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於豐富的心聲讓沈初梨哭笑不得,“誰說我要拋棄你了,去溯陽秘境肯定還會回來的,又在給自己添戲。”
“梨梨想要什麼天材地寶我都有,你彆走好不好。”白發柔順披散,殷洵垂眸示弱。
極有眼色的夜潭招呼天方跟叮咚躲開,彆打擾主人們相處。
為了證明自己話語的真實性,殷洵牽起沈初梨的手往前走,眼前畫麵一閃,兩人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鴿鴿,主銀去哪裡啦?”
發覺沈初梨不見,天方急的用犄角去頂夜潭。
雖沒搭腔,但叮咚也站在一旁悄悄豎起耳朵關心。
“瞧把你急的,放一萬個心吧。”
夜潭的表情老神在在,“主人就算害他自己也舍不得傷姐姐,我猜主人知道姐姐要去溯陽秘境,犯分離焦慮症了。”
“森麼叫分離焦慮症?”
對上一龍一鳳雙雙清澈單純的小眼睛,夜潭翹起蘭花指捋了捋龍須,端起高深莫測的架勢。
意味深長的說教道:“與其操心姐姐,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等你們跟姐姐去秘境探險總不能一問三不知,光吃不乾活吧。”
撿起地上的樹枝。
以泥土和石麵為教學版,夜潭唰唰寫下幾個大字——‘鴻蒙界冷知識一千條’。
第一條:神王殿是垃圾。
第二條:雲仙宗是廢物。
第三條:……
洋洋灑灑寫了十幾條,差點把夜潭累出一身汗。
“都背下來,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問我。”
聽到這話,天方跟叮咚滿臉茫然。
“可素鴿鴿,我們不認識字吖。”
咚——
夜潭一口氣沒喘上來,嗚呼仰倒。
長石廊內彌漫著怪異的腥香氣味,沈初梨翕動鼻翼仔細嗅聞,發現是從蓮花燈內傳出來的味道。
淺黃色膏狀油塊引著根蠶絲線,星點火光照亮這片漆黑不見光的角落。
指尖搓搓法裙上的鮫紗,如果她沒猜錯,這應該是拿鮫人煉成的魚油燈,點燃後不僅能保千年明亮,還可迷惑神誌,使人暈頭轉向、不分方向。
效果很強。
隻湊近看看,沈初梨就已經開始頭重腳了。
仔細端詳周圍的環境,怎麼看怎麼覺得不是好地方。
殷洵他……
該不會要搞囚禁小黑屋那套吧。
‘係統,殷洵現在的黑化值多少?’
【他不是魔尊嘛,黑化值一直挺高,剛才你說要去溯陽秘境時升了些,快到危險程度了。】
跟係統確認後,沈初梨心情愈發不安。
當即甩開殷洵的手,站在原地不肯往前走。
“你要帶我去哪兒?”
“梨梨看過就知道了。”
殷洵越這麼說,越讓她心裡發毛,“我不去,有話直接說,你可清楚我為何非去溯陽秘境不可?”
倒是挺聽話,沈初梨說不想走,男人也跟著停下腳步。
“為什麼。”
【溯陽秘境裡到底有誰在。】
他吃醋不語,隻一味幻想根本不存在的假想敵。
“我當然是有正事!”
將原身父母在溯陽秘境中隕落的事情告訴殷洵,殷洵緊鎖的眉頭漸漸解開,人也變得通情達理起來。
“你父母是雲仙宗內難得的正常人,可惜英年早逝。”
沒有刻意討好,他的評價就是心中所想。
身為死對頭的魔尊尚且能如此誇讚,證明原身父母當真俯仰無愧。
“知道我要去乾嘛,現在還有意見嗎。”
“沒有,但我這兩天有要事在身,不能陪你一起去秘境了。”
揉捏著沈初梨的手,殷洵語氣有些低落。
沈初梨仰頭看向男人俊美的側顏,疑問道:“要做的事不能告訴我?”
