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值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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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石破天驚,激起千層浪。

眾妃嬪皆小心瞧著帝後臉色,不敢做聲,殿中一時寂若無人。靜姝往凳手靠了靠,撫著懷中白銅鑲金雕鳳紋暖手爐,臉上略含嘲諷之意,緩緩道:“都說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尚采女品級雖低,但好歹是後宮中人,豈可如此血口噴人!再者,我連淺樺是誰都不知道,為何要害她?”

臨冬生來貌美,即便落魄也難掩姿色出眾,她冷笑一聲,似是嫵媚,眼中卻露出寒冷的恨意,輕蔑道:“淺樺於你,自然無足掛齒。”隨即又怒目圓瞪道:“但我與蘭才人,卻是你的眼中釘,骨中刺。是我愚笨,才中了你的詭計!”

靜姝勾唇一笑,道:“你私自左右暴室懲處宮人,無視帝後,也是我的詭計?”說完,又朝趙禎款款道:“官家當日寬宏大量,雖降了她的品階,卻也未有懲處。如今看來,尚采女竟半點悔意也無,實在可恨!”

趙禎見兩人針鋒相對,甚感厭煩,恨不得立刻拂袖走了,讓她們自己鬨去。他拉下臉,道:“尚采女,念在與你素日的情分,朕才讓你進殿說話。若你拿不出證據,張口胡亂汙蔑皇後,朕絕不會輕饒你。”

靜姝聽聞,心中得意萬分,撫了撫鬢上鳳釵,“辜念你往日侍奉有功,家中父兄也都為朝廷效力,你若此時退下,我也不再追究。”

她說話輕飄飄的,似是無意,可臨冬一聽父兄兩字,心中一震,隻覺五雷轟頂,幾乎不能自持,怒極反笑道:“你彆太過得意,我既然敢來,豈非沒有幾分把握?!”

說完,臨冬盈盈起身,跪至趙禎跟前,痛哭著嗚咽道:“臣妾不該擅自左右暴室之人,如今已然悔悟,無論官家怎麼處罰,臣妾都甘心承受。”見麵三分情,趙禎到底不忍,沉聲道:“你且彆哭,有什麼冤屈儘管說來。”

臨冬哭道:“臣妾當日瞧著淺樺暴死,一時迷了心竅,就錯怪了蘭才人。但過了幾日,靜靜一想,隻覺蹊蹺。那日原本是宣了蘇文君診治,卻臨時被皇後喚了去,隻剩蘭才人獨自出診。後來,臣妾聽宮人說起,也隻有慈元殿的人去過淺樺房裡……”

話還未完,隻聽靜姝斥道:“一派胡言。”又朝趙禎道:“臣妾傳召蘇文君,隻是問一問宮中咳疾勢態,並沒有尚采女想得如此意味深遠。”

趙禎也曾聽楊德妃說過,曾有宮人瞧見淺樺死前,有慈元殿的人去過蕙馥苑。又見兩人勢不兩立、據理力爭,一時隻覺頭昏腦漲,真假難辨。

臨冬泣道:“皇後用心險惡,知道淺樺是臣妾左右臂膀,必然會重責診病醫女。臣妾與蘭貴人無論誰輸誰贏,對皇後來說,都是有益無害。官家將此事交由她查了許久,最後卻隻逼死了一個小宮女就不了了之。若是她有心追查,大可從那毒藥斷腸草查起,她既避重就輕,自然是心中有鬼。”

趙禎問:“皇後為何不查斷腸草?”

靜姝道:“臣妾委實冤枉,臣妾有叫人查斷腸草來龍去脈,但因當時正值夏秋交際,多有宮人患瘡腫毒,而斷腸草正好可治其病,故許多宮人手中都有此種草藥,實難明察。”

趙禎點點頭,“那慈元殿的宮人為何又會恰巧在蕙馥苑出現?”

靜姝見他如此相詢,知道他心中已經開始懷疑,甚是心寒,垂眼道:“宮人間有私下來往,再正常不過,也無宮規說不許宮人間相互走動。況且,慈元殿上下百餘內侍宮女,臣妾又如何能一一顧及。”

趙禎聽著靜姝款款說來,不由得不信,遂道:“尚采女,你可還有什麼說的?”

