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因黛玉口中無味想食用些酸甜之物,薛虹便早早的出了府帶上隨從外出采買些甜食。
行於街道之上時,薛虹忽地瞥見一眼熟之人。此人呆頭呆腦,舉止滑稽卻又帶有幾分豪爽,不是薛蟠又是誰?
薛蟠旁邊跟著幾個衣著華麗的青年,幾人說說笑笑間便要往街上去。
就在薛虹驚訝之際,薛蟠也遠遠的便望見了薛虹。
“呀!!是薛大哥!!”
薛蟠喜出望外快步近前,當即便是大拜:“薛大哥,小弟本因奉王命入京辦事,昨日剛進了京來。今天剛剛奉了帖子,準備明日拜訪薛大哥,不想今兒個在這兒碰到了!也是趕巧了。”
薛虹笑道:“叔母近來安好?”
“好,我媽媽好著呢。如今我雖然不說有多大的出息,可到底也保住了皇商的身份。如今我也是吃皇糧辦皇差。
我妹妹不久前也因為伴讀有功,得了皇後娘娘恩賞。我媽她老人家現在和吃了十全大補丸一樣,倍兒精神。”
“嗯,如此便好。昔日我因你心誠,又有孝心,疼愛幼妹,故而願意結交與你。
隻是你雖富貴,但仍需謹記此乃聖上天恩,萬不可學那欺男霸女、目無法紀之事。
否則,說不得來日領兵拿你之人便是我。”
薛蟠連道不敢:“薛大哥教導小弟銘記於心。當初我一路要飯要到揚州,全是靠了鄉親百姓的幫助這才沒有死在半路上。
自我開始跟著家裡麵跑商後,我才知道當初自己有多幸運,我薛蟠是混了些,可卻不是個畜生。
他日若是小弟犯法為惡,不必薛大哥動手,小弟自行了斷!
唉?對了,薛大哥,我們正要去翠英樓瞧一瞧他們新弄過來的一批嫩貨。
聽說還都是些小家碧玉,甚至有幾個還是千金小姐呢。隻不過因為陝西、山西兩省大災大疫,家裡人死了大半,這才到了此處。”
薛虹下意識就要拒絕,可腦海中仿佛飄過什麼,心底咯噔一聲,猛的回頭:“蟠弟,你方才說什麼?!”
“呃……我說翠英樓來了一批嫩貨……”
“下一句!”
“呃,她們也都是小家碧玉、千金小姐,隻不過因為家裡受災死淨了……”
“這批姑娘是哪裡過來的?”
“據說是陝西、山西兩省過來的。這……怎麼了?”
薛虹瞳孔猛然收縮,拽著薛蟠的衣袖便道:“消息可真?”
一旁一個青年笑道:“一看您就是不通此道。否則又怎麼會不知道這裡麵的門道呢?
平常百姓家常有賣兒賣女,可富貴人家就難得了。
一般像翠英樓這種地方想要尋來小家碧玉或者是大家閨秀,那就得靠天災瘟疫賞一口飯吃了。這是常有的事兒,不足為奇!”
薛虹皺眉開始思索:鼠疫的病發期一般而言不會超過十天。這些姑娘能被從千裡之外運到京城,那就說明她們本身沒什麼問題。或者說已經痊愈了。
她們本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已經封鎖了兩省,闖關者殺無赦。那對方是怎麼把這些姑娘從兩省運出來的?
這些姑娘或許沒問題,可那些進去疫區再出來的人呢?誰能保證一個感染上的都沒有?
況且這些人不是進去一趟,而是會反複出去疫區,為了買賣人口謀取暴利!
最恐怖的是,對方悄無聲息將人運送到了京城來,這簡直就是在火上澆油啊!!這簡直就是在泉水投毒啊!!