似乎掙紮片刻,殷洵點頭,態度很清晰,連心聲都沒有溢出。
“切,誰好奇似的,我才不想聽呢。”
甩開殷洵,沈初梨心情急轉直下。
除了任務者身份,她沒有隱瞞殷洵任何事。
可殷洵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在一起後仍然這樣,不坦率、不直白的態度隻會讓她感到不公平。
殷洵也看出來了,小心翼翼的拽住她問:“梨梨,還要吸魔氣嗎,我昨晚提純了很多。”
“不用,你自己留著吧。”
她表情冷漠,想轉身離開,卻受到鮫人燈的影響,總在原地轉圈兒。
“梨梨……”
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悶情緒產生,讓殷洵心疼難受,連呼吸都開始不暢。
他將沈初梨抱在懷中,輕歎著氣揭開自己的傷疤。
“我生來便是萬魔窟之主,統領萬千魔族,日複一日的枯燥乏味。
直到遇見你以後才突然覺得,原來空氣是甜的,心情可以是雀躍的,每天都在期待跟你見麵。”
“我不會說好話,也從來沒說過好話。唯有和你相處時經常逐字斟酌、躊躇遲疑,結果最後總不爭氣的停留在嘴邊,說出心口不一的話惹你生氣。”
“我們的經曆很像,自有記憶以來就沒有親情陪伴,沒人愛我,我也不愛彆人,但隻有你、隻有你讓我牽掛,讓我覺得死亡不是解脫,活下去是有意義的。”
滿腔情感不知該如何抒發,殷洵湊到沈初梨耳邊,高挺的鼻尖與耳廓相蹭。
“梨梨覺得鴻蒙界是我們修仙路的終點嗎。”
聞言,沈初梨咬唇搖頭,耳朵恰好在殷洵臉上輕蹭,惹得他低聲悶笑。
“我也這麼覺得,我想說的是,我們首先是我們,之後才擁有彼此,我有不可抗拒的使命,梨梨也有你的決心。”
“就像你執意修魔道,堅定自己去報仇,我相信總有一天我也能完成自己的使命,不再對你三緘其口。”
“你說,這樣各自努力的我們是不是很厲害。”
沈初梨聽懂了殷洵的意思。
好比殷洵直接殺掉葉昭昭和南宮墨會打亂任務走向,換位思考的話,她非要摻和殷洵的秘密隻會讓他感到為難。
“你父母是怎麼去世的。”
見殷洵又不說話了,沈初梨徹底明白。
殷洵肩負的恐怕是家族使命,甚至……跟鴻蒙界的大秘密有關。
他不願自己插手,也是覺得以她現在的實力,不該被卷入到這樣的旋渦中。
專業人辦專業事。
隻要殷洵還活著就行,操心他那麼多乾嘛。
沈初梨原本不忿地心情慢慢平複。
呼……
這一遭又死掉不少腦細胞。
“好了,不說這事。”沈初梨主動翻篇,“你帶我來這就為了讓我觀賞這幾盞鮫人蓮花燈?”
明晰她的態度,殷洵臉上揚起笑容,昳麗似妖,勾的人心發顫。
可惜沒人得幸看見,就連沈初梨也背著就此身錯過。
“這裡是我的寶庫,想讓你來挑選些稱心的天材地寶。”
這倒是個好事。
沈初梨眼睛噌的變亮,受鮫人燈迷惑,轉頭就往牆的方向走,順帶話音嬌蠻地斥他。
“耽誤這麼久,下次記得早些說!”
殷洵閃身擋住沈初梨的來路,美滋滋的享受小人兒的投懷送抱,攔腰抱起,將人抗在肩頭,“梨梨彆急,我都是你的,我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
魔尊多年的收集,完全不亞於整個雲仙宗的資源,甚至比之更珍貴稀奇。
沈初梨挑了個痛快,幾乎將寶庫搜刮殆儘。
等殷洵讓她拿出那枚黑龍鱗片滴血認主時,她才知道這枚鱗片不隻是進入芥子空間的鑰匙,還是由殷洵煉製的一件神器,比儲物戒更高級,除了她彆人都不能打開。
“去溯陽秘境的時候帶好這枚鱗片,如果你遇到危險就割破手指呼喚我,我會立刻飛去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