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阮這才倉惶的抬手壓了壓眼睛。
“風大,吹的。”她睜眼說瞎話。
陸遲野把手滑進褲兜裡,拖腔帶調的哦了聲。
“連風都這麼喜歡我們大小姐啊。”
“這麼多人,偏偏就把你眼睛吹紅了。”
“……”
這又混又壞的腔調很容易就能把人逗笑。
但這會兒岑阮卻沒法笑出來。
她驀然想起來陸遲野之前跟她說的那句:“那如果我說我在十四歲那年就學會了滑雪你信麼。”
岑阮深呼吸,腦袋往海報那邊方向歪了歪:“逼自己去學你不喜歡的東西,還那麼不計後果,你是瘋了嗎陸遲野。”
“沒瘋。”
陸遲野視線往海報上瞧了眼,笑的漫不經心的。
可捧給岑阮的,全是赤裸裸的熱忱。
“奔向你的這條路是我做過最理智的一件事兒。”
岑阮感覺自己有點兒喘不上來氣了。
很疼。
那種快要失控的陌生感覺讓她慌無所適的蹲下了身體。
海報上那些被定格起來的畫麵像是變的鮮活生動了起來。
她好像看見了少年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來的樣子。
哪怕是摔斷了骨都不舍得停止一下。
就為了她的喜歡。
陸遲野跟岑阮倆人隨便往那一站都是特吸睛的。
很快就有人發現海報上那個早戀為愛滑雪的大男孩兒跟陸遲野特像。
幾番悄然對比後就有人鼓起勇氣來問他。
“請問你就是海報上那個男孩嗎?”
陸遲野把岑阮拉了起來,確認她沒事兒之後才懶散一笑,坦誠點頭。
“我是。”
“啊啊啊啊啊啊!他就是海報上的男孩!他真的是!”
人群中立刻響起了一陣激動的叫喊聲,像是要亂套。
“他長的好帥啊!”
“我覺得他好眼熟啊……”
“站他的漂亮女孩兒是不是就是他不管不顧的愛情?!”
陸遲野沒說話,視線隻停留在岑阮身上。
但,足夠了。
大家全都心知肚明了。
能讓他那麼為之瘋狂的愛情,身邊不可能會站彆的女人。
有些女孩猝不及防的濕了眼角:“天呐,我根本無法置信。”
“他十幾歲開始蓄謀的愛情,現在終於站在她身邊了。”
“他拚命追逐,終於獲得了跟她站在一起的機會了嗚嗚嗚。”
那邊的執行負責人聞聲趕緊跑了過來。
完全不可置信的,居然會在這裡再遇陸遲野。
——以及站在他身邊的女孩。
執行負責人都激動了,有好多話想問,最後隻變成了一句。
“你終於追到你的愛情了嗎?”
你終於追到你的愛情了嗎。
岑阮指尖陷入了掌心裡。
第一次。
她第一次不敢去看陸遲野的眼睛。
她怕自己無法承受到落荒而逃,最後變成丟下他一個人在這兒。
陸遲野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笑了起來。
轉而特坦蕩的說:“我在等她喜歡我。”
“如果等不到也沒關係。”
岑阮心跳加劇,抬起頭,視線猛不防撞進了他的。
他姿態輕挑的勾住她下巴晃了下。
“我永遠會是大小姐最忠實的騎士。”
“任她擺布。”
陸遲野明明是字正腔圓說這四個字的,可聽到人耳朵裡特彆燙人神經,控製不住的讓人心跳加速。
——我喜歡她是我的事。
——我在等她喜歡我。
——如果等不到也沒關係。
——我永遠會是大小姐最忠實的騎士,任她擺布。
他的每一個字兒都在跟她說喜歡。
可他的每一個字兒又都在邊緣等候。
知道她的情感缺陷,周到的不給她一丁點兒壓力。
這個小混蛋啊……
岑阮鼻尖酸的受不了,她拍掉了陸遲野勾在她下巴上的手,乾脆高高仰起了頭,試圖把這勢頭洶洶的酸澀脹痛感逼回去。
那張濃顏張揚的漂亮小臉徹底映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啊啊啊啊!岑阮!她是岑阮!”
“我就說剛才看這個帥哥怎麼好像很眼熟的樣子,他是岑阮的痞帥助理啊!”
“啊啊啊啊是他們!”
“我在綜藝上聽見他說他早戀她!這會兒又看見了他早戀她的證據,救命!我好想哭!”
“阮阮求你看看我們痞帥哥哥吧,他真的好喜歡你!”
眼看著場麵就要失控,執行負責人連忙安排工作人員來控住場。
今天又是滑雪場第一天開業,故事已經拉開了序幕。
他沒忍住就問陸遲野:“有人說滑雪場承載著他們的愛情,你覺得你的故事會怎麼定義?”
陸遲野手抄著兜,輕笑了下,想都沒想就回答:“她是我的冬日戀歌。”
都說年少不會懂愛情。
可年少的愛情才是最赤誠最濃烈的。
不摻雜一丁點兒雜質。
他們在冰天雪地裡遇見。
她喜歡冬天,喜歡雪。
而他,隻喜歡她。
執行負責人難掩激動:“正好我們滑雪場還沒有取名字,正好滑雪場裡有愛情。”
“要不我們申請就叫冬日戀歌!”
這個執行負責人很會來事兒。
知道用故事吸引人。
知道以故事為名。
氛圍感全部被這個執行負責人攥手裡了。
“今天陸先生所有的消費我們全部免單贈予。”
“致我們滑雪場裡至死不渝的浪漫愛情!”
全場簡直嘩然到。
看了個全程的江斯景跟賀宿淮真就從來沒這麼有默契過。
倆人幾乎是同時嘖聲搖頭說了仨字:“太騷了。”
原本激動到不行的黎之悅聽到這三個字不動聲色的視線挪到了江斯景下頜線跟頸側那位置。
……說的你好像不騷似的,上身半裸照都發給她了。
這時突然有人激動的大聲說:“岑阮!你可以跟他站在同一雪橇上一起滑場雪嗎?”
岑阮想起了陸遲野曾經跟執行負責人說的那句:“我想未來有一天能跟她站在同一個雪橇上。”
她眼眶通紅的笑著點頭:“好。”
如果注定無法給予他回應,那就滿足一下他的心願。
就當是……獎勵一下當年那個不顧一切的小瘋子少年。
沒人知道岑阮應下的這個好字對陸遲野來說有多大衝擊力。
他彆了下頭,從喉嚨裡滾出聲啞笑,把那些翻滾的情緒全部壓成了一句話。
“我的早戀終於慢慢有了回響。”
岑阮跟陸遲野一前一後站雪橇上。
遠遠看去就像她站在了他懷裡似的。
他們甚至手上不用拿任何平衡物支撐。
利落的跟行雲流水似的沿著雪場所有危險難走的邊界迅速穿過。
那種陡峭彎道上一浪一浪的跌宕起伏著他們的身影。
身後卷起一層又一層雪花飛沙,美帥交織起來的視覺盛宴,簡直好看的不真實。
許多人都忍不住邊尖叫著邊拿出手機拍照錄製視頻的。
直到最後他們看不見的終點停下。
陸遲野扯住了岑阮手腕,用一種勾人到爆的性感眼神瞧著她。
刻意放低的懶笑嗓音跟鉤子似的跟她索取求歡。
“姐姐。”
“你能不能那樣再叫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