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二少爺,您的車怎麼停這麼遠啊。”
等福管家跑到傅明禮麵前,整個人累的滿頭大汗、呼哧帶喘。
他口中的二少爺斜倚在福特車邊,堪堪收回與路人女子眉目傳情的視線,聞言從煙盒中倒出一根555牌香煙,用嘴叼著湊去點火。
許是海邊風大,接連摩擦幾下滑輪都沒能點燃,桀驁的眉眼間生出明顯的煩躁,傅明禮吐出嘴裡的煙,用皮鞋底狠狠碾了碾。
見其如此態度,福管家就知道他這會兒心氣正不順呢,定是在外麵花天酒地熬了個通宵,被夫人強行抓過來接人。
“沈小姐身體不太舒服,您跟我去迎迎,順便讓司機再往前開幾步。”
觀四下無人,福管家低聲補充一句,“昨晚在郵輪上,沈小姐遇到了刺殺,十分凶險,幾乎沒怎麼休息好。”
然而傅明禮渾不在意,甚至覺得沈初梨有些矯情。
“又不是我叫人去刺殺的,誰知道她沈家得罪了什麼人,再說了,我從昨晚到現在也沒合眼呢,還不是來接船了,叫她忍著罷!”
福管家神色幾經轉變,最終無奈歎氣。
心道:你那是瘋玩到忘乎所以才熬了個通宵,能跟沈小姐比嗎?
不過深知二少爺脾氣的他又不能說重話,免得弄巧成拙,再激的人撒手而去。
心事重重的福管家忘了告訴一件事,那就是顧峭恰好與他們同行。
所以當傅明禮遠遠看見沈初梨身邊還跟著名西裝男人時,對她印象更差了。
這勾三搭四的手段,哪有半點端莊大小姐的樣子?
福管家一路小跑回去,飽含歉意的向沈初梨解釋,“港口人太多,二少爺的車往裡走不方便調頭,得辛苦沈小姐多走一段路了。”
人有人行道,車有車行道。
平整寬闊的馬路再來十輛車都不會堵。
沈初梨冷笑,便宜未婚夫這是給她來了個下馬威啊。
“阿勇,我們走。”
也不辯駁,她叫上阿勇轉身往港口方向走。
阿勇也覺得傅二少爺未免太過輕慢自家小姐,背著荔官一言不發跟上。
“啊呀,沈小姐您這是去哪兒?”
沈初梨甩開手臂,步子走的飛快,“我要回明州!”
聞言,福管家急忙追上,“怎麼剛到滬市就要回去,是不是因為……”
“是,就是因為他。不過我的決定跟福管家你無關,事後我會讓我爹親自致電大帥解釋這件事。”
福管家一時啞口無言,向始終未曾表態的顧峭瘋狂使眼色,想讓他幫忙美言兩句。
顧峭確實接收到眼色了,但說的話卻跟勸阻沒有半點關係。
隻聽他朗聲提議道:“這艘郵輪大概下午三點返航,我可以去輪埠那幫你們買票。”
沈初梨歪頭瞧他,微不可聞的笑了笑,“好啊,記得買三張回明州的船票。”
男人那雙琥珀色眼眸肉眼可見的明亮幾分,連語速都急切的有些迫不及待。
“我們先把行李取回來,再找個地方吃飯休息。”
“顧少爺——!”
福管家不可置信的抬高音量,趕緊打斷顧峭。
這麼說不是更添亂嗎?
傅明禮深呼吸著,早已等的不耐煩。誰料打眼一瞧,那沈初梨竟又往回走了。
忍不住站直身體,緊皺眉頭自言自語,“搞什麼啊。”
體型偏胖的福管家今天可遭罪了,作為傳話人來回跑好幾趟。
這次他不由分說的拽著二少爺上車,吩咐司機往港口方向開,去追沈初梨。
傅明禮方才明白前因後果,登時無名火頓生,“我在這吹冷風等半個小時還沒叫屈呢,她倒先裝上了,讓她滾回明州,有什麼了不起的!”
“二少爺!”
福管家一向圓滑,幾乎不會動氣。
可這次,他是真看不慣二少爺無論對什麼事都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了。
“這樁婚事是大帥思慮良久才定下的!要是沈小姐真被氣回明州,你拿什麼跟大帥交待!”
想起哥哥,傅明禮終是有些畏懼,不過依然嘴硬。
“沒結婚呢就跟我甩臉子,萬一結了婚,豈不是整個大帥府都要被她鬨得雞犬不寧?”
福管家被氣的心臟直突突,恨不得摸出粒速效救心丸含下。
“你們又沒訂婚,大帥的意思是讓沈小姐來滬市遊玩一圈,順便促進你們二人相處。先不說有沒有可能結婚,人沈小姐看不看得上你還不一定呢!”
也是逼急了,福管家一股腦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傅明禮瞪大雙眼,胸口劇烈起伏著,“你是我家的管家,胳膊肘怎麼能往外拐,我堂堂傅家二少爺、黃埔軍校畢業的優秀軍官還配不上她沈初梨?”
有時候過於自信是會讓人無語的。
反正福管家已經吐槽無能,最後嚴聲告誡,“待會兒必須跟沈小姐道歉,否則大帥和夫人饒不了你。”
“嗬嗬,我傅明禮會給一個女人道歉?”
“絕、無、可、能!”
“沈小姐,對不起……”
剛才還無比囂張的傅明禮,此刻正灰頭土臉的向沈初梨道歉。
眾人反應各異。
福管家很欣慰,總算長舒口氣。
沈初梨雙手抱肩,不屑冷哼。
至於顧峭,他耳邊傳來一陣稀裡嘩啦的響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碎了,唯餘失望。
“二少爺真是好大的威風,道歉就道歉,怎麼眼神凶的跟要殺人似的。”
傅明禮的目光就像要撕下她一塊肉,這樣不走心的道歉沈初梨才不接受。
十分鐘前,他們轉到了室內。
福管家舉著聽筒擱在傅明禮耳邊,隻聽對麵傳來一道沉穩嚴肅的聲音。
“好好給沈小姐賠禮道歉。”
原來,沈初梨在郵輪上遇刺的事傳到了傅明澤耳中,本想慰問幾句,卻得知不爭氣的二弟差點把人氣走。
等傅明禮緊張接過聽筒,就迎來了大哥疾風驟雨的咆哮,最後警告他,如果不把沈初梨哄好就一槍把他斃了。
為保住腦袋,傅明禮無奈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
沒成想她還不買賬。
“差不多得了……”
躲開聽筒,傅明禮咬牙切齒的威脅沈初梨。
所有人都未曾預料之際,顧峭忽然開口,“明禮,道歉不需要瞪人,你乾嘛總是瞪沈小姐。”
聽到這話的大帥瞬間響應。
“傅明禮,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麵對昔日好友的背刺,傅明禮滿臉受傷。
但看見顧峭關切的表情,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
他一定是怕沈初梨那個女人再告狀惹得大哥生氣吧!
感激的衝顧峭點頭,傅明禮彎腰老老實實道歉。
“沈小姐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重話。”
殊不知就在他低頭時,心目中為自己著想的‘鐵哥們’正討好地看著沈初梨,頗有幾分求誇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