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說個理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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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成握緊方向盤,奧迪開的又快又穩。

郝鈞生無可憐,抱著壺癱坐在副駕駛,腦海中回想著林思成提醒他的那些話。

一個個字,就像是一根根針,往他心口紮:

“郝師兄,這壺仿的挺‘真’!”

“藍砂的!”

“至少是清中的,藝術水準很‘高’!”

“藍砂的!”

“非常有特色,很有研究‘價值’!”

“再有價值也是藍砂的……不是,林思成,你哪邊的?”

三番兩次的提醒,一遍遍的暗示,甚至於,關鍵的字眼還特地加重了語氣。

就差站他耳邊吼:師兄,這是大漏,趕快下手。

自己倒好,心眼被屎蒙住了一樣,就認準了仨字:藍砂的。

藍砂的怎麼了?

哪怕是一坨屎,隻要是名家雕的,也價值千金。

再想到在店裡時,和老宋的那番對話,郝鈞恨不得給自己兩嘴巴。

誰說非宜興籍沒有紫砂名家?

陳曼生和楊彭年不就是?

兩人都是浙江人,不但不是宜興籍,甚至不是江蘇人。

誰說非宜興產的紫砂壺,沒出過名壺?

曼生壺不就是?

陳曼生一生為官,楊彭年追隨左右。兩人去過贛榆,去過溧陽,去過淮安,就是沒去過宜興。

所以,打八百杆子,曼生壺也和宜興扯不上邊。

但自己怎麼沒想起來,直到林思成解釋過後,才如醍醐灌頂?

隻能說,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不是宜興產,算什麼紫砂壺?不是宜興籍,你算什麼紫砂名家?

哦對,不單是自己這麼想,還得加上老宋。

狗日的,要是知道這是曼生壺,怕是腸子都能悔青:好幾百萬的寶貝,被他當垃圾一樣的硬塞了出去。

咦,這麼一想,舒服多了?

看他緩了過來,臉上也有了笑容,林思成暗暗點頭。

彆說,郝師兄這心理建設能力,還是挺強的。

他笑了笑:“師兄,這壺挺少見的!”

“當然,曼生壺存世的雖然多一些,但也隻是相對鳴遠壺而言!”

“也挺值錢。”

“廢話,下了兩百萬,我頭割下來……嗯,不對?”

郝鈞猛的一頓,斜著眼睛:“想說什麼?”

林思成的神情很鄭重:“師兄,這壺價值很高,不單單是研究價值,還有極高的藝術價值和科學價值。

其它不提,隻從‘清代第一隻藍砂壺’而言,就能算得上珍品,甚至是孤品。沉澱幾年,再稍稍運作一下,翻個兩三倍不是不可能……”

兩百萬的兩三倍是多少?

四百萬,六百萬?

“兩三倍就兩三倍吧!”

“關鍵的是,這壺還是……”

“好了,再彆說了!”

郝鈞揮手打斷,神色同樣很鄭重,“林思成,你能叫我一聲師兄,那咱就是講究人,咱誰也彆埋汰誰!何況,以後的日子還長,你急什麼?”

想想今天,林思成從前到後,有哪句話是帶有誤導意味的?沒有。

有沒有提醒過?

何止是提醒?就差喊了。

而再要提醒,他醒不醒不好說,老宋保準第一個先醒。

所以,林思成已是仁至義儘,今天這漏他撿的天經地義。

自己之所懊惱,也是惱自己腦子不開竅,林思成那樣點,都點不醒。

況且,不讓林思成撿,難道讓老劉和姓吳的撿?

真要被那兩個王八蛋撿走,自己能悔一輩子。

當然,話再反過來說:於情於理,林思成確實該給自己分一點,但他老郝缺這點?

他缺的是林思成這樣的朋友。

看看身邊的那些王八蛋,就像老劉。再看看林思成,高下立判……

林思成點點頭:“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要說什麼分不分的,就是矯情了。

正如郝師兄所言:日久見人心。

“那師兄,醫院還去不去了?”

“來都來了……哦對,到門口停一下,買點東西!”

“還買什麼東西,把這壺往他麵前一擺,說是你帶我撿的,保準爺爺笑的合不攏嘴。”

“林思成,你少扯蛋!”

一碼歸一碼,到醫院來看病人,空著兩隻手算怎麼回事?

郝鈞沒聽林思成的,揀了些新鮮的水果,又拿了兩個上好的禮盒。

兩人上了六樓,遠遠的就聽到爽朗的笑聲。進去一看,林長青和關主任坐在窗邊,談笑風生。

“咦,關主任,你不是回單位了麼,跑挺快啊?”

“怎麼,我就賣給單位了,連班都不能下的?”

兩人開了句玩笑,郝鈞和林長青打招呼:“林教授,聽林師弟說你病了,順路看看你!”

“麻煩郝秘書長,承誌,倒茶。”

聽說話的語氣就知道,兩人隻是點頭之交。所以郝鈞沒好直接找爺爺幫忙,而是從自己這裡拐了個彎。

結果倒好,忙沒幫上,壺倒成了自個的?

林思成幫著老爸倒茶,轉過身來時,關主任從郝鈞手裡接過盒子,還在手上掂了兩下:“像是瓷壺,哪淘的?”

郝鈞接過茶杯,慢條斯理:“關主任你悠著些,這可是鳴遠壺!”

關主任嚇了一跳:“啥壺?”

“陳鳴遠的鳴遠壺!”郝鈞語氣淡然,矜持中透著幾絲得意,就像這壺是他撿的一樣,“掏了八萬呢!”

“老郝,你是長的醜,想的美!”關主任“嗤”的一聲,“彆說八萬,一百個八萬都不可能。”

“我又沒說這八萬是我掏的?再說了,你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拆開也不可能。

關主任沒客氣,找了把剪刀。

也不止關主任,林長青也覺得不可能。一時興起,伸手幫忙。

三兩下剪開膠帶,又拆開紙箱。露出壺嘴的一刹那,兩人齊齊的一怔:看著有點像是……老紫砂?

仔細再看:不是像,就是老紫砂。

隻看這泥色和茶漿,少些也有兩百年。

但要說鳴遠壺……絕對不可能。

兩人的動作輕了許多,撕了泡沫後,瓷壺露出全貌。

稍一怔愣,關興民猛往後仰:“陳鳴遠?”

林長青眼睛微眯,瞳孔止不住的一縮:“傳香壺?”

前者看的是字,後者看的是型。

隨即,兩人異口不同聲:

“假的!”關興民斬釘截鐵。

“仿的!”林長青一臉失望。

林教授能看出來當然不奇怪。

郝鈞看著挑了挑眉毛:“老關,哪裡假了,說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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