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遲野愣在那兒足足好半天都沒動。
不可置信的,又欣喜若狂的,還他媽錯綜複雜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遲野低頭點了根煙,低罵了聲操。
隔著繚繚煙霧偏頭看岑阮:“所以。”
“你在心疼我。”
“也隻在玩兒我一個人。”
那腔調真的是多少帶了點兒桀驁囂張那勁兒。
就跟剛才快要被醋死那兒不是他似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魏宇鳴都急的在外頭敲門想衝進來了。
陸遲野幫岑阮整理好衣服,終於把人帶出來。
他徑直走到台球邊兒特主動的把球重新擺好。
然後把球杆遞到岑阮手上。
“繼續。”
“剛才那局不算。”
他甚至是麵不改色的開口 :“按照原定規則,你一分鐘之內打進所有球,今兒這所有的賬由賀宿淮買單。”
岑阮:“”
賀宿淮:“???”
最後賀小少爺血虧三千萬。
最離譜的是,他前一秒結賬三千萬,後一秒就看見岑阮拿著手機直接給陸遲野轉了三千萬。
賀宿淮當時:“?????”
是個人?
······兄弟的愛情他買單?
意識到這點的賀宿淮麵無表情的轉臉就給遠在國外出差的江斯景發了條消息。
【你在那邊忙的腳不沾地,陸遲野在這兒泡妞風生水起。】
【我要是你我立馬就把他按進遲天財團的總裁辦公室裡。】
國外剛簽了個合同的江斯景:【?】
v·京台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
岑阮讓魏宇鳴自己從酒櫃裡挑了瓶酒拿走。
臨走之際看陸遲野那眼神怎麼看怎麼不對。
就跟看賊似的。
陸遲野不但一點兒都不介意,反而挑著眼尾在那兒笑。
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愉悅勁兒。
陸遲野把機車頭盔拿給岑阮,偏頭混不吝的衝她說:“姐姐這麼斥巨資的包養我,我要不拿出點兒行動來多少有點兒愧對這三千萬不是?”
“上來,帶你兜風去。”
沒有拍攝這麼早回去確實挺閒的沒事兒乾,岑阮便把頭盔扣上。
魏宇鳴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家老板上了那招蜂引蝶的小混蛋的車。
操。
簡直就是明目張膽的誘拐!
陸遲野直接把機車騎上了一條空蕩蕩的窄馬路。
他的車速向來很快,身後是不斷倒退的殘影。
可他卻沒像上回那樣開口讓岑阮抱緊他腰了。
隻是注意著掌控穩度。
岑阮張開胳膊感覺到那風能把她手臂吹斷似的。
明明驚險,卻又好像有種能讓人治愈人所有的壞情緒似的。
很奇怪。
明明是危險的極端,卻能讓人產生一種說不出的新生感。
跟絕處逢生似的,特彆刺激。
大概是小時候的遭遇,又或者是她其實骨子裡就是個不樂於安分的,岑阮從蘇靈去世以後就開始喜歡上了機車帶來的爽感。
隻不過當時太小,外婆不讓她碰。
但是架不住她會自己偷偷學著騎。
記得有一回,好像是十五歲那年的冬天吧。
天氣特冷,剛下過雪,馬路上邊那些剛被來往車輛壓過的雪地格外容易打滑。
岑阮明明很注意了,卻在經過一個破舊的垃圾回收站點的時候被一個突然竄出來的小男生嚇得車頭失控。
即便她拚命想躲開,馬路太滑,她還是把那小男孩磕碰到了。
但是他並沒有哭。
隻是拍拍沾在自己身上的雪站起來,然後把掉在地上的臟饅頭撿起來繼續吃。
小男孩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左右,特彆瘦,穿的很單薄,衣服都是破破爛爛的。
膝蓋那塊兒明明都被摔流血了,他卻跟感覺不到疼似的,站起來就往前走。
岑阮下車問他要不要去醫院他也不吭聲。
岑阮問他疼不疼他也不吭聲。
就跟個沒人要的小啞巴似的。
膝蓋那塊兒明顯被摔的不輕,血已經把褲子浸透。
岑阮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身上也沒帶什麼紙巾之類的。
她索性脫掉外套,用自己外套內暖烘烘的棉層去幫他擦傷口。
小男孩下意識後退,避開她。
用一雙根本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漆黑眼神看著她。
“會弄臟。”
“沒事,你傷口不處理會有問題的。”岑阮說著又往前靠近。
“能有什麼問題,不過就是個死。”
岑阮詫異,沒想到他會說出這話來。
她這才細看,發現他長得特彆漂亮,五官十分精致,就是眼神太過死氣沉沉的,沒一丁點兒活力。
這麼晚一個人從垃圾堆裡跑出來,渾身臟兮兮的拿著臟了的冷饅頭在啃。
受傷流血也不在意。
不過才十歲出頭的年齡,究竟要經曆些什麼才會變的如此淡漠到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岑阮乾脆一手拽住他胳膊的衣服,另一隻手幫他小心仔細的擦拭檢查傷口。
把儘職儘責那姐姐勁兒都拿了出來。
“怎麼會死呢。”
“姐姐會救你的。”
…………
耳邊風聲轟鳴。
岑阮聽見陸遲野隔著頭盔的聲音,打斷了她腦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岑阮。”
“你是不是挺害怕我碰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