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張道盛取出一道符籙,左手捏道指夾住符籙,托住右手,右手捏一指指天訣,閉目凝神,神態恭敬,低聲念叨咒語:
“無上玉清王,統天三十六,九天普化中,化形十方界……”
頓時,周圍有陰風竄動,一道念頭升入上空,猶如上達天聽,溝通九霄之上的玉清真王,請神降法。
張凡也是手捏一直指天訣,目光凝實,聚精會神,低聲頌念咒語,咒音低沉如悶雷。
道家的正宗雷法,起手式皆是大同小異。
不過張凡的周圍沒有陰風,念頭也沒有上升,而是體內的內功運行,內腑五氣朝元,氣血精魄凝聚,頭頂飄起一縷縷白氣,猶如神通法力加身,呈現出陽和之象。
張道盛的念頭在上空會聚,無形的氣勢凝結,猶如陰雲蔓延,雷公天神從雲霄降臨。
“急急如律令,敕!”
這是咒語的最後一句,號令雷部諸神,睜開眼,雙目怒視,法訣指向張凡。
霎時間,神念映照,幻象叢生,雷公天神顯靈,手持錘鑿,一道雷霆從天而降,劈向張凡。
張凡目光一正,直視幻象,手中法訣指出,內功一瞬爆發,氣血精魄高漲,神念大盛,化為一道陰雷。
“轟!”
空中發出一陣震蕩,似乎有無形的爆炸,幻象破滅,陰風散開,氣勁向周圍亂竄。
張道盛渾身一抖,眉頭皺成了一團,臉色發白,連忙收式,呼吸調息。
張凡則是吐出一口濁氣,體內威勢平息,一切如常。
看著這一幕,洪正綱和王春陽皆是驚愕。
王春陽不敵張凡,還可以說是被雷法克製,但張道盛與張凡對拚雷法,居然也是一招落敗。
同樣是三清法脈的雷法,差距居然這麼大?
並且他們還注意到,張凡催動術法,甚至沒有使用符籙。
按理來說,煉氣化神這個境界,一般施術都需要符籙。
因為凝聚術法是一個很複雜的過程,猶如寫一個字,字形是記憶在識海裡,可以動手很輕鬆的寫出來,但如果不動手寫,直接在識海裡觀想出一個完整的字形,這是非常困難的。
當然,不用符籙也可以施術,隻是速度更慢,不容易把握。
然而麵對鬥法,張凡居然不用符籙,卻還如此厲害,難道張凡已經達到煉神返虛的境界?
旁邊,沈秋年和洪學禮也驚住了。
王春陽敗給張凡,他們不感覺意外,其實在他們心裡,也是看不上全真教。
但張道盛前輩是正一道的高手,道行修為極高,居然也不敵張凡,甚至也是一招就敗了,這差距未免太大了吧。
“前輩,承讓了。”
張凡手捏道指行禮,以示謙虛。
這一招交手,他也看出來了,天師道法是真的沒落了,欠缺了天師威能,術法已是虛有其表,威力大減。
不過也有可能是張道盛的道行不夠,不能溝通仙界,請不動神靈。
“小友的道行,確實高深,我不如小友。”
張道盛緩過神來,不由得歎了歎氣,也承認了自己技不如人,但眼神之中,卻是閃過一絲不甘。
“哈哈,正一派的道法也不過如此,同為雷法,差距倒是挺大。”
王春陽笑了一聲,語氣有些嘲諷的意味,張道盛自視甚高,看不起他全真道法,但也不過如此。
聽到這話,張道盛心裡大恨,正一派缺失了天師威能,已然落得下乘,想要重振正一派,必須重新建立天師威能。
所以,張凡的那卷玉清真王圖,或許可以……
張道盛心裡的念頭閃過,越發的不甘心,一定要得到此圖。
不過麵對王春陽的嘲諷,張道盛卻不能忍,他是鬥不過張凡,但他還鬥不過旁門陰神的王春陽麼?
“王春陽,咱們鬥上一鬥試試!”
張道盛直呼王春陽的名字,絲毫不留麵子。
雙方本來就有矛盾,原本還在表麵客套一下,現在這火氣上來了,完全是不掩飾。
“張道盛,老夫怕你不成。”
王春陽的語氣一冷,也是直呼張道盛的名字,一直被視為旁門左道,王春陽心裡也是壓著一團怒火。
他鬥不過張凡,但他還鬥不過虛有其表的張道盛麼,王春陽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眼看雙方就要動真格的,洪正綱趕緊說道:“兩位道友息怒,咱們隻是交流術法,何必計較呢,若是傳出去被外人知道了,豈不成了笑話。”
兩人聞言,皆是眉頭一挑,略微平息了幾分。
張凡見狀,心裡不由得笑了,張道盛和王春陽都是圈內的前輩,說好的交流,結果動真了,擺明了就是玩不起,這若是傳出去,確實就成了笑話。
不過今天這交流,已經鬨成了這樣,也沒法再繼續了,他說道:“各派修練的道法不同,各有優劣,其實也沒啥好交流的,不如就到此為止吧。”
確實是沒啥好交流的,還不如直接鬥法來得痛快。
洪正綱會意,隻得說道:“也罷,就到此為止吧,咱們下次再約,兩位意下如何?”
“哼!”
王春陽衝著張道盛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手捏道指對張凡和洪正綱說道:“兩位道友,咱們後會有期,若是到了京城,來我全真教支會一聲,貧道一定好生款待。”
王春陽行禮告辭,起身離開了。
見到王春陽甩臉色,張道盛也是冷哼一聲,手捏道指向張凡和洪正綱告辭:“兩位,若是來了龍虎山天師府,也支會一聲,貧道定不怠慢。”
話完,張道盛也起身離開了。
“他們不會在外麵打起來吧?”
看著張道盛緊隨其後的離去,感覺是要追上王春陽打一架。
洪正綱無奈的苦笑,說道:“應該不會,正一派與全真教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但張道盛與王春陽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至於鬥得你死我活。”
“如此就好,洪前輩,今晚天色已晚,我也告辭了,改天再會。”
張凡起身行禮,又對沈秋年和洪學禮說道:“沈師兄,洪師侄,咱們改天再會。”
“張師弟,且慢。”
沈秋年卻是叫住了張凡,說道:“張師弟,大年初三,我們開道會,張師弟要參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