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簡懷著複雜的情緒回到酒店,淩霍那句話如同電影回放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裡盤旋。
她坐在床邊,心中五味雜陳,久久不能平靜。
手機鈴聲突然又響了起來,她以為是梁庭打來的,打算放在那裡不接,看到是薛建懷的電話。
剛按下接聽鍵,裡麵就傳來薛建懷一頓劈裡啪啦的話。
“婚宴定好了嗎?爸爸可是把話放出去了,你要結婚了,嫁的還是城裡的有錢人家。酒店訂好了就趕緊發喜帖!爸爸還等著在親戚麵前炫耀一把。”
薛簡心中的厭煩瞬間如火山噴發般湧上心頭:“爸,我不結婚了,我跟他分手了。”
“你說什麼?分手?你腦子進水了?人家家庭條件那麼好?你要分手?”
薛建懷在電話那頭頓時暴跳如雷,“我可是都把話放出去了,你現在跟我說不結婚?你要是不結婚,爸爸就在家自殺,讓彆人看看你是怎麼不孝的!”
薛簡隻覺得一股強烈的窒息感撲麵而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掐住了她的喉嚨,讓她無法呼吸。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現在就是不想結婚,你彆逼我。”
“你華京大學畢業,有好工作,有個優秀的男朋友,你哭什麼,爸爸逼你嫁給她,是為了你好,難道要嫁給像爸爸一樣的窮鬼?每天為錢吵架?”
“我辭職了!”
薛簡朝電話裡喊了那麼一句,就直接按了關機鍵,沒想到誤點了屏幕上突然跳出來的微信信息,裡麵是楊昔戴著卡通皇冠坐在蛋糕前許願,而梁庭正在拍照,兩個人都成為了彆人鏡頭裡的主角。
要是放在以前,薛簡一定會立即打電話過去質問梁庭,現在她隻希望他們兩個長久地在一起,不要禍害彆人。
第二天早上,她起身洗漱,精心整理好自己的儀容,來到了簡衣。
簡衣是梁庭的媽媽李美慧一手創辦的服裝公司,當年她一畢業就進入了簡衣。
李美慧對她寄予厚望,甚至說在退休後將公司交給她和梁庭共同管理。
既然她跟梁庭的感情已經走到了儘頭,她不想再與梁家人有什麼關係,她要徹底地告彆過去,重新開始。
她徑直走進人事部,人事部經理張貞正在打電話,看見她進來,忙捂住電話,小聲問,“薛總有事?”
“有點事。”她將手中的辭職信遞到張貞麵前。
張貞一臉驚愕地看著她,疑惑地問道:“薛總是不是要回去當全職太太了?”
薛簡在設計部,後來設計出了好多爆款,李美慧乾脆就把她提成了設計部副經理,跟著學管理。
大家都知道她跟梁庭談戀愛,所以張貞才會這麼問,不然薛簡不可能平白無故地要辭職啊,這可是未來的女老板娘。
薛簡笑了笑:“想換個地方。”
“可您應該跟梁總辭職,您歸他管。”
“梁總這幾天沒空,李董又出國開會了,你作為人事部經理,幫我辦理離職也是一樣的。”
張貞也沒有多想,“行吧,那我給梁總說一下,在其他待遇方麵…”
“不用,就按照正常的辭職流程走,回去了我告訴他就行。”
“那行。”張貞也沒有再過多地追問下去,離職這麼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得了梁庭跟李美慧允許的。
辦完離職手續,薛簡來到她的辦公室,她的助理餘曼雲正坐在裡麵畫稿子,可能聽到她腳步聲,餘曼雲抬頭,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薛總,你不是說要跟梁總去國外度假嗎?怎麼來公司了?”
