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好多明年去京城趕考的舉子,已經先到咱們桐源城落腳,寒川寺那邊都住滿了。”
謝玉惜派人去衛所找梁仲驍,下人順便帶回來這麼一條消息。
謝玉惜說:“每過三年不都這樣。考生提前進京趕考,京城地價高,房租貴,天氣也比咱們這兒冷得多,打南方來的,都是先在桐源落腳,等到五六月份再趕去京城,能節省不少銀子。”
秦媽媽道:“聽說好多大戶人家到寒川寺去布施,或者挑有才的舉人提前籠絡,咱們要不要去?”
謝玉惜沒興趣,她道:“我父親會做這種事,真有值得幫的,等父親告訴我便是。”
遷居在即,她懶得去操這份心。
秦媽媽點點頭,說:“那我得了空,跟含茹回謝家一趟。”
謝玉惜嗯了一聲,沒太把這件事放心上,她捧著個手爐去看香姐兒。
寒川寺。
謝元昌的確派人過來了,先是到寺廟裡“低調”捐銀子,再借住持的口不經意透露自己身份,讓考生們知道自己的仁名。
之後再讓自己的人去觀察借住寒川寺的考生,打聽這一屆的考生裡麵,有沒有出類拔萃的。
除了謝家,昌祺郡主也來了。
她喬裝打扮了一番,坐在一輛沒有陸家家徽的馬車裡,挑起車簾,暗中打量寒川寺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這個時節來上香的人不多,她能看見的幾乎都是考生,大多在三四十歲的樣子,也有二十上下的。
像這般年輕的,就格外引人注目了。
昌祺郡主看到了好幾個,時而皺眉,時而搖頭。
都不滿意。
如墨小心地問道:“郡主,您想找什麼樣的考生?是為風小爺找的嗎?”
她以為昌祺郡主在替李惠風找先生。
但她覺得不太對勁,因為郡主隻注意年輕的舉人,尤其是長得有幾分姿色的,根本沒考慮年紀大的。
如墨說:“郡主,明年就要秋闈了,這些考生就算是再缺銀子,也不至於舍本逐末在這時候給風小爺授課吧?”
昌祺郡主懶懶道:“誰說我給風兒找的?我給我自己找。”
如墨越發聽不懂了。
昌祺郡主沒見著滿意的人,放下車簾,道:“罷了,回去吧。都長得不行。”
如墨放下車簾。
昌祺郡主懶洋洋地靠著車壁,微微擰眉。
怎麼一個都比不上她幼年在宮中看到的探花郎的氣質,都是些歪瓜裂棗。
天兒冷,馬車裡卻暖和。
昌祺郡主昏昏欲睡,剛迷瞪過去,不知外麵發生什麼,她坐在車裡險些栽倒。
待坐穩了,她微掀簾子問:“怎麼回事?”
車夫道:“回……夫人,有個沒長眼的撞上了咱們的馬車。”
人還能故意撞馬車?
找死。
昌祺郡主看出去,卻見一個青年人果真抱著本書作揖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還真是青年看書入迷,差點撞上馬車,不是車夫駕車不仔細。
如墨冷眉道:“下次小心點!”
“是是是。”
青年白淨的臉頓時通紅,連耳朵都紅了。
就在他準備走的時候,聽到車內一道聲音嬌柔語氣卻霸道的話:“驚擾了我的寶馬,你就想這麼一走了之?”
青年舉子剛邁出去的步伐又退了回來,再次作揖:“不知姑娘想讓在下如何賠償?”
他聽見馬車裡的女子笑了:“把你手上的書賠給我吧。”
青年覺得莫名,懷著一絲遲疑地問:“隻要這本書嗎?”
他手裡隻是一本很普通的書。
“是,就隻要這本書。”
青年走到車窗邊,將書從簾子裡塞進去,他看到一雙養尊處優的手,白皙滑嫩,仿佛……仿佛書上說的玉手。
“書生,你攥這麼緊,是不想給?”
“不,不……”
青年舉子連忙鬆了手。
接著就聽到女子好聽的笑聲,馬車緩緩駛動,女子說:“明日,我到寒川寺還你的書。”
昌祺郡主和如墨到了一間茶樓,悄悄換了府裡的馬車回陸家。
如墨全然看在眼裡,卻不敢多嘴。
昌祺郡主十分坦然:“我說了,我要一個女兒。他陸璟可以跟小妾生兒生女,我憑什麼隻能膝下無子?!”
她可是大乾的郡主,倘或她父親登上帝位,她就是公主。
她不受這般委屈!
如墨震驚之後,緩過神道:“郡主,您……您是郡主,您想乾什麼當然都可以。”
這是她為奴的忠誠,永遠和主子一條心。
到了陸家,昌祺郡主看到李惠風在等她。
放下書,昌祺郡主見李惠風愁眉苦臉,便問:“怎麼了?喪著臉給誰看?”
李惠風少有的老實模樣,真誠地問:“姨母,珠兒妹妹好像不願意見我了。”
昌祺郡主挑眉:“她兩個哥哥都不在家,她單獨見你,算怎麼回事?你該有點分寸了。”
李惠風苦惱道:“小姨,幫我想想辦法。”
昌祺郡主問他:“想什麼辦法?讓我幫你在你娘麵前說好話?李惠風,你長點腦子,我可以讓你爹娘少對你發點脾氣,但你的婚姻大事你覺得小姨能替你做主?”
他是英國公府的嫡長孫,他的婚事怎麼可能輪得到她做主?
李惠風垂頭:“小姨,我沒指望您能替我做主。隻是我不知道,我應該怎麼辦。”
昌祺郡主又問他:“你想好了,你就想娶珠兒?”
李惠風抬起頭,十分堅定:“至少我不想娶王家女。珠兒她……我……”
要說愛,他也知道自己尚且懵懂,有些事不那麼確信。
但他打心眼裡,見到梁珠就想親近。
他可以為了她掙功名,也願意為了她的事單槍匹馬闖宜叢。
昌祺郡主懶得聽孩子話,便道:“得了。實話告訴你,梁珠不愁嫁,西寧侯府無所謂她能不能高嫁,西寧侯跟他夫人都隻想梁珠過得好。
“你要想娶她,就要有讓她在你父母親手底下過得舒服的能力,就要讓珠兒的叔叔嬸子放心把你交給她。”
這就是他應該做的事。
李惠風張了張嘴。
短短一段話,卻是兩座少年人難以跨越的大山。
李惠風點點頭,道:“謝謝小姨提點,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昌祺郡主皺了皺眉,這就知道了?
卻見少年眼神當真是有些堅毅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