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高僧一般輕易請不出寺廟,都是要香客主動找上門。
昌祺郡主和陳家人就要上門拜訪了,梁仲驍就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衛矛。
衛矛出發之前,再次向梁仲驍確認:“侯爺,您真要對方死無葬身之地?”
“是。”
梁仲驍並不怕惹上所謂業障,隻要妻女能心安即可。而且他隻是要求若有人使用巫蠱之術加害的時候,才讓那人遭到反噬,說到底害人的並不是他。
“侯爺,夫人帶著三小姐和大少爺一起過去了。”
有小廝過來催促梁仲驍,他也不多廢話, 衝衛矛點個頭,也到廳裡去見客。
等他去的時候,昌祺郡主和陳家夫妻倆帶著陳真真剛要入座,又是一番寒暄,梁仲驍大大咧咧道:“請隨意坐。”
陳大人和陳夫人見梁仲驍不像是假客氣,仿佛真沒把他們當外人看待,神情鬆弛。
陳大人還是恭賀了一句:“恭喜侯爺封爵啊。”
這種話梁仲驍已經聽的太多了,笑了笑坐在謝玉惜身邊,問:“阿虎呢?”
不是說梁虎跟珠兒一起過來了嗎,怎麼隻見到梁珠跟陳真真坐在一起,梁虎卻不見人影?
謝玉惜居然抿唇笑了,低聲道:“阿虎臨出來之前,覺得自己的衣裳不好看,又說要換一套再來。”
梁仲驍也詫異了一瞬間。
大侄子居然開始講究了?
真是長大了。
雖然謝玉惜聲音很低,但陳家人跟昌祺郡主也都聽到了,紛紛相視一笑。
陳夫人眼睛還露出了笑容的褶皺,她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知道小郎君開始重視自己在女郎心中的形象,意味著什麼。
就在這種氛圍中,梁虎匆匆忙忙來了,一進門便抱拳道歉,說自己來遲了,虎頭虎腦的小將軍,居然頭一次有了窘態。
等他抬頭的時候,眾人居然還用一種——耐人尋味的表情打量著他,他便更不好意思了。
梁虎撓撓頭,看看梁仲驍,看不出什麼,又看看謝玉惜,才聽嬸子說:“阿虎,這是昌祺郡主,這是你陳伯父、陳姨母,這位是你陳伯父家的女兒,還不快見禮。”
梁虎聽話走過去,昌祺郡主自是熟得不得了,當初他跟李惠風二人沒少煩到謝玉惜跟昌祺郡主。
昌祺郡主看梁虎就跟看自己侄兒一樣,笑道:“兩個多月沒見,阿虎你現在可是比從前威風凜凜多了。”
她這話是為了在陳家人麵前給梁虎長長臉。
梁虎這個年紀立下軍功,封了將軍,自是威風凜凜的。而且陳真真就喜歡這種威風凜凜。
梁虎頓時挺直了胸膛,眼裡閃著光輝,道:“郡主娘娘也越發年輕了!”不知從哪兒學了油嘴,但他耿直颯爽,便是說恭維的話,也不讓人覺得反感。
梁虎繼續同陳家人見禮。
就在剛才說話的時間裡,陳家夫婦已經將他上下打量過,夫妻倆微微頷首,已經有七八分滿意,這孩子眼裡閃動著堂堂正正的光,是個磊落孩子。
“陳小將軍。”
陳大人這般稱呼,真讓梁虎受寵若驚,他連忙又行一禮,陳夫人就讓他不要再講繁文縟節,來之前昌祺郡主就跟她說過了,武將家裡規矩比他們陳家寬些,但貴在坦誠真摯。
陳夫人其實想說,她倒覺得這樣也挺好,便主動讓梁虎放輕鬆,也方便她繼續觀察梁虎真正的品行。
她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要是錯嫁了,她比誰都痛苦。
最後,梁虎跟陳真真二人相互見禮。
謝玉惜打起了精神。
一向耿直的陳真真,還是那麼耿直,落落大方福身笑了笑。
梁虎也是。
其他長輩們都很滿意,感覺這倆孩子站在一起,還挺般配的。
但謝玉惜卻多了一絲擔憂。
這份擔憂持續到送走陳家人,梁仲驍看出她的憂慮,便道:“香姐兒已經睡著了,給我吧。”
謝玉惜才意識到,原來女人已經睡著了。
“怎麼了?你覺得陳家人不好嗎?”
梁仲驍說話真夠直接的,謝玉惜道:“不是,我隻是覺得兩個孩子之間仿佛少了點什麼。”
“什麼?”梁仲驍一臉茫然。
謝玉惜歎氣說:“侯爺,您好好想一想,當初娶我的時候……”
梁仲驍很認真的回憶了一下,當時揭開妻子的蓋頭的時候,他當時便覺得她十分好看,心裡大約還是很喜歡的。
可今天梁虎跟陳真真之間,連他都能感覺到,兩個孩子其實沒太合對方的眼緣。
但梁仲驍並不擔憂,他說:“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
謝玉惜想了想,也有道理。
陳家那頭,昌祺郡主也在跟陳夫人說體己話:“你覺得西寧侯府那孩子怎麼樣?”
陳夫人打趣道:“你沒生個女兒,你若有個閨女,我隻怕你都要把你家丫頭嫁到西寧侯府去了。”
昌祺郡主挑眉:“還真被你說對了,我要是有女兒,我還真想和梁家結親。你隻說,那孩子怎麼樣?”
陳夫人笑了笑,拍了拍昌祺郡主的手背,慎重道:“西寧侯府跟阿虎那孩子都很好,尤其親眼見過他們之後,我便曉得你是沒看走眼的。但是……”
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當娘的,沒有一個人還能在這的時候笑得出來。
陳夫人憂心忡忡:“真真她口口聲聲要嫁武將之家,你看她像是懂事兒的樣子嗎?我看還是孩子心性。她見了梁虎那孩子也沒有女兒家的那份羞澀,我擔心……擔心真真將來會不會後悔。”
昌祺郡主沒孩子,更不知道母親對女兒的那種不同於男孩兒的擔心,便問:“你舍不得你家真真嫁人?”
陳夫人想了想,點了點頭。
讓陳真真嫁到西寧侯府,她心裡還真沒底。
昌祺郡主能體諒陳夫人的擔心,但她更曉得:“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西寧侯府現在炙手可熱,你也是知道的。”
陳夫人擰眉,更糾結了。
她夫妻倆正借住在陸家,和昌祺郡主說完私房話,就去見了女兒,問她覺得梁虎怎麼樣。
陳真真點點頭:“挺好的。”
手裡拿了一柄沒開刃的小刀,比比劃劃,陳夫人頭疼,當年她嫁給丈夫的時候,不也是這個年紀嗎?怎麼感覺她和丈夫比這倆小孩子懂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