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太過火,佟央完全不記得這茬,她閉了閉眼,好不容易維持住表麵的平靜,“你記錯了。”
男人並不這樣認為,悠然道:“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需要我說出更多細節嗎?”
“可以了,彆說了。”
大清早,兩個成年人在酒店回憶一夜情的具體細節,怎麼想怎麼羞恥,佟央其實臉皮很薄,從起床後臉上的熱度就沒褪下去過,耳朵都是紅的。
她用冰涼的手掌捂了捂臉蛋降溫,收拾好東西,說:“我先走了。”
“還沒加聯係方式。”
“對哦。”
佟央點開微信,“你掃我吧。”
加上好友,男人的手機忽然響了,他說了句“稍等”,拿起電話走向陽台。
佟央自然不會等,她換下拖鞋,出門前想起還沒給錢。
包裡隻有五百現金,佟央把這五百塊放在床頭櫃上,又在微信上給男人轉了500。
毫不誇張地說,轉賬的時候,她的心在滴血。
實習律師本來工資就低,得虧佟央住家裡不用付房租,否則都養不活自己。現在好了,一下出去一千。
都怪昨晚那個銷售忽悠她,也怪自己沒定力,幾句花言巧語就找不著北了。
原本隻是想讓人家過來寫檢討的,誰知道會滾到床上,佟央懊惱,發誓再也不喝酒了。
提起檢討……她點開和趙峰傑的聊天對話框,登時兩眼一黑。和帥哥廝混一晚上,她現在上哪兒搞三千字檢討?
raya源源不斷地發消息過來,問她在哪兒,怎麼還不來公司。
佟央什麼都來不及想,以最快的速度下樓打車。
坐上出租,她揉揉酸痛的腰,靠著後座緩了緩,才點開一條條未讀消息。
raya的幾條消息都是催她上班,擔心她的安全,佟央回複說在路上了。奇怪的是趙峰傑,今早竟然沒給她發一條消息,也沒打一個電話。
還有蕭凱,也給她發了二十多條消息,佟央點開翻了翻聊天記錄,下一秒瞳孔睜大,整個人呆滯。
蕭凱:【先給您道個歉。那位美甲師說沒寫過檢討書,怕耽誤正事就不過去找您了。】
蕭凱:【換一位可以嗎?另一位美甲師寫檢討經驗豐富,您看看她的資料。】
蕭凱:【您看見消息沒?請回複我一下。】
……
美甲師沒來,那昨晚和她上床的人是誰?
想到這個問題,佟央驚出了一身冷汗。
亞恒集團一年到頭事情繁多,總裁辦有十二名特助和一個秘書,協助周白赫處理公司事務。剛剛的電話,就是其中一個特助打來的。
周白赫安排好工作,掛斷電話返回房間,發現人已經走了。
原本想送她的,沒成想人家不給機會。
亞恒一堆事等著,周白赫穿好深色外套,臨走前,終於發現了床頭櫃上的鈔票。
很明顯是女孩留下的,一共五百塊。
手機響了下,提示有微信消息,他點開。
剛剛加的elise,於幾分鐘前給他轉賬五百,還附帶一條解釋說明:【床頭櫃上有現金500,加上轉賬的500,我們兩清了哈。】
“……”
那姑娘把他當成什麼了?
周白赫從來沒這麼無語過,盯著手機屏幕,直接氣笑了。
真要計較,他一分鐘賺一億,昨晚和她呆這麼久,竟然隻有區區1000?周白赫從來沒見過這麼少的錢,買他一雙襪子都不夠。
周白赫忍不住給她發去消息:【elise小姐,金錢性、交易違法。】
出租車上,佟央也剛意識到男人並非美甲師。既然如此她給彆人轉賬,確實像在侮辱人。
佟央趕忙回複說:【抱歉,是我糊塗了。】
周白赫:【那就把錢收回去。】
佟央:【好的。】
她撤回轉賬,說:【那五百現金你拿著吧,就當買我身上的衣服了。】
周白赫:【當小費給酒店保潔了。】
佟央:【你的錢你處置就好,冒昧問一句,你沒結婚,也沒女朋友吧?】
她痛恨江蔚和楚心雨的背叛,自己也不會乾插足彆人感情的事。
周白赫:【當然,我單身。】
佟央:【那就好,昨晚,你為什麼會來我房間?】
這件事三言兩語很難解釋清楚,況且也沒有解釋的必要,周白赫說:【抱歉,我走錯房間了,你剛好沒鎖門。】
原來是這樣。
事情已經發生了,糾結太多無濟於事,佟央回複說:【知道了。】
本以為對話到此為止,誰知,男人又發過來一個df文件,標題明晃晃地寫著三個字:《檢討書》
佟央:【??】
周白赫:【昨晚你自己說的,忘了?】
那會夜已經很深了,用完第三隻套,周白赫把人抱到沙發上,緩緩撕開第四隻。
“不……停下來。”elise的身體猶如風中一朵嬌花,胸口不斷起伏,手腳不住發顫,她意識已經不清醒了,卻還記得自己的檢討書。
“我……我昨天上班遲到,領導讓我寫一份檢討書,再……再不寫的話,我真的沒時間了。”
然而適可而止,他做不到。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周白赫盯著她,啞聲詢問:“多少字?”
