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華把鴨雜切好,端著去了灶房。
灶房裡,鴨子已經燒在鍋裡,趙錦舒在燒火。
趙玉華問她:“中午吃魚嗎?”
趙錦舒往灶膛裡添了把柴:“要吃,讓錦城去和大嫂說一聲,晌午彆做飯了,在這裡吃飯。”
趙錦城拎了一條三斤多的草魚,送去了隔壁三奶奶家,回來聽到自家四姐的話,應了聲,扭頭往大哥跑去。
王小麥一上午都在家裡洗衣服,剛洗完衣服,正準備做飯,錦城就來了。
她關了門跟著過來了,到了灶房瞅了眼:“有啥要幫忙的嗎?”
趙錦舒看她風風火火,知道她閒不住,讓她去殺魚。
“大嫂,我看有一桶鯽魚呢,咱們吃鯽魚。”
王小麥應了聲,拎著菜刀就去殺魚。
有鴨子,有魚,鴨雜,還有羊肉,又炒了幾個蔬菜,酥了花生米,還做了孩子們愛吃的鍋巴土豆,自從趙錦舒做了這道菜給他們吃後,兩個孩子經常點這道菜,偶爾心血來潮,哪怕他們不提,她也會做給他們吃。
楊明安坐在院子裡嗑瓜子,等到飯菜端上桌,他晃著身子過去瞅了眼:“好幾道硬菜呢,有口福了。”
趙玉華都不想理他,端了青菜湯放到餐桌上,又去拿碗。
趙錦舒取下圍裙,走出來:“吃飯了,吃飯了,陸澤,喊外公和大舅吃飯。”
陸澤應了聲,就往外跑,邊跑邊喊外公大舅吃飯了。
王小麥打趣道:“我們的趙大廚辛苦了。”
趙錦舒倒了熱水洗手:“你們都幫忙呢,隻是炒個菜,倒是不累。”
何況她沒說的是,給自己爹娘孩子做飯,心情都不一樣。
趙建忠和大兒子在外麵和人聊天,聽到外孫的聲音,掐了煙進來了:“來了來了。”
大方桌坐不下,餘淑英又搬了小方桌,坐了兩桌。
楊明安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桌子菜,看向大舅子和陸瑾台這個連襟,一點不帶客氣直接說:“要不咱們喝點?”
趙宏泰太清楚這個妹夫的德性,酒量淺不說,酒品還差,一喝酒廢話連天,並不是很想和他喝酒:“下午還得去他們大姨家接孩子,昨晚在你們大嫂娘家喝了不少,這會兒頭還疼著呢,不喝了不喝了。”
當然這也是實話。
餘淑英就問:“兩個孩子去他們大姨家了?”
王小麥嗯一聲:“昨天沒接到,去他們大姨家玩了,今天下午讓宏泰過去把他們接回來。”
趙建忠在旁邊開口:“那老大就彆喝了,我和瑾台還有明安喝一杯,咱自家人不多喝,一小杯就夠了。”
楊明安有些不情願,笑著說:“大爺,難得和四妹夫一起喝酒,這麼多菜呢,一杯哪裡夠,我帶了酒過來的,咱們敞開肚子喝,也喝不完。”
沒人接他話茬,趙錦舒直接拿了三個二兩的陶瓷酒盅,洗乾淨遞給陸瑾台。
楊明安看一眼小姨子,悶在那裡不吭聲了,心裡酸溜溜的,要是在自家,但凡他開口,不管爹娘還是姐姐妹妹,姐夫妹夫,從沒人反駁他,到了老丈人家可好,沒人把他當回事,說的話人家更是不放心上,想多喝點酒,那是彆想。
陸瑾台沒去開楊明安帶來的酒,拿了他以前買的酒,先給爹倒了一杯,楊明安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問:“怎麼沒倒我拿來的酒?”
陸瑾台看他一眼,垂頭繼續倒酒:“那是你孝敬爹的,留著爹慢慢品嘗。”
楊明安一想也是,酒是自己爹娘準備的,肯定不是什麼孬酒,留著老丈人喝就老丈人喝吧,希望他喝了自己孝敬的酒,下次自己過來,多看重自己一點,多給自己一點好臉色。
想到這裡,他看了眼陸瑾台,彆以為他不知道,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更喜歡這個有文化的女婿,和他說話,春風拂麵的,那叫一個溫柔。
臨到自己,常年一個表情,那就是沒表情,不冷不熱,情緒連個起伏都沒有,好家夥,那叫一個平淡如水。
自己一向討喜,他一直沒弄明白,為什麼爭不過陸瑾台這個話都沒有一句的,雖然他文化高,可他忽然他靈光一閃,難道爹娘更喜歡文化人?
肯定是這樣,很多人都喜歡文化人,何況陸瑾台還是啥教授,他也不懂,反正文化老高了,他以為自己找到了答案,心裡有些失落,他初中都沒讀完,還不如趙玉華文化高呢,趙玉華好歹讀完了初中,看來這輩子他是得不到老丈人丈母娘的看重了。
陸瑾台見他臉上情緒明明滅滅,問了句:“怎麼了?”
楊明安看他一眼,見他麵色平靜,盯著他又瞅了眼,這妹夫不僅文化高,模樣也不孬,整個一小白臉,在他自己家肯定也是被爹娘捧著的,他嘟囔一句:“沒啥事。”
陸瑾台瞥他一眼,把酒杯放到他麵前:“這是你的。”
說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三人碰了杯,趙建忠抿了口酒,擺擺手:“你倆隨意,自己家不用客氣。”
陸瑾台點點頭。
楊明安也迫不及待喝了口,喝完,他眼睛一亮,話不經大腦就脫口而出:“這酒真好,這輩子沒喝過這麼好的酒,酒香濃鬱,醇厚綿軟四妹夫,你是知道大爺這裡的酒更好,才不喝我帶來的吧?”
他經常喝酒,心裡還是有數的,自家爹娘拿來的酒,肯定沒有這酒好,他看了眼陸瑾台,這個妹夫奸啊!
陸瑾台輕笑著說:“三姐夫喜歡便好。”
楊明安疑惑地看他:“啥意思?”
陸瑾台看他一眼,不疾不徐地說:“這酒是前幾個月,我回來接錦舒時,從京都帶回來的。”
這次回來,行李多,就沒帶酒。上次帶回來的多,爹喝的少,還有幾瓶,夠他喝一段時間了,喝完,再給他寄。
楊明安:“”
臉僵了下,慢慢看向手裡酒杯裡的酒,不自在地抿了一口,慢慢品著,借此掩飾自己的尷尬
太丟人了!
這下陸瑾台該更瞧不起他了。
這麼想著,臉也不由地漲紅起來。
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瑾台低頭吃飯,並沒在意他的動作。
趙玉華看了全程,忍不住翻個白眼,看向坐在她旁邊的妹妹,唏噓道:“姐這眼光真不行。”
趙錦舒:“他這是被他爹娘姐妹慣的,比較自我,你在旁邊多提點提點他。”
三姐夫身上各種臭毛病,但後來三姐出車禍,躺床上不能動,他嚇得哇哇哭,一邊哭,一邊照顧三姐,端屎端尿,給三姐擦身子沒有一句怨言,直到三姐恢複。
她都以為他會撂挑子不乾,沒想人家愣是堅持了幾個月,徹底讓她刮目相看了。
這人缺點有,優點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