薛虹二話不說,直接帶著隨從轉身回府。
……
“師兄!你回來了。”
黛玉的長發已經盤起,彆上一根玉簪,俏臉依舊略帶稚嫩的同時,卻又多了一股成熟的氣息。
此刻黛玉正在房間內侍弄著一盆花朵,見薛虹回來了便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快步走了過來。
薛虹將拎著的東西放下後,輕捧住黛玉的肩膀微微低頭:“師妹,近幾日儘量不要出門,也不要讓母親出門了。
對了,我等一下留個方子,還有府上下人外出采買時務必用布浸潤藥汁,戴在口鼻之間。
如果府裡有誰出現任何病症,立刻就地隔離,不要再讓其他人接觸。尤其是你和母親,你們一定要注意,隻要稍有半點不適,便立刻派人通知我,知道了嗎?”
黛玉見薛虹神色嚴肅,便點了點頭。
將黛玉摟入懷中,二人耳鬢廝磨好一陣叮囑後,薛虹這才放心離去,騎馬直奔皇宮。
可臨到皇宮門前處,薛虹卻又勒馬停住了腳步,暗自道:“自陝西、山西二省出事以來,陛下未有一日安心休息。
不若先往鐘粹宮一行,稟明太子殿下,先命人嚴格把守順天關隘,清查青樓,順藤摸瓜,查出結果後再稟明陛下。”
……
“哈哈哈哈!好啊!不就是個鼠疫嗎?它也奈何不得朕的大明,奈何不得朕的子民!
對了,夏大伴,稍後你命人準備一桌禦膳給黃老愛卿府上送過去。
對了,朕記得老愛卿家長孫似乎無心仕途吧?去查一查,他是否有婚約,是否有心儀之人。
若有婚約或是心儀之人,朕便親自給他做個媒人。若是沒有……朕的小侄女兒正好是待嫁的年紀了。”
夏大伴看著鬢角處隱隱有幾根白發的隆慶帝一陣心疼,自大旱鼠疫接連爆發後,隆慶帝為做天下表率將四餐改為兩餐。
可是就隆慶帝那個工作量,隻吃兩餐就連鐵打的人也會受不住啊!!
隆慶帝每日四更天天不亮便起床處理政事,然後花上一刻鐘的時間梳洗,然後去太上皇、太後那去請安。再用一刻鐘的時間用早飯。
甚至隆慶帝擔心半夜自己偶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怕睡醒後忘記了,因此隆慶帝睡覺時,也要求由四個司禮監的太監輪值伴駕,隻要隆慶帝醒了,想起來重要的事情以便立刻處理。
剩下的時間便是看疏奏休息一下,等待上朝。
上午上過朝後,哪怕用飯的時間,隆慶帝也要翻閱史書,不斷充實自己,生怕任何什麼問題自己不能儘快解決,好從曆史中尋找答案。
下午隆慶帝便坐於禦書房中,處理政事的同時,定期召見要拉攏的臣子,或是心腹談心。偶爾還要抽空開個小會。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總該休息了吧?然而並沒有!
晚上用飯的時間隆慶帝讓夏守忠手捧疏奏,同自己討論。
晚飯後,如果時間充裕便會去尹皇後那裡坐一坐。
如果時間已經很晚了,便直接在禦書房繼續奮鬥,一直到深夜才睡下。
每七日,隆慶帝會給自己放假一天。說是放假,其實也就是去找老婆尹皇後摟摟抱抱在一個床上休息……如果不那麼疲倦的話,也可能為了大明皇室嫡係血脈努力一下。
然後第二天繼續奮鬥!!
這種高強度,極度自律的生活,隆慶帝過了足足二十多年!!從登基開始便一直都是這個作息,除了特殊情況,沒有例外的時候。
隆慶帝將案上的折子合上,心情大悅:“多虧有黃老愛卿這般一心為公一心為民的大臣,這兩省的災情和惶動的人心才能鎮壓下去。
哦對了!景瑜這小子也功不可沒!當初旱災剛剛露出個苗頭的時候,就已經上書朝廷預防鼠疫了。可見其遠見。
這份眼光像朕!!”
隆慶帝站起身來一叉腰,微微仰起頭來,精氣神也精神了不少。
“夏大伴,朕有些餓了,吩咐禦膳房上一份點心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