臨冬見趙禎傾於皇後,心中仿若被炙火燒著滾滾澆油,不住的翻滾沸騰,她跪步行至趙禎腳下,扯住他的龍袍邊角,抽泣道:“臣妾說的都是實話,皇後不僅想害我,還想借我的手除掉蘭才人,請官家明察。”

一想到,後宮之中竟有人想陷莫蘭於死地,趙禎不禁怒火上升,道:“朕當然要查,而且要徹查,朕倒想看看這背後陰險之人到底是誰。”又朝楊德妃道:“德妃,依著你上回的線索,繼續查下去,不管是何人,都儘管來稟明朕,朕自會處置,決不輕饒。”最後幾字說得雖輕,卻是咬牙切齒,將眾人唬了一跳。

楊德妃忙起身,恭謹道:“是。”

不過半會,趙禎因有朝臣覲見,匆忙回了福寧殿議事。趙禎一走,臨冬沒了倚靠,被靜姝趕出了慈元殿。

眾人坐得疲乏,附和著說笑幾句,各自回寢殿休息。

弄月在垂花門處候著,見莫蘭出來,忙堆笑迎了上去,道:“莫蘭,咱們一起回去。”

莫蘭要行禮,卻被攔住,弄月道:“就你我二人,若還講究禮儀,豈不生分了。”又握住莫蘭的手道:“前先日子,聽說你病了,如今可大好了?今天瞧著,氣色倒不錯。”

莫蘭早想和弄月說話,隻是找不到時機,此時回握著她的手道:“已經好全了,倒是你,身子弱,今日雖是雪後大晴,但也極易受寒。可讓禦廚房煮些當歸生薑羊肉湯,既能益氣補血,又能溫中驅寒。”

弄月笑了起來,道:“你倒真有了幾分醫女的模樣,以後我若是有個這裡那裡疼的,一定先來問你。”

兩人從前雖親密無間,但如今都是妃嬪,宮規嚴明,叫她人瞧見,易惹是非。莫蘭恭謹了幾分,道:“謝美人謬讚,若是有臣妾幫得到的地方,自然儘力。”

弄月見她耳側有一縷鬢發鬆散了,伸出纖纖素手幫她抿了抿,道:“看你說得多生分,是不是因我許久不去看你和子非,就怪我了?”說著,眼圈兒都紅了。

莫蘭見她神色淒婉,令人憐惜,忙攬住她的手臂,淺笑道:“你可傷錯心了,我隻是見這裡人多,守幾分禮總不會錯,咱們還同仁明殿那般相處才好哩。”

說起仁明殿,弄月心中亦是惘然,她知道一切都早已回不去了,但依然裝作十分欣喜的模樣,點點頭道:“那是當然,今早上聽說你受封了,我不知有多高興,恨不得馬上去如意院找你。”

莫蘭笑道:“幸好你沒來,院裡好多東西都沒收拾好,隻怕我也沒功夫顧著你。”兩人出了殿門,行至宮街,弄月正要說話,卻從廊下吹來一股陰風,迎麵拂來,隻覺喉頭發癢,禁不住咳起來。

梨落見此,忙拿了帕子遞去,弄月捂著嘴連咳了十幾聲,連脖根子都咳紅了。莫蘭幫她拍著背,好不容易才止住,弄月笑:“老毛病了,禦醫天天瞧,一碗碗苦藥下去,也絲毫不見好轉,你若是有好方子,就告訴我一聲,好歹試一試。”

莫蘭滿臉憂色,勸慰道:“這也不算大病,慢慢養著自然會好。”

兩人說著話,行至岔路處方分開。

太陽正當空,才半日的功夫,雪已融了大半。唯有宮街上的青磚坑窪處結著些許冰屑,稍不小心,就會滑了腳。遠遠瞧去,禁宮深處,飛簷屋瓦上也還是一片銀白。

梨落扶著弄月慢慢走在宮街上,輕笑道:“我先前還以為官家要封蘭才人為妃,心中還隱隱擔憂,卻不料竟隻是才人,比娘娘還低了一階。”

