人飄飄欲仙,仿佛靈魂都要升華了。
與此同時,在海麵上漂泊的小船,竟然極有目的性地,朝著歌聲傳來處飄蕩。
速度逐漸加快。
師迎寒的神色突然有些呆愣,手腳不受控製,癡迷地朝著船外伸手。
竟然是想跳下船!
這怎麼行!
寧越擰眉,趕緊抓著師迎寒的衣角把他往後麵掄。
師迎寒狠狠撞擊到身後的船板上,竟然也不反應,悶哼一聲後,繼續癡迷地挪向船邊。
——還是想跳下去。
寧越第一反應就是懷疑那莫名其妙的歌聲。
沒等她製服師迎寒,楊飛竟然也跟著神色癡迷地想往船外跑。
寧越:“……”
寧越一個掃堂腿把楊飛掃倒了,楊飛砰的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痛得麵色都不癡迷了,斯哈斯哈地捂著腿。
“不好意思啊師兄……”寧越充滿歉意地對他說,“勁兒用大了。”
楊飛回答不了她。
緊跟著,江以深和段懷臨竟然齊齊地衝著船外的方向伸手,一副神色癡迷,極其向往的樣子。
寧越:“……”
“乾什麼乾什麼!”她分彆給了二人一人一腳,兩人應聲倒地,一時間沒爬起來。
果然,在絕對的武力麵前,其他的一切都是徒勞。
寧越有先見之明,把陸輕煙和宋伊始抓過來綁起來了,隻能在原地蹦彈。
連續好幾個人都沒成功勾引後,那曼妙的歌聲停頓了一下。
隨即像是有些生氣一樣,海麵風浪漸起,吹出好幾米高的浪,直衝著他們這艘船襲來。
幸好段懷臨和宋伊始提前給船做了加固,並沒有被這浪給劈得四分五裂。
但隨著海浪越撲越猛,寧越坐在船上差點嘔出來了。
一邊克製嘔意,一邊照顧師兄師姐們,不讓他們掉下船去。
這可不行!
寧越趴在船邊乾嘔了一聲。
這種情況,彆說取得水凝鏡了,他們根本連正常行動都做不到。
耳邊歌聲還斷斷續續的。
寧越完全懷疑,就是這奇怪的歌聲讓師迎寒他們變成這樣的。
但她目前找不到歌聲的具體方向,更彆提讓他們恢複正常了。
簡直跟被迷住了一樣。
突然,寧越腦中靈光一現——
這難道是精神類操控?
她可是有個能夠抵禦精神類操控的法器的!
先死馬當活馬醫吧!寧越當即掏出淨音鈴,對著幾人搖了搖。
淨音鈴雖然叫做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寧越第一次用,還以為這鈴壞了。
不能吧……這不是據說是天階法器嗎?
難道讓師迎寒他們想往船外跳的,不是精神操縱?
她上下左右擺弄擺弄,十分不解。
終於——
一道悶哼聲響起:“小師妹,彆搖了,好了。”
師迎寒手肘撐著地板,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不好意思小師妹,你辛苦了。”
“沒事兒……”寧越收起鈴鐺,“團體賽不就是互幫互助嘛。”
楊飛也慢騰騰地起身,幽怨地捂著腿。
“小師妹,我的腿很痛,你有沒有什麼頭緒啊?”
寧越眼觀鼻鼻觀心:“……不知道啊。”
“你不小心磕的吧,我沒注意呢。”
陸陸續續有人轉醒。
陸輕煙不可置信地看著捆住自己的繩子:“這是怎麼了!”
宋伊始同款震驚臉:“……”
好在她們二人大概反應過來了,知道自己差點被迷惑。
捆成這個樣子大概是為了保護她們。
段懷臨一睜眼就和江以深大眼瞪小眼,看了老半天,才反應過來。
那神秘的歌聲似乎是覺得惱怒,聲音變得嘶啞難聽,帶著濃濃的怒意,掀起驚濤巨浪朝小船襲來。
漆黑的夜幕下,浪濤下突然湧出一個巨大的人影。
不是正常人的大小,看著有兩個成年人那麼高,寬大漂亮的魚尾帶動一連串的水珠。
把他們的小船澆了個底朝天。
還好寧越反應快,及時設置出屏障,把這些水全部擋下,一點沒滴到身上。
幾人已經看呆了。
——鮫人!
