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到這裡一番變故下來,他認為大體上有兩個值得注意的狀況。
一是頗為不好意思的一點,他為此心懷著真摯的歉意,那就是他千裡跋涉來繼承遺產,結果人家根本沒死。好在最後還是勉強繼承成功,避免的了尷尬和白跑一趟的局麵。
二就是莫名變化後的惡臭肌膚,對這種仿若無形的敵人有作用,但並不夠強力,也許是敵人這種特殊狀態的關係,也可能是對方為極限巫師學徒的原因,畢竟有這類稱呼的經年老學徒都手段不俗,精神力也必定達到學徒極限。
當然,圓珠裡這家夥肯定不是完好狀態,也許實力十不存一,隻有精神力強度還算個五級巫師學徒。
最終化作一個慷慨的無聲之人。
魯格則是仰頭看著鑲在上麵的饋贈者,一時有些犯了難,最後不得不依靠蠻力,將黑爪聖主爪子插進洞壁,鑿出來幾個眼,又配合著短矛當做階梯,才費力將這位不知名的也不知來自哪裡的前輩從牆裡摳出來。
“你的人生就在這裡結束了,”他喃喃自語,看著兩截屍體有些感歎,這還是他第一次幫人收屍,“小蟲人的姨媽們倒是比想象中的厲害,出手淩厲,人直接變成兩截,隻是有些可惜這衣服了!不對,應該是剛剛好……”
魯格拿起半截袍子比量著,上半剛好隻有斷開處沾染一點血跡,也方便清理。
半截的的黑色長袍,割掉一段袖子。
他套在身上正好合身,袍子長度過膝,臨近腳踝上方,他不得不承認他的膝蓋離腳踝很近。
他對這黑袍子最滿意的地方是有個連著的兜帽。
他嘗試罩上帽子,又穿上靴子,看上去也像那麼回事。
一番簡單的整理過後,他先是將對方埋葬,才尋了處平整的好地方,坐下休息,然後鄭重的拿出儲物袋,準備見證奇跡拿到無名前輩真正的饋贈。
他長出一口氣。
加持蠻牛之力,兩隻手用力一扯。
呲啦一聲!
結實的儲物袋追隨著它的主人也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伴隨著微不可見的空間扭曲,亂七八糟的東西散落一地。
也隻有當年專門做儲物袋破袋實驗的巫師能統計出那種數據,像他根本不知道對方袋子裡放了多少東西,也就無從得知破袋損失多少。
狗頭人信條,不知道損失,那便是獲得了百分百。
主打一個省心。
他開始翻找,甚至魔石在他眼裡都沒有多大價值,隻有傳承卷軸和寫滿法術知識的書籍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或者哪怕來點消磨時間的傳記小說也行,能讓他了解到一些這世界的某一麵。
手上動作不停,他的心卻是越來越涼。
各種不認識的瓶瓶罐罐,裝著惡心的東西,給他也不敢用也不會用,而且還沒辦法換成魔石。這類東西占據了大量的地方。
還有各種日期不連貫的也看不懂的實驗筆記。
魔石倒是有一些,一小堆被他整理出來放在一旁。
最後,專門講授法術的書隻找到三本,讓他驚訝的是,其中有兩本講的還是同一個法術。
所以到最後他隻找到兩門法術,都是零環法術,分彆是書寫術和輕身術。本身一位極限巫師學徒,隨身帶著這兩個法術就已經讓魯格有些意外,畢竟在他想來,到達這種地步的學徒應該會嘗試研究一些一環法術做準備,隨身帶著的東西至少也是研究自己擅長的強力的零環改造法術。
而那兩本書講解的同一個法術,竟然是書寫術,粗略翻看,其中一本是這位前輩的研究筆記,而且看樣子還不止這一本筆記,可能其餘的沒有帶來,或者破袋時遺失。由此也可以推斷,那個輕身術被帶在身邊,肯定也是有幾本研究筆記,或是有其他巫師的相關著作。這個灰影前輩在出於某種目的,著手研究著這兩門法術。
隻是以魯格貧瘠的見識,一時想不出來其價值,也許回去通讀一下這幾本書會有點新的認識。
畢竟這兩個法術看起來用途都很簡單。
書寫術,零環法術。
隨著咒語的念動,麵前的筆會活過來一般,常用於實驗與課業時輔助記錄的小法術。
輕身術,零環法術。
可以有效防止施術者摔死,在地形變幻莫測的地窟世界是很實用的法術,但也僅此而已。注意,它不是一環的飄浮術,總是有蠢蛋把它們搞混。
兩個也不錯,有總比沒有強,他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既然人家五級巫師學徒都在研究那兩個法術,那必有可取之處。
也許能開闊出新的思路。
也許有的巫師學徒出門就是不喜歡帶著法術相關的書,都是隨身帶著攢下的魔石和一些值錢貨,或是隻對自己比較重要的,比如研究中的實驗材料。
魯格這次出門是奔著兩個較近的目標,不隻是離狗頭人的領地近,還因為他們兩個目標之間也很近。
他靠坐著休息,看著手中灰色的半透明晶石。
這也是前輩的饋贈。
當時他想將它丟進前輩的豪華大墓,但好似靈性之光在閃爍,莫名的他又改變主意。
這究竟有什麼用?難道要回去問問半人?他心想。
哢!哢嚓!他正拿在手裡把玩著,突然就傳來一陣脆響。
“朋友,你又裂開了……”
裂開的灰色晶石像酥脆的點心,握在手心裡輕輕一捏就碎得不成樣子。
他忽然覺得這些散碎四濺的東西似曾相識,給他的感覺上與用魔痕冥想法恢複精神力時吸引來的東西差不多。
他靈機一動,立刻進行冥想。
往常這種狀態下,有感覺到透過魔痕吸納著微不可見的東西,促進著精神力的恢複。這次剛一開始勾勒符文,就看到一群大到清晰可見的發著各色光亮的光點出現湧入魔痕。
精神力飛快恢複的同時,一幅幅畫麵也湧入他的腦中。
就像翻開期待已久的傳記小說,不過這要更好一些,他是在身臨其境的閱讀一篇故事。
就像一個默默無聞的旁觀者。
魯格還在其中看到一閃而過的自己,似乎都是這位前輩生前記憶中最深刻的一幕幕畫麵,沒想到他隻短暫出場還有機會參與個畫麵,那一定是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
漸漸地,畫麵輪轉,魯格看到了這位前輩年輕時的意氣風發,看到了他身體改造逐漸非人時的猙獰一麵,看到了各種難以想象的痛苦,看到了他所隸屬的巫師塔因各種瘋狂的舉動而被其他巫師所鄙夷,看到他眼中已經失掉年輕時的光彩,但是各種痛苦卻不是最清晰最深刻的畫麵,晉升正式巫師之路受阻,遲遲無法邁過,才是他最深的痛楚。
畫麵漸漸再轉,不同的畫麵一一閃過,閃到中年又閃到青年,最終在少年時期停下。
那天他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件禮物一本書。
書中講述著他無比渴望的關於地上世界的傳說故事,還有關於地上世界的種種暢想,在書的最後一頁,寫著一句話——隻有巫師能行於地上。
那是年少的他第一次知道巫師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