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晚不是故意離隊的。
那蓬頭垢麵的女人看到她的一瞬目光驚恐大喊大叫,直接衝進了汙染體堆,她一路追了上去,並在與高階汙染體的廝殺裡脫離了大部隊。
最後一隻高階汙染體倒地後,遲晚轉身看向被堵在山石死角的女人。
女人整個身子都死死貼在石壁之上,發絲結塊爬滿泥汙,隱隱可見一隻驚恐又絕望的眸子,好似有些瘋了,隻不停呢喃:
“遲晚,彆殺我,我錯了,我錯了……”
遲晚收劍,防備的走向她:
“你認識我?”
陽光之下,遲晚那完美的容貌太過耀眼,讓紀可更是嫉妒得目光泛紅:
“係統是不是被你殺死了,我所有的能力都消失了,那個惡毒的係統是不是死了!”
話到最後,竟像是在嘶吼。
遲晚被她這不人不鬼的容貌嚇到,眉心微蹙:
“係統?”
半瘋狀態的紀可根本意識不到遲晚的異常,隻是突然崩潰的跑向她,遲晚後退一步,手中劍鞘出現,擋住她的靠近。
“遲晚,我錯了,你把我帶回遲家當個普通的女傭好不好,求你了……”
“我不跟你搶男人也不跟你搶身世了,我什麼都不跟你搶了,你給我口吃的收留我好不好!”
這話和她那逐漸露出,有幾分熟悉的麵孔全部都在衝擊著遲晚的大腦,讓她頭疼欲裂,那本就能量超負荷的身體在此刻也顫抖得劇烈,肌膚之上銀光乍現,好似身體都要被那滔天的能量衝碎瓦解。
遲晚痛不欲生,蹲在地上抱緊了自己的身軀。
急急找來的黎溯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瘋癲的女人對著遲晚嘶吼著,而她蹲抱在地身體微顫。
雄獅凶狠而出,將那紀可打飛。
“怎麼了?”
見遲晚不說話,隻埋頭發顫,黎溯心都好似揪了一下,他二話不說抱緊她快速返程。
星際軍團醫療室。
身穿白大褂的醫療員看著檢測屏麵色凝重:
“遲小姐應該是被一種神秘古老的巫術封閉了記憶,這種巫術或許和能量是一種類似的存在,她現在身體能量超出了負荷,無處突破,便會衝擊到大腦深處,對那巫術產生一定的影響。”
黎溯目光深沉:“所以她會恢複記憶?”
“應該沒那麼容易,但也說不定……”
科技發達的醫療員對巫術根本沒有概念,此刻給不出確切答案。
黎溯視線沉沉落在遲晚身上。
卻在下一秒發現她眉心緊鎖,額間出汗,似極為痛苦。
醫療員當即走了上去:“快,鎮定劑。”
一管鎮定劑下去,病床上嬌小身軀恢複了些許穩定,可那緊閉的眉眼卻依舊淌下了幾滴眼淚。
黎溯彎身,緊緊握住那微微發涼的小手:
“彆怕。”
但並未陪伴多久,光腦便響起急促的信號呼叫。
黎溯離開病房,光腦之內,中將的聲音急得發慌:
“少帥,完了,指揮官他們知道您追求遲晚執行官的事了,a73星球現在能量場波動劇烈,好幾艘星際軍艦受到了影響,警報不斷!”
“先穩住,我待會過去。”
光腦關閉,黎溯再次走入病房。
所有醫療員安靜離開,獨留他在病房內守著她。
黎溯褐眸描摹過遲晚的五官,麵色平靜堅持。
良久,他站起身,剛要離開,就見遲晚睫毛顫了顫,緊接著帶著水珠的睫毛輕掀,那有幾分迷離的藍紫色眸子定在他身上的時候,卻是肉眼可見的泛起了疏離。
黎溯心底微微發緊,聲音卻是更加柔和幾分:
“醒了,哪裡不舒服?”
下一秒,遲晚將手快速從黎溯的大掌抽了出來,半垂的眸子極冷:
“我當我們之前什麼關係,原來是仇人的關係。”
黎溯一向沉穩的眸底難得的出現一絲緊張:
“你都想起來了?”
遲晚坐起身子,撐著雙臂離他更遠一分,整張小臉都寫滿了排斥:
“想起一些,比如……”
她說著,看向他的目光極為排斥:
“你讓我離你和你的a3基地越遠越好。”
黎溯麵色緊繃,試圖解釋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覺得再多理由都顯無力。
遲晚已經自他對麵的一側下了床,她強撐起一抹笑容,極力平複的情緒依舊有幾分難以抑製的,讓她的眼眶泛了紅。
是夢到了一些曾經的記憶。
全力在陌生世界戰鬥被隊友唾棄也好,身心力竭後被指責也好,被獨自丟進粘液池也好。
都……痛苦的讓她幾度崩潰。
她不是帝王嗎,她不是遲家千金嗎?
為什麼她的過往如此灰暗。
讓她如此……難過。
沒有什麼比遲晚此刻破碎的神情更讓黎溯無措,他薄唇緊抿,呼吸都似凝滯般,隻擠出蒼白無力的:
“對不起……”
遲晚搖頭:
“我不該來當這個執行官的。”
她還以為她和他們之前有些什麼關係呢。
到頭來,全都是恨不得要她命的關係。
扯掉身上的檢測儀器,遲晚往外走去,步履堅定。
黎溯急急擋住她的去路,緊鎖的眉頭下,褐眸沉沉:
“過往之事,是我的錯……”
可剛剛夢到那些痛苦記憶的遲晚如親臨了一遍苦難般,對眼前之人的排斥濃到了極致,根本不想與他再有任何的接觸,她聲音泛冷:
“還請黎指揮官離我遠一些,你的靠近讓我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