弄月望向天際深處,目無一物,淡淡道:“不過是權宜之計罷!畢竟莫蘭的家室、背景擺在那裡,先太後又有懿旨貶她為賤婢,不許她入妃冊。官家若驟然給她妃位,不說後宮,隻怕朝廷也要掀起波瀾萬丈,中書省那些白胡子老頭可不是好應付的。”

梨落疑惑道:“娘娘的意思是……”

弄月見四下無人,才低了低聲音道:“你可仔細記住,即便心存嫉恨,在官家麵前,也不許露出半分不滿之色。隻要與蘭才人相關之事,皆要捧著、應著。”

梨落見弄月神色鄭重,忙應:“是。”

莫蘭回到如意院,隻見梅花林中站滿了人,走進一看,才知竟是子非領著仁明殿眾人過來道喜。

子非見莫蘭回來,迎上前去,躬身道:“蘭才人萬福金安。”

莫蘭忙將她扶起,喜上眉梢道:“你怎麼來了?”

子非笑嘻嘻道:“她們都說仁明殿飛出了兩隻鳳凰,偏要過來瞧瞧。”

清秋亦是知禮之人,見是才人舊識,絲毫不敢怠慢,忙將眾人請入花廳中坐了,又叫宮人呈上各色瓜果、糕點。

子非雖不似先前那般貪吃,但也不改本色,大口咀嚼起來,樂得旁人道:“你再吃這麼多,小心又變回原來模樣。”

子非嘴中含著吃食,囫圇不清道:“一見到好吃的,就管不了那麼多啦。”又朝莫蘭道:“才人娘娘,我能帶些回去慢慢吃麼?”

莫蘭也被她逗笑了,忙叫清秋又備了數包糕點塞進她懷裡。

廳中猶擺著各色賞賜及妃嬪們送來的賀禮,一時還未來得及收起來,眾人見了,皆是欽羨不已。

子非從袖中拿出一包紅紙,遞給莫蘭道:“今早上聽說你受封,眾人連活也不做了,急忙趕出幾樣窗紙來。”說著,望了望廳角十餘個朱漆托盤裝著各色金銀首飾、翡翠如意、綾羅綢緞擺在紅木獸雕案幾上,低聲道:“雖不值幾錢,但也是眾人一點心意,願您與官家能琴瑟和鳴,白頭到老。”

說到最後,想起自己與劉從廣前路漫漫,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或許一輩子再也不能相見,頓時思緒婉轉千回,心底最深處輾轉出悲辛漸漸壓至胸口,隻覺呼吸都難。

莫蘭親手接了,攤開來看,竟有雙喜鴛鴦、龍鳳喜、丹鳳呈祥等百來樣花案不同的窗紙。她眼底漸漸朦出一層霧氣,道:“我喜歡得緊。”說著,喚了清秋來,道:“你遣人將窗花都貼上。”

清秋應了,立刻叫了人去布置。眾人見如此,心中頗感欣慰。

待子非等人走了,莫蘭才命清秋將廳中賞賜物件記錄於冊,除撿幾樣朱釵留著平日佩戴,其餘皆收入庫中。

莫蘭卸了妝容,換上淺碧色綴暗花的寬鬆棉袍,綰了斜髻,用銀簪壓著,簪上並幾朵院前摘的青梅,耳側垂垂落下幾縷鬢發,襯得膚瑩潔白,明眸黛眉,嫋嫋婷婷如那風中團荷,清雅於世,不沾染半點風塵。

冬日天短,才用過午膳不久,太陽已斜斜西矣,宮人們將各處窗花都貼了,還剩餘幾張,遂進屋問道:“請問蘭才人,貼剩的窗花該如何處置?”

莫蘭沉吟片刻,問:“院門前的宮燈可有貼上?”