一隻藍色的成年男性鮫人。
臉龐漂亮到讓人一眼難忘的鮫人,魚尾呈藍色半透明狀,能看到裡麵白色的骨刺。
那鮫人懸空立著,尾巴在黑暗中閃爍著奪目的光彩,眉頭威壓,眼睛下垂看著他們。
眼中有冰冷的怒意,手中拿著一把巨大的三叉戟,流竄的閃電纏繞在上麵。
他壓低三叉戟,迅疾的閃電帶著流光猛地竄向他們的小船。
眾人:“……”
小船被電流一擊,直接四分五裂,木屑和小塊兒的木板漂浮在海麵上。
寧越等人反應及時,當即禦劍升空,
升到和鮫人同等的高度。
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鮫人胸前,明晃晃一塊兒菱形的水藍色鏡片。
這就是水凝鏡!
在那鮫人胸前。
寧越有些遲疑:“咱們是直接上去搶嗎?”
“不然嘞。”楊飛說,“感覺這鮫人對我們敵意也不小啊。”
師迎寒長劍出鞘:“不用感覺,就是敵意不小。”
他正這麼說著,鮫人就迅猛地衝到師迎寒旁邊。
那速度簡直比閃電還快,隻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師迎寒臉前。
師迎寒一驚,他麵前突然出現鮫人那張完美的放大的臉。
甚至連臉側細小的鱗片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來不得及做出任何動作,就被鮫人猛地撞開,整個人直接掉進海裡。
好半天才從迅疾凶猛的波濤中湧出。
“……我靠。”楊飛目瞪口呆,“這鮫人這麼猛的?”
師迎寒濕淋淋地從海麵上浮出頭,嗆了幾口水。
寧越禦劍過去,順手把他拉起來。
師迎寒順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水珠:“謝謝小師妹。”
寧越張開五指,一股蓬勃的靈力溢出,海麵躁動不安,一大股水流從上往下,彙聚到身邊。
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直直地囚禁住鮫人。
鮫人被困在水製牢籠中,神色冰冷地看向寧越。
宋伊始當即甩符,快準狠地貼在牢籠上,稍微加固了一下。
鮫人冷哼一聲,三叉戟上的閃電猛地劇烈強勢起來,刺眼的光芒亮起。
周圍的人都不自覺地閉了一下眼,耳邊轟鳴聲響起,水花四濺。
牢籠被鮫人掙破了。
他的指甲瞬間變得鋒利起來,泛著寒光,直接衝寧越刺過來。
“耶——!”寧越飛速往後折腰,避開鮫人的攻擊,速度太快以至於差點把腰閃了。
剛起身揉了揉腰側,鮫人眼泛寒光,繼續朝寧越攻擊過來了。
寧越甩出屏障,正好與鮫人碰撞在一起,摩擦出花火。
她笑了一下,眉眼彎彎湊近鮫人。
鮫人皺著眉,手上的力道逐漸加重,想破了寧越的屏障。
寧越隔著屏障笑眯眯地看著他,誇了一句:“你長得真好看。”
鮫人皺著眉,下一刻,劇烈的疼痛傳來,他忍不住鬆了手下的力道。
寧越的手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前胸,赫然扣住胸前的那塊水凝鏡。
鮫人麵色似乎空白了一瞬,隨著痛苦的逐漸劇烈。
周身氣勢節節攀升,應激想要發動攻擊,寧越先他一步,利落地把水凝鏡扣下來了。
粘膩的血絲纏繞在寧越指尖,鮮紅的血液順著白膩的胸膛流淌下來。
痛苦的嘶鳴聲傳來,寧越的耳膜差點被震破,她一手抓著水凝鏡,另一手捂住一側耳朵。
欻欻欻大後退幾步,,在稍微安全的地方觀察鮫人的狀態。
師兄師姐則直接呆了。
本以為必定會和鮫人苦戰一番,畢竟這鮫人的戰力實在是有些恐怖,已經做好流血受傷的準備了。
沒想到這水凝鏡直接讓小師妹輕飄飄地扣下來了。
扣下來了。
眾師兄師姐已經有些魔幻了,再打眼一看小師妹。
小師妹正認真的盯著痛苦的鮫人看。
鮫人在被扣下水凝鏡後不久,身形竟然直接縮水了,縮到隻比寧越大一點點。
他之前可是有兩個成年男性那麼高的!
