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夫君,你就幫我去同母親說說好話,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再去站規矩了。”
謝湘憐拉著齊汝望撒嬌。
希望夫君可以寵愛她。
她眼睛亮的像盛了水。
齊汝望卻皺了皺眉,一臉正色道:“媳婦伺候婆婆,理所應當,何況你才過門幾天,就說不去了,我怎麼同母親說?說你不孝順?”
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謝湘憐臉色蒼白。
她可擔待不起。
眼看妻子的眼淚都要掉下來,齊汝望耐性哄道:“你放心,母親從不是刻薄之人,隻要你孝順賢惠了,站規矩的事早晚免了。
“聽話。”
齊汝望捧著謝湘憐的臉頰。
“真的嗎?”
謝湘憐邊落淚,邊問。
齊汝望肯定地告訴她,是真的。
“快去重新梳妝,我一會兒送你去,就同母親說,是我的緣故你今日才遲了。”
夫君這般體諒她,謝湘憐暫且也不覺得痛苦了。
“那你先出去吧,我梳妝且要一會兒。”
“好。”
齊汝望走後,弄棋進來替謝湘憐梳頭。
心懷怨恨的人,總得找點兒什麼來平衡心裡的不滿。
謝湘憐心想,謝玉惜她又在伯府裡過得怎麼樣?
一定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弄棋,你昨天去伯府見到大姑奶奶了?她過得如何?”
“這……”
弄棋一不小心,下手重了點兒。
謝湘憐疼得叫了起來:“你輕點兒!”
“奶奶,對不起!”
弄棋的雙手,慌忙離開謝湘憐的頭發。
“問你話呢,謝玉惜在伯府情況如何?”
謝湘憐捂著頭皮,瞪了弄棋一眼。
弄棋咬咬唇,把自己所見說了一遍。
“當真?”
謝湘憐臉色蒼白,完全不敢相信:“她已經當了家,連伯府隔房長輩都對她十分巴結?”
“是,是的。”
主仆愣著神,董氏那邊派了媽媽過來請,和董氏一樣,分外嚴肅的一張臉,在外催道:“奶奶今兒是怎麼回事,怎的不知道給婆母請安了?”
謝湘憐心裡一慌,應道:“這就來了。”
心裡卻罵著:老虔婆,憑你也配支使我?
等梳了頭出門,看到那媽媽死人一樣的臉,忽地閃過一個她自己都不信的念頭。
當初,當初要是沒搶這門婚事,吃苦的是不是就謝玉惜。
而不是她了。
西寧伯府。
“媽媽,您看看這個。”
謝玉惜把一些賬本擺在了秦媽媽麵前。
秦媽媽隨便一翻,便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用手指指認著,一條條地看下去。
“這,這是……”
謝玉惜道:“伯爺說要去桐源衛了,就把家裡的賬,交了一部分給我。
“他說,這裡麵的收入都在前院銀庫房,隻要合理,隨我支取。”
秦媽媽卻從這等滔天口吻裡摘取到三個恐怖的字眼。
“一部分?”
她不確信地問。
謝玉惜點頭:“伯爺說,隻是一部分。”
“老天爺……”
饒是秦媽媽年老,卻也從沒見過這麼大筆的賬冊。
且還隻是一部分。
她喃喃道:“這伯府,還真是,真是巨富之家。”
謝玉惜點頭,抿抿唇瓣,輕聲道:“難怪伯府在桐源沒有開鋪子。”
因為看不上那點蠅頭小利。
田莊卻是有的,隻不過不曾聲張過。
秦媽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道:“都有礦了,還開什麼鋪子,打理的過來嗎!”
她站起來之後,腿都有點軟,緊張地說:“太太快收好,不可對外人道。”
“外人?”
環秀堂哪裡來的外人呢。
秦媽媽說了個直白:“太太萬萬不可讓娘家人知道。”
小周氏出了名的愛錢,謝元昌圖謀更大,但也並非不愛銀子。
謝玉惜笑了笑,並不擔心。
主仆一起消化了這番驚訝,秦媽媽不禁低聲道:“伯爺此人,知情識趣,深沉妥帖,長相也是一等一的,究竟怎麼傳出伯爺不堪嫁的流言?竟……”
“竟是讓我白撿了個便宜。”
謝玉惜笑。
秦媽媽忙道:“太太也不必這般看不起自己,您與伯爺很是般配。”但也的確是謝玉惜高嫁。
謝玉惜搖搖頭。
不是她覺得自己配不上梁仲驍。
隻是,“桐源雖然是小地方,但也南通十省,北拱神京,臥虎藏龍。伯爺若盛譽,未必輪得到我嫁給他。”
也是這個理。
秦媽媽雖偏愛謝玉惜,還是讚同地點了點頭。
“所以,伯爺惡名,究竟是誰傳的?”
謝玉惜很在乎這個。
秦媽媽不做他想,猜測道:“他們是不想伯爺娶個門當戶對,旗鼓相當的主母進門吧。”
謝玉惜點頭,又道:“還有——”
不等話說出口,佩蘭進來道:“太太,大少爺回來了。”
聞言,兩人雙雙回頭。
謝玉惜站起身,很好奇:“梁虎?”
梁仲驍的大侄子。
也是他三個侄子侄女裡麵,最負“盛名”的。
佩蘭笑道:“是。”
“伯爺知道了?”
“知道了,二房三房的太夫人和太太過來了,正是靈旺讓奴婢來請您去廳裡一見。”
這是她和大侄子的第一次見麵,謝玉惜讓含茹帶上了個厚厚的封紅,便去了待客廳。
也是過門第二天,她認親的地方。
剛進去,便聽到有人道:“阿虎,這是你嬸子,還不去拜見你嬸子。”
儷二太太親昵地推著梁虎。
梁虎從圈椅上站起來,十四歲的少年,身軀高大,站起來幾乎隻比梁仲驍矮半個頭。
但他體格又更大一些。
作揖的時候,仿佛一座山倒下了一半:“給小嬸子請安。”
他仿佛不擅長作揖,動作不流暢,很有些不倫不類。
外間伺候的丫鬟,想笑卻不敢,又想起什麼事似的,還沒笑就臉色發白,避之不及。
“大侄子,這是嬸子給你備的封紅。”
謝玉惜泰然進去,示意含茹遞上封紅。
含茹低著頭,有點緊張地走過去。
梁虎笑笑:“侄子謝過小嬸子。”
儷二太太便道:“都彆站著了,快坐吧。”拉著梁虎坐在她身邊。
謝玉惜和梁仲驍坐在一起。
她莫名感覺到,梁虎這個侄子一出現,他的臉色嚴峻了很多。
當聽到儷二太太問梁虎:“在白桐書院待得怎麼樣?”
謝玉惜更是微瞪眼睛,梁虎,竟然在白桐書院念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