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皇上當時就發怒了?”
謝玉惜驚訝道。
梁仲驍點點頭,道:“皇上對明王和翊王兩人,可能起了殺心。”
他當時在皇宮裡,能感覺到景安帝的殺意。
帝王就是帝王,不是平常人家的父親。
生在皇家,從來都是先君臣,後父子。
當兒子觸及景安帝逆鱗的時候,父子情根本算不得什麼。
謝玉惜道:“……雖不該說,這對西寧侯府卻是好事。”
梁仲驍不明白,翊王跟明王遭殃,西寧侯府當然樂見其成,但還能有什麼好處?
謝玉惜道:“皇上震怒,即便這時候西寧侯府有點什麼讓皇上懷疑的地方,皇上也不會放在眼裡。”
景安帝畢竟疑心重,西寧侯府雖然經得住查,卻架不住景安帝多疑。
但她沒想到景安帝會對自己的兒子恨到這個地步。
恨會讓人失去理智,沒有理智的帝王,也就會沒有理智地偏向西寧侯府,畢竟現在的西寧侯府,就是對付王家和翊王一黨,最好的利器。
果然。
錦衣衛的人很能查,居然把左廣一戰裡麵,陸琛派人送到桐源給梁仲驍的書信都找到了。
但書信中沒有過分的東西,陸琛隻是提前告訴梁仲驍,他打算舉薦他剿匪,讓他做好準備。
要是放以前,景安帝肯定會有些多想,這兩人的關係究竟親近到什麼地步。
但在明確得知,陳太傅就是自己親兒子推出來逼他立儲的,景安帝無心懷疑梁仲驍跟陸琛之間的關係,他甚至有種慶幸,要不是陸琛把梁仲驍推薦到他麵前,他現在還真不知道用誰去教訓自己的兒子。
景安帝不得不麵對自己老了的事情。
他聽說從他讓內閣商量立儲開始,就已經有人站到了他兒子那邊,明哲保身的牆頭草更是多的數不清。
現在能讓他握在手裡當刀的人,且還是一把好用的刀,還真不多。
“呂安,拿丹藥來。”
連著生了好多天的氣,景安帝感覺自己又精神不濟了。
“皇上……”呂安想規勸,但景安帝已經聽不進去了,呂安隻好去拿藥給景安帝服用。
很快,景安帝麵色紅潤起來,呂安隻得說:“皇上,您現在鶴發童顏,仿佛……年輕了三十歲。”
景安帝笑了笑,吩咐呂安:“把陳太傅放回家吧。”
呂安一怔。
皇上關了陳太傅這麼久,這就放了?
皇上剛才還在生翊王跟明王的氣,難道又不氣了?
呂安在景安帝身邊待了多年,這念頭隻從腦袋裡閃過一瞬,他就罵自己糊塗了。
這是風雨前的詭異平靜。
景安帝哪兒是要放了陳太傅,他是要麻痹翊王。
“是,奴婢這就把陳太傅送出去。”
陳太傅從太醫院裡走的時候,全身上下透著一種怪異,雖說步伐穩當,但精神卻萎靡。
因為太醫院天天用好藥給他吊著,卻沒有一個人跟他說話。
他沒吃過一點身體上的苦,卻沒少遭受旁人的冷眼與非議。
西寧侯府。
“陳太傅今天被放出宮了。”
嚴佳月給謝玉惜帶來了第一手消息,今天她在宮中,親眼看到陳太傅出宮。
謝玉惜覺得陳太傅雖是被明王利用,但陳太傅這人還真不是為自己和陳家後代求功名,謝玉惜便對陳太傅這人不反感。
謝玉惜也不能明著說自己覺得陳太傅做得對,便道:“他老人家可還好?”
