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曦和秦塵月從小就一起上各種興趣班,書法、繪畫、音樂、武術等等,可謂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後來長大了,秦塵月選了主修書畫,而唐若曦選了武術。
寫完一句,唐若曦就後悔了,正所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唐若曦的書法寫得還不錯,但也就是業餘水準,與好閨蜜寫的一對比,立刻就讓她的字顯得有些醜不拉吉的,完全不在一個層次,連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那個……我好久沒練字了,有點生疏了。”
唐若曦有些臉紅,一向要強的她,從來都不服輸,但這書法什麼的,確實比閨蜜差遠了。
“嘻嘻!”秦塵月狡黠的笑,給了好姐妹一個得意的眼神,似乎在說,誰讓你逞強的,這可是我的專長。
唐若曦崛起小嘴,沒好氣了瞪了一眼秦塵月。
看著兩女生的小表情,張凡被逗樂了,兩個女人一台戲,感覺還有點意思,而讓他指點,這倒像是讓他做裁判。
“咳!”他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說道:“秦學妹的書法,行筆工整,運力流暢,筆鋒優美,已經練出了自己的筆跡風格,從現代書法的層麵來說,已達上乘,不過嘛……”
聽著學長的誇獎,秦塵月心裡甜甜的,似乎練了這麼多年的辛苦,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認同。
但聽學長的語氣停頓,秦塵月心裡莫名的有些緊張:“學長,不過什麼?”
“學妹,忠言逆耳,我若是說了,你可彆生氣。”
看著秦塵月開心的模樣,像個乖巧純真的孩子,他都有點不忍心打擊。
“希望學長能多多指教,我不會生氣的。”秦塵月認真的說著,她是認真的請教書法。
張凡說道:“你這是典型的現代書法,虛有其表,單純的為了練字而練字,無論寫得如何漂亮,其實與打印機沒區彆,根本沒有書法該有的神韻,華而不實,隻是單純的炫技罷了。”
“這……”
秦塵月愣住了,如遭重擊一般。
剛才還很開心的,但轉眼就被貶低得一文不值,這就像從天到地,她一直引以自豪的書法,但在學長眼裡,居然如此差勁麼?
秦塵月有種道心破碎的感覺,學長的點評,太重了,重得讓她有些難受想哭。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小月的字寫得這好,你不懂書法就彆嗶嗶。”
看著閨蜜被貶低,唐若曦就不服氣了,直接怒懟張凡不懂書法。
“……”張凡無奈的苦笑:“真話就是這樣的刺人,若不是看學妹這麼虛心好學,我才懶得講真話。”
“沒關係的,謝謝學長。”秦塵月回過神來,情緒有些低落,但還是很認真:“學長,為什麼我寫的字會是虛有其表?”
“這個說來簡單,你仔細看唐學妹的這字。”張凡指向旁邊唐若曦的字。
“哼!我寫的字,不需要你亂嗶嗶。”
唐若曦冷哼一聲,知道自己寫得不好,但也不想被這人說三道四,直接把字拿了過去。
“若曦,給我看看嘛。”
秦塵月趕緊把字截住了,唐若曦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在這狗屁學長麵前,自家這閨蜜連魂兒都要忘了。
秦塵月的心情低落,隻顧著看字,她也想知道自己的書法是哪裡有問題:“學長,若曦的字怎麼了?”
“唐學妹的字是寫得差了一點,不過嘛……論書法的境界,她卻要高於你。”
“呃……”
一聽這話,唐若曦就愣住了,這人居然誇獎她的字有境界,甚至比秦塵月寫的還要好?這是故意奉承她麼?
“這……”
秦塵月也是再次發愣,但仔細看著好姐妹的字,細細的品味,雖然字形略差,但好像是真有一種特彆的神韻。
“你是不是眼瞎了,我寫的哪有小月好,你到底懂不懂書法啊。”唐若曦的眼神狐疑,她感覺這人很不正常。
“嗬嗬。”張凡淡然一笑,目光看向唐若曦:“我可沒有亂說,學妹你這一句‘千山鳥飛儘,萬徑人蹤滅。’寫得是有點氣勢,剛才應該是心裡動氣了吧。”
“呃……?”
唐若曦秀眉一挑,俏臉很是錯愕,她剛才心裡有點泛酸,故意寫了這一句,這人居然能看出來?
秦塵月聞言,卻是恍然大悟:“是氣勢!”
唐若曦的字形是略差,但筆力之中帶著氣勢,所以感覺特彆有神韻,而她的書法,就是欠缺了這股氣勢。
“學長,我明白了,但要如何才能寫得有氣勢?”
“你明白個啥了,彆被這家夥ua了。”
唐若曦趕緊說著,還瞪了一眼張凡,這家夥居然能看穿她的心緒,這感覺讓她很是不爽。
張凡心裡鬱悶,這反骨相是真能唱反調,他說道:“書法不是單純的練字,在古代,先有文人後有書法,但現代書法,為了書法而書法。”
“先有文人後有書法,這是什麼意思?”秦塵月沒聽懂。
“故意賣關子,有話就不能一次說清楚麼?”唐若曦跟著懟了一句。
張凡無奈的苦笑,說道:“先有文人,意思是寫書法的這個人,首先得是一個文人,讀書明心,修身養性,心裡有了浩然文氣,然後寫出了好的書法。”
“也就是說,古代那些被譽為書法家的存在,必然是一位修養有成的大文人,而並非是單純的練字。”
“但現代書法已經成了一個職業,就是單純的練字,不讀書明心,不修身養性,心裡無氣,寫出的書法隻是停留在字形上,所以虛有其表,沒有神魂。”
“上乘書法是‘道’,筆隨心動,自然而然,下乘書法是‘術’,專研技巧,不思深意。”
“唐學妹雖然技巧略差,但心裡動了氣,運筆之時,筆力自然顯現,而秦學妹你的技巧已達上乘,卻隻停留在了技巧的層麵。”
“你想在書法上更進一步,必須明心修身,心裡要修出一股氣。”
有了這股氣,諸邪退避,鬼神繞道,這也是抄經畫符的訣竅,但這話就不需要說出來了。
聽完,秦塵月若有所悟,陷入了沉思。
唐若曦卻是詫異,雖然她一直看這人不順眼,但不得不承認,這人是真有點水準,至少對書法的理解是很深刻,並非胡言亂語。
但越是這樣,她心裡就越是不爽,總想挑出點這人的毛病,但這人偏偏就沒什麼毛病,她挑不到,心裡莫名的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