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有人,並且是個女孩。
這對於周白赫來說,實在不是什麼好消息。他強行定了定神,轉身想出去。
然而那雙搭在腰間的手,分明柔軟,纖細,沒一點力氣,此刻卻如鐵鏈鋼索,緊緊纏繞,束縛得他動不了半分。
周白赫比她高許多,微微垂眼,女孩的身體曲線便落入視線,風光一覽無遺。
佟央體重不到一百,但肉都在長在該長的地方,腰細腿長,前凸後翹。她今天穿綠白條紋襯衫和貼身牛仔褲,形似沙漏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剛進房間她便解了三顆扣子,眼下渾渾噩噩,盯著男人幾秒,隻覺身上更熱,不禁想再解開兩顆。
“彆動——”
周白赫按住她的手腕,不許她亂來,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如此陌生。
喉間像被灼燒過,卡著沙礫,聲音有種磨砂玻璃的粗質感。周白赫喉結上下蠕動,細微的吞咽聲在靜謐的空間流動。
他的掌心太燙了,像冒熱氣,哧哧沸騰的火山。被他一碰,佟央感覺身體的每個毛孔都在瘋狂冒汗,下意識掙紮想遠離熱源。
周白赫蹙眉,將那隻纖細的手腕握得更緊。
一番拉扯,佟央身上那件,本就鬆鬆垮垮的襯衫嚴重變形,領口大開,露出圓潤白皙的肩膀。
無意一瞥,周白赫甚至看清了她的內衣。
白色真絲質地,包裹著果實,邊緣裝飾一圈蕾絲。
周白赫避開視線,張口喘息,並迅速放開了她。
再不衝冷水,他覺得自己大概會熱到缺氧,一時顧不上其他,抬腿去往浴室。
佟央輕哼了聲,反應遲鈍,絲毫沒有嗅到丁點的危險氣息。她隻覺得既然花錢了,對方就該聽她的,於是踉蹌地跟上去,“喂,你的體檢報告!”
“有沒有服務意識啊,怎麼不聽客人的話。”佟央嘟囔。
身體裡的藥性正叫囂著,猛烈衝擊四肢百骸,身軀堅硬如燒紅的鐵片,周白赫隻想讓這姑娘閉嘴,於是解鎖手機點開郵箱,將裡麵的體檢報告調出來。
“自己看。”他把手機扔給佟央,頭也不回地進浴室。
手機落在佟央懷裡,她迷迷糊糊拿起來,湊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才讀懂上麵的文字。
報告日期是今天,名字那欄寫了一串英文——
ian,各項指標一路綠燈,顯示著男人健康強壯的體格。
密密麻麻的數字佟央看得頭暈,她略過一些,挑簡單的看。
身高:188
體重:77kg
胸圍:106
腰圍:70
哇,胸圍怎麼比她還大——
她捧著手機歪歪扭扭回到床上,不禁浮想聯翩,肩寬窄腰雙開門,這麼完美的身材,不發生點什麼是不是太浪費了?
浴室水聲透過門縫傳出來,好像攝魂的樂曲,不知不覺,佟央的注意力也被勾走了。
排卵期或多或少有點欲望,可能因為酒精的緣故,佟央明顯感覺今天身體的欲望比以往強烈。
好像一隻冰淇淋,她快要融化了——
冷水僅僅接觸皮膚的一瞬間有點作用,很快,周白赫的身體又重新熱起來。意識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套上一件浴袍從浴室走出來,想打電話給私人醫生。
周白赫走到床邊,便看到佟央躺在床上,小腿若有若無,磨蹭了一下他的腰。
他的聲音更沙啞幾分:“我的手機。”
佟央雙眼好像蒙上了一層霧氣,濕淋淋看著他。
男人已經褪去了一本正經的白襯衫和西褲,白色浴袍包裹著他,腰間係帶隨便一扣,露出胸膛一片冷白的肌膚。他的頭發正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落,流入胸膛溝壑深處——
他好像一件獻祭給她的禮物,隻要伸手,便能抓住。
這次沒怎麼猶豫,佟央選擇遵從內心的欲望。她微微起身,雙膝跪在床上,抬手覆上了男人的胸膛。
寬闊而滾燙,像堅實的堡壘,足以抵擋世間的任何苦難。
掌心滾燙的體溫,跳動的心臟,這一切,今晚都屬於她,隻屬於她。不知道為什麼,佟央忽然眼眶一熱。
她鬼使神差再度開口,“你技術怎麼樣?”