長到腰際的黑色卷發濕噠噠的垂在肩膀上,一雙眼睛透著水光看著寧越。
漂亮的藍色半透明魚尾正一拍一打地敲擊著水麵,泛起水花。
寧越:“……”
果然,不管是大是小,好看就是好看。
他的前胸赫然一個血淋淋的口子,像是直接從這裡被摳了一大片皮下來。
用縮小不知道多少號的手,愣愣地摸了一下傷口,神色空白一瞬,下一刻就痛得哭起來。
哭也不是嚎啕大哭,雙手捂住傷口的邊緣,眼睛還是看著寧越,眼淚啪嗒啪嗒從眼眶裡溢出來。
眼睛中儘是委屈。
彆說……掉的淚珠還真是珍珠嘞。
寧越接了幾顆,沒想到珍珠跟下雨似的,越來越多。
寧越頭疼:“……”
要老命!
這怎麼辦!
這水凝鏡似乎是增長境界和修為的寶物。
小鮫人得到後修為大增,現在被她奪來了,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彆哭彆哭。”寧越一個頭兩個大,想起彆人哄小孩的方式,鼓起嘴對著傷口。
“我給你吹吹行不行?”
吹是沒有用的。
寧越吹得快憋過去氣了,小鮫人哭得快喘不過氣了,疼痛沒有絲毫減弱。
一人一魚吹累了哭累了,默契地停止了一會兒,快速地吸氣吐氣,準備下一輪。
寧越累的氣喘籲籲,一邊吹一邊掏出丹藥。
是江以深給她的療傷丹藥,不知道對鮫人有沒有用,但隻能試試了。
內服的外敷的都有。
寧越趁鮫人張嘴喘氣的時候瞅準時機丟進去一顆。
鮫人咂摸了兩下嘴咽下去了,哭著哭著就遲疑地停了下來。
小小的還有點嬰兒肥的手,好奇地戳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下一秒就痛得再次癟了嘴。
“彆哭彆哭!馬上就不疼了!”
寧越當機立斷把外敷的膏藥給小鮫人貼在傷口上了。
江以深的藥品質十分不錯。
不到一刻鐘,小鮫人的哭聲就徹底停止了。
濕漉漉的水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寧越,慢慢遊移到寧越身邊。
寧越警惕地打量著他,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突然,小鮫人湊到寧越腿邊,輕輕地蹭了一下,十分親昵,像是感謝她的藥。
寧越:“……”
奪寶仇人變成給藥恩人了。
他這個樣子特彆像乖巧溫順的小狗。寧越在他頭上摸了兩下。
鮫人順勢抬起頭,舒適地眯了一下眼睛,歪著頭蹭她的手。
寧越:“!!!”
好好摸!!!
水凝鏡到手後,周圍變得漆黑的板子逐漸變回透明。
海麵又恢複了最初清澈湛藍的顏色,海麵靜靜的,時不時浮來一片波濤。
取得水凝鏡,通過了。
小鮫人不舍地蹭寧越,像是舍不得她走一樣。
寧越給水凝鏡也注入了靈力,水凝鏡和熾焰花一樣,張揚地懸浮在寧越身後。
師迎寒打開地圖看了一眼。
水凝鏡的旁邊也端正地浮現出扶桑宗三個字。
“拜拜嘍,小鮫人。”寧越跟浮在海麵上的小鮫人擺擺手。
鮫人不舍地看著寧越,看著看著又掉小珍珠,
寧越:“……”
寧越這次可不哄了。
隻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立刻禦劍,帶頭飛出了這裡。
小鮫人的視線緊緊貼著寧越,喉嚨中溢出一些不舍的音節。
無奈寧越聽不懂,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師兄師姐緊跟著趕上了。
“師兄,煉獄宗得到土係法寶了沒?”寧越抓緊時間問。
師迎寒搖了搖頭:“還沒有。”
“真費勁。”楊飛吐槽,“那咱們現在還去搶嗎?”
“當然去了。”寧越說,“他們費了這麼多功夫,肯定會把地龜甲得到。”
地龜甲就是煉獄宗想去獲得的寶物。
“他們得到的過程有多困難,我們搶來的時候就有多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