宮人回:“隻貼了各處窗戶,倒是沒往宮燈上貼。”

莫蘭道:“那將院門前的燈籠也貼上,若是再剩,就先讓清秋好生收起來。”

宮人躬身回:“是。”

莫蘭一時興起,站至廊簷下瞧著宮人往燈上貼喜字,薄薄日光漸漸失去光華,白白的傾灑於地,院中梅香馥鬱,裹著寒風清洌洌的撲入鼻中,四周恬靜安詳,偶有宮人交談,也是輕鬆愉悅之聲。莫蘭瞧著那宮燈上的大大紅色喜字,心裡輕飄飄的,似有無限歡喜,卻難以喻明。

清秋將賞賜之物一一點清妥當收於庫中,待忙完了,才見莫蘭迎風立於廊簷下,忙拿了石青刻絲灰鼠披風,搭至她肩上,道:“才人從暖閣中出來,隻穿著襖裙立於風中,若是受了寒,奴婢們可罪該萬死。”

莫蘭笑:“我又不是閨閣中出來的千金小姐,哪有那樣嬌貴。”嘴上雖是如此,到底將披風裹了裹,嗬手道:“外頭冷,咱們進去暖和暖和。”正說著,隻見周懷政領著肩輿,已行至階下,見莫蘭就站在廊簷下,忙堆起笑意,福身道:“蘭才人,官家請您到福寧殿用晚膳。”

莫蘭聽聞,順勢下了台階,就要往轎中去。

清秋急忙將她攔住,道:“才人,您這身妝扮也太素淨了些,該補補眉,再換身衣裳,方能麵聖。”

莫蘭笑:“無礙,官家倒並不在意這些。”

清秋急得跺腳,道:“哪裡有不在意的,先前的楊美人、尚美人,如今的楊德妃,可都個個姿態嬌媚,妝扮華美,才深得聖寵。”

莫蘭不理她,直往轎上去,笑:“你倒是懂得多。”

待起轎了,方聽清秋道:“等一等。”

說完提著裙子往院中奔去,不過一會便回轉來,將手中兔毛罩子包的喜鵲繞梅方形手爐放入莫蘭懷中,才向執輿之人吩咐道:“起轎吧。”

一路上,已有內侍提著燭火往各宮各殿掌燈,見了莫蘭輿轎,皆屏聲靜氣立於牆角。待到了福寧殿,天已全黑,四處高高掛著紅燈籠,四處盈滿了喜慶顏色。下了轎,穿過遊廊抄手,沿著花園中的細徑小路繞過假山流水,才行至一處小閣。早有內侍將簾幕掀起,請莫蘭進去。

暖烘烘的清香撲麵而來,使人微微眩暈,隻見閣中竟無一樣家具擺設,幾丈寬的大廳裡擺滿了春蘭、建蘭、蕙蘭、墨蘭、寒蘭、蓮瓣蘭,更有許多莫蘭從未見聞過的品種,綠油油的葉瓣襯著潔淨無暇的花朵,更是碧綠清秀,風韻高雅。

身後有人慢慢將她環住,身上亦是她所熟悉親密的味道,他的呼吸暖暖拂在她脖頸間,良久才道:“喜歡麼?你瞧,這麼多品種的蘭花,卻隻有你是最美。”

莫蘭眼中有盈盈淚珠,卻淺淺的笑了起來,她想說話,可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用儘力氣,也隻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趙禎掰過她的身體,正要說笑,卻見她忽然流下淚來。他雙手捧住她的臉,像是握著世間最珍貴的異寶,小心翼翼、滿是柔情的幫她拭去眼淚,戲謔道:“才這樣,你就要哭啊。”

莫蘭環住他的腰,將頭埋在他懷中,終於淅淅瀝瀝的哭出聲來。

當日楊美人讓她跪於碎瓷片中的時候,下腹血流不止小產的時候,被太後貶入染坊做賤婢的時候,去福寧殿看他卻被內侍攔住殿外的時候,她的心都是那樣疼,比撕心裂肺、肝腸寸斷還要疼,恨不得立刻輾成齏粉,免受這苦痛。

