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茗自高台往下看去,黎溯身旁正站著一名銀色長卷發的女性向導。
那女人容貌極美,讓人一眼驚豔,過目難忘。
然而更讓黎茗眸光深沉的,是黎溯那過於關注於她身上的視線和那連他自己都似未察覺到的肢體庇護。
通知下屬將他叫來,黎茗走入會議室。
幾分鐘後,黎溯來到會議室,大門關閉的那一刻,黎茗便直直看向他:
“喜歡她?”
灰褐色的眸子微微泛冷,並未回答:
“您知道的,我討厭您乾涉我的事。”
父子二人的相處模式一直這般,同樣的寡言同樣的固執。
黎茗移開視線,黑眸深沉:
“我並不想管你,但你也知道a73星球發生了什麼,等係統之力被他們幾個全部擊殺,你要怎麼麵對他們,你想好沒有。”
黎溯抬眸:“隻是普通的同事關係,她的能力對星際很重要,若是a73星球出了意外,我們都很需要她這樣的人才。”
黎茗聞言看向自己這個兒子,半響終是收回了視線,話裡有話:
“你不喜歡,最好。
但你若是喜歡她,我提前把醜話放前頭,我黎茗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兒子知三當三。
你就算是撬牆角,也給我撬得漂亮點,贏得敞亮些。”
似是無奈得狠了。
黎溯眉心微蹙,麵色寒了幾分:
“我說了,隻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說罷大步離開。
……
那步伐幾乎帶著風,卻在藍色流光的通道中越來越慢沉了下去。
父親的話一遍遍在耳畔回響。
同樣揮之不去的,還有自己那句“隻是普通的同事”。
在他們六個離開星際,他獨自扛著整個聯盟的那些日子仿佛浮現在眼前。
那些日子他每日都極為忙碌,累到極致的時候,甚至失去了肌肉的感知能力。
可心底空曠得好似什麼都沒有擁有。
那種感覺陪伴他太久,直到今日在機械室看到她。
看到她一步步走入他為她構建的華麗陷阱,他才心底充盈了幾分。
他是為了幫他們守護好她。
他這麼對自己說。
“少帥,控製中心那邊有新消息,呼叫您過去。”
黎溯走入控製中心,再次戴上那耳麥的時候,呼吸卻是有幾分沉。
例行的數據互通後,麵對對麵極為關心的催問,他沉聲:“單身。”
而後心更沉的,黎溯語氣輕鬆的開了口:
“既然選擇讓她失去記憶,不就該接受她過一個新的人生?”
“二十年,她就不該擁有選擇伴侶的權力?”
祁夜的聲音縱使平靜,黎溯也聽出了沒日沒夜辛苦戰鬥和身體承受係統超負荷磁力的疲憊:
“我們最新商討了新的計劃,時間最快可以壓縮到六年。”
話語中的深情縱使被電波影響也難以稀釋:
“選擇讓她失憶是不想她生活在不安和焦慮裡,但不代表願意把她讓給任何人。”
黎溯眸光更暗了下去,耳麥裡的聲音太過堅定,難以撼動:
“等我們出去後,自會各憑本事重新追求她,在這之前,黎溯,幫我們守護好她,彆讓那些野狗靠近她。”
握著星屏的手逐漸收緊,指節發白,手背青筋分明。
那褐眸在機器複雜密集的藍光照射下依舊沉得沒邊。
……
離開控製中心後,黎溯直奔遲晚所在的區域。
“我的執行官呢?”
“執行官在數據室。”
一路走去數據室,機械大門打開的那一瞬,在數據台前忙碌的身影落入那褐眸。
平複了幾分眸底的紛亂。
沉穩的步伐逐漸靠近她,在窺到她屏幕上那幾份信息數據後,褐眸再次動蕩了起來。
“執行官在調查誰的信息?”
黎溯的聲音讓遲晚回了幾分神。
她坦然以對:“我對這幾位指揮官的身份很是好奇。”
“黎少帥知道蒼家那名叫蒼凜的指揮官現在在何處嗎?”
她手指靈活的在星屏上一頓搜索點擊,眸光沉思。
蒼家那幾位有頭有臉的人物明顯認得她,蒼茴口中那句“他竟是連蒼家的拳法都教給了你。”也讓她記憶猶新。
她必須要搞清楚這一切。
“你當這執行官,就是為了搜尋他們幾位的信息?”
遲晚看向黎溯,見他麵色和往日無異,便覺得隻是正常的詢問,實話實說:
“自然不全是,隻是一部分,黎少帥知道他們的下落嗎?”
黎溯視線自屏幕移開,落在遲晚身上:
“不知。”
a73星球的計劃此刻還是絕密,信息庫也是高級保密狀態,一般的數據室查詢不到任何。
剛想說跟我去熟悉一下日後的工作環境,黎溯就見遲晚那張小臉再次落於那星屏之上。
隨著那幾張照片彈出,藍紫色的眸子微微亮了亮,竟是欣賞了起來:
“這幾位指揮官長得都挺帥。”
戴著黑色戰鬥手套的手陡然收緊,黎溯眸光落在那星屏幾人的照片上,微微抿了抿唇。
而後更近幾分,聲音沉冷了下去:
“我不帥嗎?”
遲晚被他突然的靠近嚇到,後退一步看向眼前的深眸:
“黎少帥長得……也挺帥的。”
心底不免暗道這男人攀比心也太重了吧。
黎溯不知道遲晚的心思,隻是將眼前這近在咫尺的容顏寸縷收入眼底,深邃的目光一寸寸碾過她的肌膚,剛剛祁夜那占有欲極強的話再次浮現在耳畔。
六年。
重新追求。
分毫不讓。
每想一些,那盯著她的視線便更深一分。
遲晚覺得空氣有幾分窒息,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她暗道是不是自己入職第一天就擅自進入數據室讓這位少帥不高興了,便認真解釋道歉起來:
“不好意思,隻是因為我失憶了,這段時間我發現我和他們之前或許有些關係,所以想搜尋一些相關信息,若是數據室不容許隨便進入……”
誰知黎溯卻是淡淡打斷她:
“那我呢?”
“……什麼?”
“你不想知道,你之前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深邃的眸子如深淵,仿若要將人吸進去。
遲晚愣愣:“我們之前……什麼關係?”
黎溯移開視線,沉沉看向那星屏。
昔日因為誤會將剛剛脫離係統來到這個世界的她遺落在汙染體堆中的畫麵閃過眼前。
她和他之前,什麼關係。
仇人的關係。
他虧欠於她的關係。
這關係,怎麼也上不得台麵。
星屏閃爍間,藍色的光將他深邃的五官照得明暗分明,機器的待機聲“嘀嘀”響起,平靜中透著幾分焦灼。
而比那藍光更加刺眼的,是星屏上幾個男人絕世的容顏。
以身為器,封體救世。
六年之後,這樣幾個人出來重新追求她,如此榮耀之舉配上如此容貌與能力,何等難以超越的優勢。
黎溯看向遲晚,第一次,做出讓他自己都深覺卑劣的事:
“我們之前的關係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通了一件事。”
“遲晚,我想當你的契約哨兵。”
如害怕她被他人搶走一般,他在她微微瞪大的眸子裡認真得過分:
“追人這件事我不太會,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學習。
你喜歡什麼類型,我就可以變成什麼類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