周白赫心跳前所未有的加快,身體灼熱難耐。雖然沒有過感情經曆,但他是個正常的男人。
被壓製的欲念正在蘇醒,蟄伏在血液裡的本能蠢蠢欲動,周白赫大掌忽然握住佟央的手腕,上前一步,猛地將人壓倒在床上。
他用不太清醒的腦子思考了下,說:“應該……還不錯。”
什麼叫應該啊?佟央好迷茫。
周白赫咬牙,“總之,你可以試試看。”
男女體型實在懸殊,巨大的影子落在上方,壓迫感十足,好像隨時會將她吃得骨頭都不剩。
佟央並不害怕,反而很興奮。
男人目光沉沉,“elise小姐,我這裡沒有半途而廢的選項。”
佟央也沒有半途而廢的打算,不過她有點害羞,下意識想躲避男人的視線。
她偏頭,恰好看見耳畔男人的手背。上麵青筋突起,一條條蜿蜒交錯,在緊繃的皮膚下,正有力地跳動。
佟央大學的時候便發現,自己特彆喜歡異性手背和胳膊上的青筋。尤其在劇烈運動的時候,青色筋脈暴起,像一條快要飛起來的小龍。
這個癖好,一度成為佟央評價男生的重要標準。
眼下,周白赫手背凸起的青筋,讓她呼吸急促,產生強烈的滿足感。佟央吞咽,說:“那就脫衣服。”
下一秒,一隻有力的手掌捏住她的下巴,佟央被迫轉過腦袋,與男人對視。
男人的手指緩慢摩梭她的肌膚,這個暗示性很強的動作,讓佟央四肢發軟,身體快速漲潮。
她目光渾濁,腦子和身體一起繳械投降。
佟央微微張口,含了一下男人的手指。
周白赫目光越發幽深濃烈,停頓兩三秒後,他傾身覆上來,吻落在佟央的脖頸上。
衣服被剝落,坦誠相見的最後時刻,佟央的內衣不知卡到哪裡,脫不下來。周白赫稍微用力,不想刺啦一聲,竟然撕壞了。
這件內衣是佟央最喜歡的,價錢不算貴,但也不便宜。
她不禁委屈,“我的衣服——”
“乖一點,我買新的賠你。”男人覆在她耳畔說。
一整夜的記憶無比混亂,天邊露出一點白才偃旗息鼓,佟央無力地跌進被窩,沉沉昏睡過去。
她怕冷,睡夢中自覺尋找身邊的熱源,像小貓似的,這裡翻翻,那裡滾滾,直到被一隻胳膊撈過去抱住,才徹底老實了。
她做了一個夢。
楊絮飛舞的季節,五歲的小佟央追著姥姥問,“我媽媽去哪裡了?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她?”
剛開始,家裡人對此諱莫如深,後來被問煩了,舅媽告訴她:“你媽媽去英國嫁人了,不要你咯。”
小佟央眨巴眨巴睫毛,漂亮的眼睛裡蓄滿了淚,倔強道:“那我爸爸呢?”
“鬼知道你爸爸是誰。”
久而久之,幸福小區裡的人都知道,佟央沒爹沒媽,是個野孩子。她形單影隻,連自家人都嫌棄,隻有楚心雨願意和她玩。
畫麵飛速變換,楚心雨和江蔚緊緊相擁。江蔚告訴她,他和楚心雨真心相愛,祈求佟央原諒,成全兩人的幸福。
佟央不明白,他們幸福了,那自己算什麼呢?十多年的友誼又算什麼?
她哭起來,小聲抽噎,肩膀顫抖,悲傷難以自抑。直到一隻溫厚的手掌落在她的脊背,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
她從來沒被這麼哄過,像幼小的嬰兒尋到安全的懷抱,終於安靜下來……
手機鈴聲響個不停,催命似的。佟央胳膊從被窩裡伸出來,胡亂一通摸索,終於摸到了一隻硬邦邦的手機。
她接通,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喂——”
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聲音,“周先生?”