可是這一刻,她忽然覺得那些都是值得的,若是沒有那些曲折、阻擾、刻骨銘心的思念,或許,他待自己,也會如對待其她女人一樣,漸漸冷卻、遺忘,然後拋棄於時間的荒野。

趙禎抱著她,靜靜撫著她頭上青絲,雖有滿室的蘭香,卻依然掩蓋不去她身上的味道,那種味道讓他有一種奇異的安逸感,仿佛隻要有她在,這世上就沒什麼可遺憾的。

她許久才抬起頭來,臉上潤澤有光,眼睛哭得紅腫腫的,倒有幾分舊詩中江南采蓮少女那般的純真姿態。

她忽而踮起腳來親在他唇上,溫溫潤潤的嘴唇像是清甜可人的糖果。趙禎被她弄得呼吸迷亂,好不容易克製住,將她推開,輕笑道:“咱們先用晚膳……”

可是她卻變本加厲的糾纏上來,雙手勾在他的脖子上,迫使他俯下身來與自己接吻。她甚少這樣主動,朱唇拂過他的唇、耳、又吻在他的喉結上,他渾身戰栗顫抖,耐著性子道:“你餓不餓?”卻不想她已將他腰間的玉質龍紋係帶解開,將手往衣裡伸了進去。

趙禎徹底被她惹火了,他忘情的將她攔腰抱起,吻在她雪白修長的頸上,腳下往暖閣走去。那是間半大的寢屋,與花廳相連,裡麵放著雕龍刻鳳的梨花木大床,床前掛著百子帳,床頭懸著大紅緞繡龍鳳雙喜的床幔,紅燭高奏,滿室紅輝。

她被輕放至床上,他覆過身來,見她臉頰被燈火照得紅潤潤的,眼光如水般望著自己,不禁如癡如醉般吻了上去,唇齒間全是她的芬芳。被褥下似有什麼磕在莫蘭背上,硬硬尖尖的頗為難受,她呼吸紊亂道:“好像有什麼在被褥裡……”後麵的話被他含在吻裡,隻是囫圇作響。

他炙熱的吻著她細膩光滑的肌膚,緊緊的將她攢在懷中,似要將她撕扯殆儘。他弄疼了她,她輕咬在他肩上,留下嫩紅整齊的兩排齒印。

她睡得極為安穩,呼吸輕盈而平穩,淡淡的透著蘭香縈繞身側。他撐著手在燈下看了她許久,輕輕拂開亂發,撫在她頰邊粉色疤痕上,極為心疼。她在睡中亦有知覺,本能的往側邊縮了縮,錦被滑落,露出凹凸有致的肩胛骨,十分迷靡誘人,他忍不住低頭吻在她溫膩如玉的肩上。

天光漸亮,隱隱可聞見早鐘鳴響。莫蘭被餓醒了,惺忪的睜開眼,隻見趙禎已換了朝服,靜靜坐在燈下看書。

見她醒來,將書擲於桌上,穿著鞋爬到床上去,與她麵對麵笑道:“朕要去上早朝,一時也不知何時才能下朝,你睡醒了就自己回如意院去,朕中午再去瞧你,可好?”

莫蘭含糊的點點頭,又閉了閉眼睛,他吻在她額上,掀開帷幕出去,走至門口,又回頭溫和道:“朕走了,你呆會看看褥被下有什麼。”

莫蘭從被中坐起,見他朦朧的站在朱紅百子輕羅紗帷幕後,隔得很近,又似遙不可及,她低聲道:“我等著你用午膳。”

一時,清秋攜著宮人端了沐盆、巾帕、脂粉等物進殿伺候,待收拾妥當,正要起身回如意院之時,莫蘭忽想起趙禎說的那句“你呆會看看褥被下有什麼。”遂命清秋去將褥被掀開,隻聽清秋輕呼一聲,道:“才人,你快過來看。”

莫蘭忙掀開帷幕走近床前,隻見厚厚的被褥之下,竟放著幾十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心想難怪昨晚上,總覺得背上睡得不舒服。

清秋一向穩重,此時也欣喜道:“官家待才人真是與眾不同,這些可都是民間才有的,宮裡並不興。”

莫蘭心裡一動,臉上漸漸綻出笑容來,溢至眉梢眼角,伸手抓了一把果子,吩咐道:“都收拾起來,帶回如意院去,煮雞湯喝。”

清秋“噯”了一聲,吩咐宮人尋出籃子來,將四樣乾果裝了,親自提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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