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晚沉默。
什麼也沒有說,她宣布分開行動。
此刻107工廠的所有機械汙染體都被停止,隻需清除汙染源便可。
時野他們去清除汙染源,她在附近幫忙阻截汙染體。
虎頭蛇尾小隊的成員非常會看臉色,見遲晚心情不好的模樣,他們便也都十分賣力,普遍b級左右的能量值硬生生殺出了精英小隊的既視感。
【宿主,東邊500米左右地下有大量能量石波動!】
“好。”
遲晚朝那處探索而去。
一路上也有些汙染體,但好在都不算多。
她此刻吸收的精魄再一次超負荷。
強抑著嘔吐的衝動,遲晚找到係統所說的地點。
果然,這裡有一個巨大的坑道。
打開探照燈,她率先走了下去。
一路上竟是暢通無阻,按照坑道的道壁可以看得出,這絕對不是人為挖掘,而是汙染體所為。
如此規模,更是高階汙染體。
“警惕些。”
遲晚低聲囑咐身後的石大等人,警戒心提到最高,精神體外泄極儘感知這四周的一切。
地下有汙染體能量的波動,她感受得到。
腳步更輕之下,遲晚卻是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她蹙眉回頭,探照燈也同一時間掃向後方,將裴淵那張臉照得慘白。
她小臉頓時冷下,而他卻迎著她的光勾起一抹笑來。
遲晚回頭不看他,冷聲:
“石大,趕人。”
她甚至不想和他有過多交談。
石大當即上前攔住裴淵的步伐:
“裴指揮官,這個通道我們先進來的!”
裴淵目光自石大掃向後方遲晚的後腦勺:
“哦——”
“不過上一次同行就很愉快,這一次不如繼續?”
看這模樣,倒像是故意找上來的。
石大幾人聞言愣住了。
他們記得不錯,他上一次可是被遲晚向導打成那樣了,這是愉快?
遲晚:“……有病。”
徑直往前走去:“石大,攔住他。”
然而未走幾步,身邊風微動,一個身影出現,緊接著遲晚就感覺身子被人攬住,眼前一花,她出現在了新的通道裡。
遲晚急急與他拉開距離,舉起長刀直指麵前的裴淵。
頂著她的刀尖和晃眼的探照燈,他湊近幾分,臉龐與那刀尖近乎隻差毫米。
裴淵笑意不達眼底:“上次那一劍,我記了很久,今天特地來回味一下。”
他說得瘋,眸子卻清醒得幾乎沒有情緒。
那一天回到聯盟後,他便時時想起她火光中的熱烈模樣。
從一開始的惡毒到後來的懦弱嬌柔,他對她一直是厭惡的。
但那日被她擺了一道,那利落果敢,拚儘全力不服輸的她太過亮眼,幾乎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今日就是想來弄清楚,他念念不忘的是她的劍,還是其他。
遲晚不知道裴淵心底所想。
隻覺得他腦子有點問題。
殺了他她可是要去坐牢的,就算不去坐牢,也要遲渝洲花大價錢撈她順帶得罪他的基地和研究院,連帶著背負殺人犯的名號。
她可不想給她自己找麻煩。
她瞪他:“你有想過去看一下腦子嗎?讓開。”
他不動。
她收刀,刀尖生生自他臉頰揮過,劃開一道細小的血口。
不看他一眼,往前走去。
“剛剛那個通道是死路,這裡才是通往地下的唯一通道。”
裴淵指腹擦過臉上的血珠,悠悠跟著她,那鷹早已飛得沒影,去前方探路。
所有精神體裡,鷹是能脫離本體飛得最遠的一個,探路能力與風險預判能力最強。
加之他的精神體是瞬移。
很難殺。
遲晚不理他,隻是往前走去。
不多時她便看到下方的寬闊地下空間裡散發著光芒的深藍色能量石。
數量之多,幾乎堆成一座小山。
但遲晚並未貿動,因為汙染體的能量也在這裡最為濃鬱。
她冷靜觀察四周,覺得這裡或許正潛伏著一隻汙染體,而這些能量石大概率就是它的誘餌。
一旦能量石被動,汙染體便會出現。
裴淵聲音悠悠:“你不是有空間嗎,收了它們,我帶你瞬移出去。”
遲晚頭也未回:“彆碰我,臟。”
從一開始來到這裡他裴淵便是對她最惡的,連帶著前幾日的夢境裡,他也是最想殺她的人。
對沈煜、祁夜、時野他們她或許此刻隻有疏遠之意,並無多少恨。
但是對他,她是真真切切的討厭。
那鷹落於他的肩頭,銳利的鷹眼注視著她。
裴淵並未再說話,隻是立於她的身後。
遲晚快速將大量能量石收入空間,與此同時那地麵裂開,一張深淵大口出現,整個地道都開始震顫,石塊滾落!
對著那深淵大口連開數槍後,遲晚順著通道快速往上跑去。
裴淵慢悠悠跟著。
……
清除完汙染源的時野和池徹等人開始找遲晚。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汙染源也被消滅。
雲期感應到遲晚就在附近且情緒波動極大,當即順著感應尋找她。
通道崩塌得極快,所幸遲晚跑得快,腳下生風。
“遲晚向導,下麵怎麼塌陷了?”
