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的民俗學,甲骨文是祭祀所用,與後世的民俗傳統演變有直接關係,我平常喜歡看書,也就看過一些甲骨文的書籍。”
張凡隨口就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愛學習的好學生。
“嗯,好像也對啊。”
蘇婉玉反應過來,甲骨文就是刻在甲骨上做祭祀的卜辭,而祭祀占卜是古人最重要的事宜,天朝五千年的文明一脈相承,確實是直接影響到了整個民俗傳統。
沒想到這學弟還很愛學習,居然自己學起了甲骨文,但不知是單純的興趣,還是真有認真學習。
蘇婉玉從帆布包裡拿出平板,翻出一張甲骨文的原文圖片,想要看看這學弟是什麼水準,說道:“考一下你,這個認識麼?”
蘇婉玉把平板遞過來,張凡自信一笑,這不是到了他的專長麼,正好讓學姐見識一下他的厲害。
他接過平板一看,是一張甲骨圖片,骨頭上刻了四行,一共十二個字,他直接就讀了出來:“貞,翌,丁巳,用侯告,歲羌三,卯牢。”
蘇婉玉見狀,忍不住驚訝,這學弟不但會,並且很輕鬆,就像看普通文字一樣,隻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這顯然是非常熟悉,她又問道:“你說說這段卜辭是什麼意思?”
看著學姐的驚訝,張凡有些小小的得意,說道:“這個簡單,‘貞’是忠誠於神靈,在易經裡常用‘元、利、亨、貞’作為卜卦的四德,‘翌’是明天,‘丁巳’是明天的具體時間,九點到十一點。”
“‘用侯告,歲羌三。’這兩句應該是連在一起的縮寫,‘用’有獻祭的意思,‘侯’是爵位,爵位後麵的‘告’字應該是人名,‘歲’在這裡是祭禮的方式,‘羌三’是三個羌人。”
“‘卯’是點卯、點名,‘牢’是圈養的牲口。’
“這段卜辭的全意是,忠誠於神靈,明天在九點到十一點,用‘告’侯的三個羌人獻祭,另外再點殺幾頭圈養的牲口。”
聽著這翻譯,蘇婉玉更加驚訝了,這學弟何止是會,簡直就是精通。
“我再找一篇你看看。”
蘇婉玉抬起芊芊玉手,讓張凡把平板給她。
張凡樂嗬的笑,卻沒把平板給學姐,而是拿著平板,主動的坐到了學姐身邊,就像討論學問似的,臉上一本正經的問道:“學姐,你要找哪一頁?”
蘇婉玉俏臉一紅,美眸撇了一眼身邊的張凡,感覺這學弟是故意湊近她。
但看著學弟一臉的正經認真,又好像不是故意的。
蘇婉玉伸出修長纖細的手指,輕輕的劃動著平板,找出一張甲骨圖片,但被這學弟湊近,芳心莫名的緊張亂跳,連手指都不由自主的輕輕顫抖。
感受到學姐的緊張,張凡心裡笑樂了,真想再次抓住學姐的玉手。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一本正經的解讀起了甲骨文卜辭,能享受到一位博士學者的驚訝,更何況還是這麼高貴端莊的美人學姐,他這該死的虛榮心很是得意。
連讀了幾塊甲骨,在學姐的驚訝中,海鮮粥好了。
服務員端著砂鍋上來,熱氣騰騰的咕嘟冒泡,見到這對情侶還膩在一起看平板,不忘提醒一句:“兩位,粥好了,小心有點燙。”
聽到這話,蘇婉玉抬起頭,感受到服務員的目光,還有店裡來往之人的目光,立馬就明白過來,她和學弟被誤會成情侶了,不由得俏臉泛紅,本能的挪了挪身子,與學弟保持一點距離。
張凡則是一臉微笑,放下平板,挺直了坐姿,很是主動的幫學姐舀了一碗海鮮粥。
“學姐,小心燙。”張凡說著,又給自己舀了一碗。
“嗯,謝謝。”
蘇婉玉微微點頭,聞著海鮮粥的鮮香,真的感覺挺餓,讓粥先涼一下,挑出蝦仁和牡蠣,輕輕的吹涼先吃。
“對了,剛才說你們開會,差點打起來,具體是為什麼?”
張凡一邊問著,一邊舀起粥,略微吹了吹,喝了小口,鮮甜鮮亮,充滿了海的味道。
蘇婉玉吃了個蝦仁,說道:“原本是討論甲骨文的譯文,其中有涉及到周族人的起源問題。”
“但關於天朝的文明起源,學術界有兩派觀點對立,一派認為中心起源,向四周傳播擴展,一派認為多點起源,然後融合一統。”
“雙方觀點完全相反,勢如水火,在討論周族人的起源問題上,也就有了分歧。”
張凡疑惑:“有分歧不是挺正常麼,怎麼還能鬨翻臉?”
蘇婉玉歎了歎氣:“哪有這麼簡單,這牽扯到很多人的學術成果,包括課題論文、評職稱、學術權威等等,一旦爭論輸了,努力了幾十年的成果和榮譽都要歸零。”
聽到這裡,張凡立馬就明白了,貌似就跟他這行業一樣,大家都靠這一套吃飯,遇上同行的布局,他頂多是挑一點小毛病,不會全盤否定,否則就是砸了同行的飯碗。
兩派觀點完全相反,相當於是全盤否定對方,這肯定是要拚命的。
看來這學術界也是一個江湖。
蘇婉玉又說道:“辯論學術,原本是好事,但當學術牽涉到了名利,很多東西就變味了,脫離了學術的求真性。”
“學弟,以你的才學,一定要記住實事求是,我們文人要有風骨,可以吃一頓這幾百塊的海鮮粥,但也可以守住清貧,隻喝一碗清水。”
“哦!我記住了。”
張凡趕緊點頭,一臉的認真,心裡卻是一陣汗顏。
在學姐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文人正氣,這就是道書裡描述的,讀書人可以不怕妖邪,文華正氣可以鎮壓鬼怪,整得他都有點怕怕的。
他怕學姐知道了,他是個冒牌學弟,還是個神棍忽悠,估計會直接報警吧。
吃完粥出來,快到十點了,兩人往校園裡走,蘇婉玉的車子還停在學校裡。
張凡沒忘了正事兒,路過一處僻靜的地方時,他摸到了衣兜裡的鎮魂符籙。
不過這事兒,他可不能直接出手,還得忽悠一番,讓學姐自願貼在額頭上,如果真有效把學姐定住了,嘿嘿!
“學姐,你看這是什麼寶貝。”他拿出符籙給蘇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