“三千。”
“我幫你搞定。”
“真的?”
“嗯。”周白赫點頭承諾,手指掐上她柔軟,纖細的頸,以上位者的姿態征求同意:“現在可以繼續了嗎,elise小姐。”
受到蠱惑的女孩點點頭,周白赫笑了,將手中的套遞給她,“乖女孩,那就幫我戴上。”
……
腦袋很痛,佟央回憶了下,終於模模糊糊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
醉酒滾床單都不忘寫檢討,這個工作態度,她感動了。
佟央點開df文件,這份檢討書一共4000字,格式工整,段落清晰,她隻讀了第一段便覺得,內容凝練精簡,簡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佟央:【真是你寫的嗎?】
周白赫:【不然?】
活到二十九歲,周白赫也沒想到,人生的第一封檢討書,竟是因為一個女孩。清晨時分,他坐在電腦前敲下“檢討書”三個字的時候,都覺得自己魔怔了。
有了這封檢討書,上班的底氣充足不少,佟央打字:【謝謝你。】
周白赫:【嗯。】
這時候到公司了,車子緩緩靠邊停下,佟央付錢下車,深呼吸兩口,決心將昨晚的荒唐拋諸腦後。
乘電梯到達46層,佟央才進公司,就發現氣氛不對勁。
往常這時候辦公室正忙碌,見當事人,整理卷宗……人人風風火火,氣氛比打仗還激烈。今天整層樓卻安安靜靜,好像放假一樣。
她正奇怪,會議室門打開,同事們小聲嘀咕著走出來,raya看見她,揚了揚下巴,“elise,你過來一下。”
raya帶她去了自己的辦公室。
工作中佟央和raya交集不多,這是她第一次來raya的辦公室。進屋後raya關門,開口便問:“你怎麼回事,為什麼現在才來上班?”
“我……”
raya說話語速很快,“怪我不好,夜裡兩點多鄰居打電話給我,說我媽生病,我著急忙慌回家,沒想起來和你說一聲。”
“那你媽媽怎麼樣?”
“沒事,吃錯東西而已。”raya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表情意味深長:“倒是你,穿這麼貴的裙子來上班,彆是昨晚和哪個野男人廝混,所以今早起遲了吧?”
佟央心臟提起來,結巴道:“我……我沒有。”
“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證據。”
說著raya便湊過來,檢查佟央的脖頸。
女孩子皮膚白皙細膩,幾乎看不見毛孔,上麵乾乾淨淨,宛如一塊透亮的白玉。
raya:“連個吻痕都沒有,看來不是。”
佟央鬆了口氣,隻有她自己知道,其實身上遍布曖昧的痕跡,隻不過都在看不見的地方。
raya:“裙子不錯,挺配你的。”
今早男人為她準備的是一條白色襯衫裙,長及膝蓋,蝴蝶結收腰設計,既青春又溫柔,很襯佟央的氣質。
“謝謝。”佟央忽然想到:“你剛剛說,這條裙子很貴?”
“rada春夏新款,官網上價格將近十二萬,怎麼你不知道?”
今早換衣服的時候匆忙,她沒仔細看這條裙子的lo,眼下聽說價格,佟央驚得僵住。
一條裙子十二萬,她昨晚是睡了個財神爺嗎?
想起自己花500塊買衣服的舉動,佟央羞得臉紅。對方一定覺得她很沒見識,說不定還會認為她貪小便宜。
“對了,和你說件事。”raya正色道:“今早公司高層組織全體員工開會,宣布奧真要關閉駐華辦事處了。”
佟央剛從裙子的價格裡回過神,又是一驚。
她遲鈍了下,著急道:“怎麼那麼突然?”
“也不算突然吧,之前就傳出風聲了,上個月an先生找部分員工談過,隻是你們實習律師不知道。”
奧真關閉駐華辦事處,對佟央來說意味著失業。現在找工作難,對剛畢業的人來說更是難上加難。
但傷心是沒用的,佟央迅速調整好心態,說:“我知道了,這就回去改簡曆。”
“等等,我還沒說完。”
raya:“an已經為大家安排好了,每個人賠償n+2,想繼續當律師的去中達事務所,想轉法務的去亞恒集團。”
“亞恒?”聽到這個名字,佟央眼睛亮了亮。
亞恒集團是每年校招裡的香餑餑,大平台福利好,應屆生擠破腦袋都想進。
去年秋招的時候佟央投過亞恒的法務崗,過五關斬六將,可惜最後總監麵的那天她發高燒,表現不好被刷掉了。
raya喝一口咖啡,“你怎麼想的,去中達還是亞恒?”
