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壇罐有臉盆大小,壇蓋上封著紅布,布上有黑色的字跡,時間有些久了,字跡已經模糊,看不清原文。
而這泥土掀開,一股陰風腐臭溢出,在場幾人都感覺毛骨悚然,陰森森的瘮人,急忙後退。
“這是鬼壇子……”
陳老板一眼就認出了這壇罐,畢竟是混道上的,又經常接觸這圈子,以前見過這種壇罐。
“確實是鬼壇子。”
張凡點了點頭,這鬼壇子是他們這行業的常見物件,算不上什麼稀奇,很多人都見過。
不過這鬼壇子裡封的東西,這就有說法了。
以他觀測,這壇子至少埋了一兩個月,紅布已經有些破爛,紅布上的字跡模糊,但應該是寫的經文,筆跡是偏黑,但不是純黑,也沒有墨汁的陽氣,反而是一股陰氣,應該是用死血寫的。
一般來說,用墨汁是克鬼,用血是養鬼,用朱砂是鎮壓。
因為墨汁的原料是煙灰,煙灰蘊含了火焰焚燒的陽氣,因此克製陰邪,以前的匠人用墨鬥克製鬼怪,便是這個道理。
而血液裡,蘊含了精氣神,但血液脫離本體,變成了死血,由陽轉陰,因此滋養陰司。
至於朱砂,其實朱砂的特性偏陰,但可以清心安神,以此增強神念法力,所以道士用朱砂。
從這鬼壇子的形製判斷,應該是養鬼用的,埋在這工地,必然是不懷好意。
“陳老板,你可有得罪什麼人,或是招了什麼人的記恨?”
“這……”
陳老板皺起眉頭,一時間也想不出是什麼人。
他當然也看出來了,在工地埋這鬼東西,必然是針對他,但他這些年一直與人為善,和氣生財,並未得罪什麼人。
而他平常也不怎麼理事,公司事務都逐漸交給了兩個兒子打理,他隻管一個大方向,已經算是退居幕後,不至於招誰記恨吧。
“依我看,此事還是報警處理吧。”
張凡沒有打開鬼壇子,這裡麵封的東西,他基本已經知道是什麼了。
“大師,不報警行麼?這事兒若是傳開了,隻怕影響不好。”
陳老板有些遲疑,做房地產最怕這些事兒。
對於普通人來說,買房安家是人生大事,誰也不想自己買到的房子跟這些鬼東西沾邊,這事兒太不吉利了,一旦這事傳開,影響就太大了。
“這壇子裡的東西,不報警的話,怕是不好處理。”
張凡沒有明言,但陳老板一聽,立馬就反應了過來,心裡一沉,這是遇上真鬼了。
陳老板也是個老江湖,立馬打電話給兩個兒子,仔細的交代了一番,讓大兒子親自去一趟派出所,二兒子帶幾個紅包來工地。
一切儘量低調,不要讓多餘的人知道。
陳老板在這邊設有售樓處,雖然房子還沒動工,但預售已經開始了,陳家的兩個兒子都在這邊。
隻等了十來分鐘,陳家二兒子陳遠宏就趕來了,上次在陳家,張凡與他們都認識過了。
這會兒見麵,陳遠宏很懂人情世故,又接到老爹的交代,趕緊就熱情的打招呼,先給張凡奉上一個大紅包。
接著又給在場這幾人,一人一個紅包,美其名曰遇到了晦氣之事,發個紅包衝一下喜,順便交代了,千萬彆亂說這事兒。
幾人得了紅包,拆開一看,一人一萬二,立馬就笑樂了,這心情一高興,什麼晦氣都衝散了,而他們也很懂,趕緊拍著胸膛讓老板放心,絕對不會亂說這事兒。
這邊的事兒剛辦妥,陳家的大兒子陳遠誌,領著派出所的人來了,已經打過招呼,一行人沒有聲張,徑直來到現場,開始檢查鬼壇子。
聞到腐臭,警察也大致知道了這裡麵是什麼東西。
小心的打開封布,果然,裡麵是一顆人頭。
確認了是人命案件,立刻拉起警戒線,通知法醫,拍照留證,以及給現場幾人做筆錄等等。
張凡作為發現壇罐的人,成了重點詢問對象,他一切老實交代。
他也算是宗教人士,信奉道教,正式職業是做工藝品,營業執照可查,隻不過他略懂一些玄學。
陳老板想要買一尊神像保平安,他過來看看這神像該怎麼安放,於是就發現了這壇罐。
至於這壇罐是怎麼發現的,他隻說聞到腐臭味,感覺不對勁,挖開土一看就發現了。
當然,張凡這一身裝束,一看就知道他是乾嘛的,但也沒有深究,正常的看風水,算不上是違法亂紀,隻有利用風水進行迷信活動才是違法。
很快,法醫趕來現場,初步判定這人頭已經死了兩月,年齡大概是中年,頭部沒有傷口,應該是身體受傷死亡。
警察搜查了整個工地和附近,並未發現多餘線索。
忙完這些事兒,已經天黑了,後續調查就與張凡他們無關了。
張凡與陳老板商量了一下,工地拉了警戒線,至少要封幾天,但開工的事兒,也得籌備著。
他掐指一算,日期定在了兩周後,如果到時候還沒解封,那就隻得再往後麵看一個日期。
這事兒談妥,他裝了一袋泥土回去。
回到天緣居已經十點半,他練了幾遍拳術劍術,然後打坐入靜。
無論遇到什麼事,每天的修練都不能耽誤。
第二天,他才仔細思考這事兒。
先拆了紅包,陳老板登門拜訪給了一個三萬六,後麵衝喜又給了一個,也是三萬六,合計入賬七萬二。
但看著這些錢,他心裡卻高興不起來。
此事顯然是同行作怪,用人頭養鬼,這是典型的邪派手法。
然而在如今這社會,居然敢用這等手法,草菅人命,無法無天,已經牽涉到了人命案件,對方必然不是善類。
他破壞了對方的布局,這就是得罪了對方,很有可能遭到報複,這麻煩大了。
不過這些妖邪之輩,必然不會光明正大的報複他,肯定是玩陰招,他現在也有些本事了,不必懼怕這些妖邪。
他收起心緒,先做正事。
設壇祭拜,把泥土供奉在法壇上,搭上紅布,貼上黃紙,紙上書寫土地神的神位封號“福德正神”。
這一套做完已是中午,他吃過午飯,去了一趟銀行,把錢存入賬戶,回來時,卻見兩人蹲守在他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