“誰啊?”佟央起床氣正大,沒耐心地說:“打錯了。”
說罷,利落地掛斷電話。她翻身準備再睡個回籠覺,迷迷糊糊間,忽然感覺哪裡不對勁。
這裡好像不是她的房間。
意識到這個問題,佟央嚇都嚇醒了。她猛然睜開眼睛,坐起來環顧四周,昨晚的事慢慢湧入腦海。
她在酒吧喝醉了,擔心被宋淑華責罵,raya把她送到了酒店。後麵的記憶很模糊,似乎有個美甲師,說可以幫忙寫檢討……
醉酒過後頭痛欲裂,佟央揉揉太陽穴,一邊發誓再也不喝酒了,一邊掀開被子起身下床。
然而雙腿才落地,便軟得直打哆嗦,根本不聽使喚。
佟央一屁股坐回床上,身上很疼,腿心尤甚,好像被什麼東西大開大合地進攻過,這種異樣讓佟央一下警覺起來。
她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未成年,畢竟大學畢業,經曆過兩個月的社會毒打,該知道的事都知道。
佟央懷疑,昨晚她和那個美甲師不是寫檢討,而是酒後亂性,一起滾床單了。
顯然,事實如此。
房間猩紅地毯上,靜靜躺著用過的計生用品。佟央腦袋一片空白,抬起手指數了數,“1,2,3……”
她仔仔細細數了一遍,竟然整整有六隻。
這家酒店每個房間免費提供兩盒,每盒三隻,也就是說,昨晚她和那個男人,竟然瘋狂到用光了所有的避孕套——
一晚上用那麼多,這還是人嗎?
這個事實衝擊力太大,佟央懵了半晌,忽然聽到浴室“嘩啦啦”的水聲。
怎麼,美甲師還沒走嗎?
床上另一側還殘留著男人的體溫,空氣中都是某種甜膩的味道。床單,沙發上有一圈透明的,半乾半濕的水漬……
簡直滿室狼藉,多看一眼都是汙染眼睛。
佟央腦袋快炸了,她在這個房間一刻都呆不下去,彎下酸痛的腰,撿起地上的衣物。
她的褲子和襯衫都還好,然而貼身衣物不知所蹤。好不容易找到內衣,卻發現被撕壞得不成樣子,已經沒法穿了。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件內衣!
佟央正垂頭喪氣悼念她的內衣,忽然浴室門打開,撲出一片水汽。
筆直西褲,白色襯衫一絲不苟,男人先一步收拾得體。他正麵對鏡子,雙手撫平襯衫衣領,低頭佩戴一枚法式金屬袖口。
隻見男人修長的手指穿梭,將袖扣穿過兩層料子的袖口,輕輕撥動尾部固定。他的動作慢條斯理,矜貴有序,淡然得不像剛經曆過419的人。
心理素質好強大。
佟央本不知道該如何麵對419對象,眼看對方如此淡定,於是也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輕飄飄道:“早。”
“早。”周白赫態度很客氣,從沙發上提起一隻紙袋遞給她,“給你準備的衣服。”
佟央愣了愣,有點不知所措地接過,“你每次……都會給對方準備好衣服嗎?”
“每次?”周白赫蹙眉,頓了頓轉過身,“elise小姐,我之前沒有過,昨晚是第一次。”
“哦——”
佟央胡亂點頭,抱著紙袋進浴室。今天是周五還要上班,佟央擔心遲到,洗漱和換衣服的動作飛快,等出來的時候,發現對方竟然還沒走。
“elise小姐,給我你的微信。”
有必要嗎?
佟央猶豫了一秒,隨即想起來自己還沒付錢,對方加她的微信應該是要求轉賬,馬上說了句稍等。
她的手機不知道放哪裡去了,房間裡亂得一塌糊塗,佟央小心跨過一個個橫七豎八的套,終於在沙發上發現了自己的手機。
幸好,還有20的電量,不至於關機。
佟央解鎖一看,竟然已經十點半了,這意味著,她上班又遲到了。
要不然怎麼說美色誤人呢?微信有幾十條未讀消息,來自蕭凱,raya等人,一瞬間,佟央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情我願的事,她知道不該怪對方,但忍不住抱怨:“都是你,昨晚我說停你非要再來,害我今早上班都遲到了。”
不知為何,昨晚諸多事情裡,佟央唯獨對這段記憶最深。她記得自己哭喊著求饒,男人置若罔聞,最後她甚至想逃跑,卻被男人抓著腳踝拖回去。
佟央指著地毯控訴:“你看看,都是你的傑作。”
周白赫沉默,回憶片刻,看著她一板一眼地說:“抱歉,是我不好,我願意承擔你的一切損失。但容我提醒,這裡麵也有你的份。”
“……”
佟央臉頰滾燙,“這些東西又不是我用的。”
“但有兩隻,是elise小姐主動幫我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