中達事務所在業內實力也不錯,律師和法務是不同的職業方向,佟央有點猶豫:“我想想。”
“想聽聽我的建議嗎?”
“求之不得。”
raya作為過來人經驗豐富,說:“我建議你先去亞恒,你剛畢業,亞恒的工資能保證你過的不會太差。其次,就算你熬過實習期成為執業律師,沒有案源依舊會餓死。”
“在亞恒呆幾年積攢人脈,再出來做律師會輕鬆許多,我當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raya是業內著名的離婚律師,找她的客戶非富即貴,她的好幾個客戶,就是在亞恒當法務時認識的。
佟央笑著擁抱她,“我知道了raya,謝謝你。”
“彆撒嬌啊——”
從raya辦公室出來,佟央打印了一份檢討書,拿上回工位。
趙峰傑正好從她旁邊經過,佟央叫住他:“aron,昨晚你叫我寫的檢討書。”
趙峰傑神色不耐,“公司都快沒了,還缺你這份檢討書?”
所以昨晚是耍她玩嗎?佟央憤憤地想。
“想好沒有,去中達還是去亞恒?”
佟央已經做好了決定,“去亞恒。”
“行,你好自為之。”
能去亞恒工作,算是這段時間最大的好消息了。佟央笑了笑,頃刻間對未來充滿信心。
“elise,你的裙子很漂亮哦。”一個同事誇讚道。
“謝謝。”
這條裙子實在貴重,雖然漂亮,但令佟央感到不小的心理負擔。知道價格後,她連走路都小心翼翼。
一番思索,佟央決定乾洗後,給對方寄回去。
亞恒科技總部。
上午周白赫與各部門總監開完季度總結會議,鄭修收拾好筆記本電腦,跟在他身後一同回總裁辦。
電話響了,鄭修看一眼屏幕,小聲道:“周先生,是周副總。”
這已經是今早周劭打來的第五個電話了。
周白赫語氣冷冽,“不接。”
“楊秘書說,周副總這會就在總裁辦等著見您。”
“讓保鏢把人轟走,順便提醒他,花錢請個好律師比見我有用。”
鄭修:“明白。”
常言道做人留一線,更何況周劭是周先生的親叔叔,一般來講不可能把事情做絕了。但現在鄭修明顯感覺,周先生一定要把那位親叔叔送進去。
明明今天之前,周先生還在考慮是否要放過周副總,難道是因為昨晚的事嗎?
鄭修並不知道昨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結合今早的經曆,或多或少能猜出一點。
今早六點他接到周先生的電話,讓他準備一套男裝和一套女裝,送到寶格麗酒店3301。
周先生私生活很乾淨,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當時,鄭修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了一路。
買好衣服送到酒店,鄭修雖然沒進房間,但老板當時穿著件白色浴袍,恰好露出胸口一道紅色劃痕。
細長,曖昧——
明顯是被女人指甲劃的。
周先生有女人了,並且因為那個女人,沒和周副總吃早餐,上班還遲到了。
這就是鐵樹開花嗎?
下午周白赫要參加一個行業峰會,巧合的是,峰會舉辦地點就在寶格麗酒店展廳。
這種峰會來的都是行業專家和政府領導,周白赫昨晚幾乎沒怎麼睡,但精神不錯。
他在一群精英裡淺淺喝著咖啡,聽對方高談闊論進出口貿易,直到有人把話題拋給他,“周先生怎麼看?”
周白赫姿態鬆弛,聞言才起身,從務實與務虛兩方麵入手,簡短談了自己的觀點。
他的陳述就和寫的檢討書一樣,條理分明,重點突出,沒有一句廢話。最後以亞恒旗下一家跨境電商公司舉例結尾,留給眾人交流的空間。
直到六點多峰會才散場,緊接著便是晚宴。
晚宴上喝了酒,周白無法忍受帶著酒氣回公寓,便去頂層套房換了身衣服。
因為昨晚被周劭算計,這間套房後來請專人清掃過,周白赫換好衣服,看見手機屏幕閃了一下。
是elise小姐的消息。
【你好,可以給我你的地址嗎?】
周白赫下意識認為對方想見他,回複說:【我在寶格麗酒店頂層套房,你可以現在過來。】
另一邊,佟央看清消息,呆了呆。
一個男人夜晚約她去酒店,還是他們睡過的酒店。
什麼意思?睡一次不夠,他還想睡第二次嗎?
佟央一下子想歪了,憤怒打字:【你知道我今天腰酸腿疼,走路多困難嗎?】
【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