看到石大他們,遲晚大聲:
“彆傻站著,快往上跑!”
“哎,好!”
“砰砰砰砰——!”
那汙染體自地底砸出震天動靜瘋狂鑽出!
一下子所有人都被這衝擊撞上了地麵,遲晚爬起身快速轉身與之搏鬥。
那巨大的汙染體自地底站立起,竟是個石塊混合著黏土加之不知名黑色粘稠物的詭異混合畸變體,無頭無眼,深淵大口四周,三條巨粗壯的長臂四處揮舞。
遲晚手中出現星際離子炮,對著那汙染體轟炸!
下一瞬,她卻感覺自己又被人攬住,並直接出現在了那怪物的深淵巨口之上!
“轟。”
裴淵的聲音近在咫尺。
反應過來的遲晚來不及排斥,戰鬥為先,她快速轟炸,離子爆破彈直直將那汙染體的內部炸毀,出現黑色的核心組織。
下一瞬,身後的裴淵消失,出現在了那汙染體身體內部。
他手持鏈刃,鐵鏈之中長刀射出,黑血四濺,組織崩塌。
遲晚快速跳下那汙染體的身體,趁它痛苦狂躁之際,吞噬異能調動到極致。
銀白色的能量如銀色星河,將那汙染體包裹!
巨大的精魄被生生扯出!
全部被遲晚吸收!
撐,太撐了。
她彎腰捂著唇,就看到一雙牛津戰鬥靴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
惱火的對上裴淵那雙深灰眸,他率先開了口:
“汙染體死了,現在該我們了。”
遲晚舉刀,聲音清冷,全力以赴:
“來。”
見她這副要跟他乾架的樣子,他嘴角笑意漸濃,隻是彎腰,將那一日她所刺之處對著她的刀尖,聲音悠悠然:
“就是這裡,刺吧。”
???
這人傻吧。
遲晚生平第一次想罵人。
裴淵掀眸,對上她看神經病的眼神,平靜:
“一億星幣,刺我一刀。”
遲晚後退一步,眉心蹙起,一時不確定他是裝瘋還是真瘋:
“刺你,還臟了我的刀,得加錢。”
“多少?”
“十億。”
“成交。”
交字的最後一個音節落地,遲晚毫不猶豫的插入他的肩骨。
刀尖狠狠沒入肩骨,鮮血濺出,刀身被利落拔出。
極致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與理智。
他注視著她的眸子卻冷靜的可怕。
後方的石大等人都看傻了,一個個呆呆拿著武器看得忘了呼吸。
剛剛趕到的k3基地哨兵們也是麵麵相覷。
為首的副指揮官郯言低聲喃喃:
“完了完了,指揮官徹底瘋了。”
“郯副官,為什麼這麼說?”
“前幾天指揮官一直讓我刺他,我每刺一下,他都搖頭,說不對,而後治愈好,繼續讓我刺。五天內硬是讓我刺了他十幾刀,讓小覃刺了他七八刀,跟瘋了一樣!”
“我靠,指揮官怎麼了?”
“不知道啊,我也被嚇到了。”
他們的談話遲晚聽不到,她隻是刺完便扔了刀:
“臟了。”
而後轉身大步離開,不看他一眼。
裴淵卻是再一次出現在她麵前。
遲晚後退一步,掌心出現一把空間的嶄新短刀,防備看他。
他這一次卻是笑的燦爛:
“弄清楚了。”
在遲晚越來越緊的眉心下,他那眸子清醒著沉淪:
“果然隻有被你刺,才有這種感覺。”
話說著,笑容愈加肆意。
神經病啊!
遲晚想哭了。
雲期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被裴淵堵住快哭出來的遲晚。
“裴淵,你在乾什麼!”
祁夜和蒼凜緊跟其後。
他們幾乎聽到裴淵二字便十分警覺。
他是最討厭遲晚的,還總想殺她。
生怕遲晚受傷害,蒼凜直接上去將人控製住。
與此同時時野與池徹兩批人也趕到了。
“他對你做什麼了?”
見遲晚緊緊擰著眉,祁夜忙關心。
遲晚搖頭,隻是抱著肩膀,一副被嚇到的模樣。
“裴淵,你離她遠點。”
見幾人全部護著遲晚,裴淵甩開蒼凜的控製,掃向幾人:
“看樣子,幾位都很關心她。”
蒼凜睨他:“用不著你管。”
雲期看向遲晚排斥的模樣,沒有說話。
祁夜冷冷看向裴淵:
“誰都可以接近她,但是你不行。”
裴淵冷笑:“是嗎?”
“自然,看到你接近她一次,我會揍你一次。”
祁夜冷到極致的話音剛落,裴淵便出現在遲晚麵前。
在她猝不及防中。
低頭,吻上了她的額頭。
所有人都震驚了。
尤其是遲晚!
她愣了一秒,隨即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她臟了。
臟了臟了臟了臟了臟了。
哭聲難過的不行。
蒼凜的拳頭和祁夜的蛇尾同一時間砸向了裴淵的臉!
被群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