薛簡本來是打算跟梁庭定好婚宴,然後到國外拍婚紗照,但現在沒有這個必要了。
“改計劃了,今天過來收拾東西的。”
“收拾東西?那你打電話給我,讓我給你收拾就行了啊,浪費你跟梁總的約會時間。”
薛簡笑了笑,“我來辦理辭職,順便收拾東西。”
“辦離職?”餘曼雲反應慢半拍,“嫁人生子也可以工作啊,薛總那麼熱愛設計這份工作,要是待在家可就太無聊了,還埋沒了你的才華。”
餘曼雲又放低聲音,“薛總,你是我上司,我不該說這種話,但你也不能什麼事情都聽梁總的,彆總是低聲下氣的,反正我就覺得梁總仗著你喜歡他,太有恃無恐了。”
“辭職是我自己下的決定,他還左右不了我的工作。”薛簡把桌上精致沒有開封過的手鏈放到她桌上,“就當送彆禮。”
餘曼雲高興地說了聲謝謝,這手鏈可是最新上市的,要三千多塊,她一直舍不得買。
“薛總,那你以後不來公司啦?”
“應該不會再來了,你好好工作。”
“好。”餘曼雲狡黠一笑,“我在公司幫你監視梁總的動向,隻要那個什麼楊綠茶出現,我就告訴你。”
“不用了,你好好工作就行。”薛簡無奈地笑了笑,因為梁庭,她後來聽見楊昔的名字就像踩到了炸彈一樣暴躁,以後她都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了。
把公司的所有東西收拾好,路過她辦公室的同事看見她在收拾東西,走進來問她。
“薛總,這是要去哪裡?”
“我聽副總裁說你跟梁總要結婚了?該不會是回家備孕吧?到時候記得發喜糖啊。”
同事們自說自話走後,薛簡也拿著東西下樓。
把東西搬到酒店房間後,她癱坐在沙發上,婚宴酒店的服務員打了電話過來。
“薛小姐,您什麼時候過來確定宴席的事情?”
“取消吧。”
“啊?取消?您不滿意我們酒店的哪方麵,我們可以當麵談談,儘量滿足你們的要求。”
“我這邊已經不需要了,以後彆再打電話過來。”
掛了電話,她把看中的公司全都投了簡曆,然後打算出去繼續看房子,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喂?是阿簡嗎?我是你姑媽啊?你爸說你就要結婚了,還是跟城裡有錢人結婚,明天我跟你姑姑叔叔去城裡玩,順便去看看你啊。”
不用多想,薛簡知道薛建懷想用這種方法逼她結婚。
“你可不要因為虛榮騙你爸啊,姑媽聽說現在城裡的那些有錢人啊,專門仗著自己有錢,欺騙姑娘的感情啊,你可彆上當了。我們幾個過去幫你把把關。”
什麼把關,其實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找了個金龜婿。
這些親戚一個個都巴不得看她落魄,這麼多年,她跟薛建懷唯一的共同目標,就是不讓親戚們看笑話。
她一直在努力學習,想靠自己闖出一片天地。
“阿簡啊?怎麼不說話了啊?你該不會是說假話吧?”
“我的事情用不著跟你們交代。”
薛簡直接掛了電話,她不耐煩地撓了撓自己的頭發,然後點開電話本,往下翻。
來來回回按了幾次,終於撥出了電話。
“淩總,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很意外能接到你的電話,六點後我都有空。”
薛簡的計劃臨時改變,她立即打電話到飯店定了位置。
五點半,薛簡打扮了一下,飯店離這裡不遠,她走了二十分鐘到了飯店。
到包廂的時候,淩霍已經坐在裡麵了。
淩霍幫她把椅子拉出來,請她坐下。
薛簡說了聲謝謝,有點不好意思地問,“淩總昨天的那句話還算話嗎?”
淩霍看了她一眼,“怎麼突然改變主意?”
“我覺得你人挺好的,跟不認識的人相親,還不如跟欣賞的人相親。”
“嗯?”淩霍估計沒想到她會這麼說話,“你欣賞我?”
“我想很多人都會欣賞一個英俊的天才,我也不例外的。”
“英俊的天才?”淩霍不可思議地笑了笑,“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領證?還是先辦婚禮?”
薛簡沒想到事情進展得那麼順利,“那,你有什麼要求?”
“暫時沒有。”淩霍停了一下,“如果以後有了再說。”
薛簡想了想,“要不我們先領證,你先陪我回家見親戚?婚禮的事情,到時候你定?”
既然是相親,大家都是奔著過日子的,不是談戀愛來的,所以直接奔目的最省事。
淩霍抿唇點頭,“不過,你那房子是不是可以不用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