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指揮官,醫療員說了,身體沒有任何異常。”
“但就是不醒。”
“其他指揮官推測說,遲晚向導的沉睡和那個時空裂隙或許有關。”
下屬的彙報中,黎溯穩步朝飛船內的醫療艙走去。
艙門人臉驗證後朝兩邊推開,穿過白色的通道,他一眼便看到了那白色病床中沉睡的小人。
肌膚比那被褥還白。
而她的床邊,一身深灰色戰鬥服的祁夜靜靜坐著,大半的臉藏在陰影下,那綠眸半闔看不出情緒,隻是注視著床上的少女。
他身後不遠處,時野靠站在桌邊。
沈煜與醫療員站在一起,醫療員正低聲說著什麼。
隨著他的進入,他抬眸看了他一眼,依舊一言不發。
身後的機械門再次打開。
蒼凜走了進來。
祁夜終於看了過來,他的聲音清清冷冷,隱藏不悅:
“都擠進來,是跟病人搶氧氣嗎?”
蒼凜隻是大步進入,光腦通知後台給這間醫療室增加氧氣供輸。
他走到床邊,床上的少女一頭銀色發絲四散,身上穿著纖塵不染的白色病服,纖細瓷白的脖頸脆弱的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那醫療員見五名指揮官都來看望一名向導,個頂個的樣貌不凡,腦中的浪漫細胞開始發散。
他走近一步,熱心的提議:
“各位,既然遲晚向導的身體各個數據沒任何問題,隻是沉睡不醒。
不如我們試試童話一點的方法?”
麵對投來的幾個注視,那醫療員堆起一個甜蜜的微笑:
“試試用王子親吻公主的方式喚醒她呢?”
……
醫療員被趕出了病房。
輾轉又是幾個小時過去,天色已黑。
擁擠著幾個大男人的小小醫療室實在狹窄,但誰也趕不走誰,商議之下,決定輪流守著她。
燈光在護體模式下明度僅夠看清物體的大致輪廓,那每隔十分鐘便會全身掃描一遍的儀器忽閃忽閃亮著微弱的藍光,冷色調的陰影,更顯冰冷。
祁夜忽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等到天亮。
若是還不醒,就送去醫療技術最好的b31星球。
床上的少女卻是在這個時候有了反應。
她眉心開始蹙起,下巴微抬,似乎在壓抑什麼痛苦。
祁夜站起身,緊急呼喚醫療員。
幾名值夜班的醫療員第一時間趕到對她進行全身的掃描檢測。
“沒有異常,應該是做噩夢了,或者意識有些痛苦。
這個人為無法解決,我們也沒有辦法,祁指揮官。”
那名白日提議吻醒的醫療員再次甜蜜一笑:
“要不您試試童話一點的方式,唱兒歌哄哄試試呢?”
“……”
幾名醫療員離開後,祁夜再次坐了回去。
他輕柔的牽起遲晚的手,身上的淡綠色能量如溫柔的蛇,一點一點自她的指尖遊走向她的手背,沒入她的身體。
他試圖用能量安撫她,但少女再次蹙起的眉頭卻表示。
這根本沒用。
心上好像有無數的針在紮,細細密密的揪著,祁夜乾脆握緊了掌心的小手。
“遲晚,醒醒。”
他的嗓音比羽毛還要輕,卻透著一股無力。
心煩亂,便是坐也坐不住。
他微微俯身,拿起桌上的紙巾一點一點擦掉她額頭的薄汗。
在她再一次露出痛苦情緒的時候,他的動作微頓。
似是溺水的人尋求最後一絲生機,他抱著試一試的想法站起身。
而後溫柔的俯身,吻在了她的眉心。
這一吻極輕,虔誠又尊重,毫無褻瀆之意。
他退開距離後,卻對上了那雙睜開的藍紫色眸子。
祁夜的心亂了一拍。
下一秒,就見遲晚哭了出來。
她哭得痛心,仿佛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祁夜頓時有幾分慌亂,向來不動聲色的人,此刻手停在半空中根本不知道往哪裡放:
“對不起,我……”
眉心一個吻,把她難過成這樣嗎?
遲晚卻是依舊哭泣著,哭的狠了,甚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房間燈光亮起,沈煜率先跑了進來。
“祁夜,你對她做什麼了!”
祁夜壓著眉頭,隻是沉默。
時野與蒼凜陸續走了進來。
遲晚隻是哭,根本不知道小小的病房裡這幾個男人說了什麼乾了什麼。
她滿腦子都是靈魂被拉扯脫離之際,係統用自己的靈魂把她的靈魂換了回來,替代她被關在了那個時空裂隙中。
她還記得它最後對她喊著:
【宿主,我替你永遠留在這裡!】
【都說我是廢物,我偏要證明我不是廢物!】
【俺不是孬種!】
【我也能護住我心愛的宿主!】
而後她的靈魂成功歸位。
隻是受了些創傷,以至於昏迷到現在。
遲晚一邊哭泣一邊在腦海裡瘋狂呼喚係統。
皆無回應。
她的係統沒了,她那個被很多人看不起的底層小係統,那個她最信任的夥伴。
現在離她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