嚴佳月點頭,“還算好。”
謝玉惜鬆了一口氣,本來不想再談陳太傅的事。
哪知道,嚴佳月膽子很大,淡淡道:“陳太傅做的也沒錯,不該被困在宮裡。”
謝玉惜愣住。
嚴佳月坦然笑笑:“我在夫人這裡說這話,可以嗎?”
“……可以。”
謝玉惜心裡也是這麼想的,皇上年紀都那麼大了還不立儲,的確不是明君所為。
嚴佳月行事目標明確,說話也乾脆:“夫人打算什麼時候對王家出手?皇上都確定陳太傅是明王推出去的,明王和王家都是翊王的黨羽,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已經等不及了。”
謝玉惜淡笑:“嚴姑娘稍安勿躁。”
嚴佳月說自己很著急,實際上語氣總是平靜的,她好奇問:“夫人在等什麼嗎?”
謝玉惜笑道:“嚴姑娘聰明,我在等一個大夫。”
“大夫?”嚴佳月疑惑。
謝玉惜道:“嚴姑娘還不知道王家怎麼和翊王勾搭上的吧?”
嚴佳月當然知道,她冷笑:“王家還不是走的女人路子,先討好了翊王妃再跟翊王狼狽為奸。”
“那嚴姑娘知道王家怎麼討好的翊王妃嗎?”
嚴佳月一愣,搖搖頭。她還真不知道。
謝玉惜說:“翊王妃的親妹妹是忠勇侯的繼室,忠勇侯的原配夫人肖氏懷著孩子的時候去世的,一屍兩命。這事情聽著熟悉嗎?”
嚴佳月的姑姑嚴嬪,也是懷著孩子沒的!
嚴佳月五指抓緊,擰眉問:“翊王妃為了讓自己親妹妹嫁給忠勇侯,就害了肖氏?”
謝玉惜道:“肖氏當時就吃過王家推薦的懷男胎的方子。從那之後,王家就勾搭上了翊王。肖氏一死,肖家估摸著也回過味來,事後他們找過王家的麻煩,但因為證據不足,風聲雖大,卻沒有結果。”
而在這件事裡,忠勇侯的原配肖氏本人還是有些疑心,所以另外找了高明的大夫替自己看診。
那位大夫,就是蔣大夫。
蔣大夫本來可以看出肖氏身上的問題,但卻因為王家那方子有蒙蔽性,會讓孕婦表現的跟正常人沒有區彆,隻是簡單診一次脈,根本診不出來。
肖家告狀的時候,蔣大夫也被抓,他還在牢裡待過一陣子,出了牢獄之後,他就到了宜叢隱姓埋名。
這是蔣大夫的心結。
彆的大夫可能看不出孕婦不對勁的地方,可他明明看出來了,卻沒細想。
肖氏本不用死的。
蔣大夫知道,是他失察了。
肖氏的死,有他的責任,終究是他馬虎大意,才害了病患。
王家害肖氏勾搭翊王的細節,若無蔣大夫親口說出這些,無人知道,謝玉惜能得知,也是梁鶴在信裡告訴她的。
蔣大夫不想再逃避了,他想把自己看到的和推測出來且加以驗證過的結果,大白天下!
嚴佳月聽罷,臉色蒼白,她隻關注到一個細節:“你是說,王家能讓孕婦中毒之後還跟正常人一樣?”
這就是她姑姑死掉的原因!
姑姑一向小心,懷孕入口的東西都是自己宮裡做的,隻有欣妃逼著眾妃嬪喝的銀耳湯是意外。
但因為姑姑一直喝欣妃宮裡的銀耳湯,從來沒出事,她們都放鬆了警惕。
嚴佳月她每天都進宮陪姑姑,不光她覺得姑姑沒事,連太醫都說姑姑沒事,可姑姑就是死了,孩子都沒生出來,一屍兩命。
種種跡象指向欣妃,卻缺乏最關鍵的證據,最關鍵的證據在這裡!
嚴佳月紅了眼眶。
她定要欣妃和欣妃背後的王家,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