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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夜間在宿舍吐了兩次,都是王小壇,拿著一個我們宿舍專用的洗腳盆給我接了兩三次。
我發自內心的感謝,這個在我最困難最脆弱的時候幫助過我的人,謝謝他一直像父親、像朋友、像兄長一樣的體貼和照顧。
謝謝你的照顧!
我們宿舍不管誰有事兒,他都衝在第一個。默默無言像我們的媽媽一樣照顧著不懂事兒的我們,照顧著年幼時獨自離開家庭麵臨風雨的日子。
有一段時期,我們真的喊他王媽,後來他說:“你們這樣喊下去,讓人以為我娘們嘰嘰的,我將來連個對象也找不下了,沒對象就沒老婆,沒老婆就沒孩子,這咋弄呀?”
他用他學霸的腦子一步步地推導出打光棍到老的樣子,把我們大家逗得笑得哈哈的,從此又改回了小壇的稱呼。
但這種昵稱中有尊重和親切,大家都能感覺到。
學霸就是學霸,在我們沒事兒乾討論女生的時候,他第一個發現我們班最漂亮的是喬美琴,這個女生才從大多數40多個女生中脫穎而出,我們才發現他的眼光之敏銳,我們其他男生都跟一個個傻逼一樣,從來沒看出來。
生活中正是因為有了像這樣默默而平凡,充滿愛的人,溫暖每一個人的心,讓一個小集體團結起來,讓大家感覺到人世間暖暖的溫暖,讓這份溫暖發揚光大,並照亮每一個人。
我特彆喜歡和羨慕這種有心愛的人,他們就像小太陽一樣照亮身邊每一處陰暗潮濕的地方,讓每一個人生活在陽光之下。
謝謝你,同樣也謝謝你的父母,沒有他們用愛心長期的澆灌,我們也會少一個像你這樣有愛心的父母,因為愛總是流向不缺愛的地方。
105
多年畢業以後,聽說他到了朔州出公差,我專門開車跑了二百多公裡,兩個人晚上住進了一間客房標準間。
我說:“不行,我給你換個好的賓館!咱也奢侈一把。”
他說:“不用了,咱們有個住的,拉拉話就好!”
他還是像父母那樣懂得心疼子女賺錢的不易。
我們吃晚飯的時候,他們同事說:“你們這是真的好朋友!”
我說:“是的!”
我見他像偉人一樣寬寬腦門上洋溢著幸福和知足的微笑,就像看見許久不回家的小燕歸來一樣,長久的期盼得到了滿足。
在賓館的房裡頭,我還叫了兩個按腳的大姐洗了腳,做了足底按摩,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的學校時的話,他說我就聽著,我說他就靜靜的聽著。
我說:“我好幾年不跟李常寶聯係了,隻打畢業後,估計是因為趙的關係吧!”
“也不全是吧,常寶變了!”
“咋變了?
“變了就是變了,怎麼說呢?自從他對口升學考上了大學,好像不太想理咱們這幫人了!”
“好像就是的,我以為隻是我跟他的關係比較尷尬,後來聽王波說王波約了他兩三次,他也不出來,今天聽你這樣說,看來不是我一個人的原因!”
“人總是會變的”他平靜的說。
我羨慕他的處變不驚和他準確的預判。
像這種學習能力特彆強,特彆敏銳的人,記憶力也超強,小壇能記住我們宿舍所有人相關的信息和朋友家人的聯係電話,即使你隻聯係過一次,包括發生的時間、地點、名字,我們有什麼遺忘的就去問他。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沒有任何的不安全感或者隱私被窺探的感覺,反而覺得他像一個超級大腦一樣特彆好用,免費、熱情,問一得三,我們妒忌又親切的把它叫做回收站。
我見過兩三個這樣的超級大腦,沉默寡言,但一切都了然於心。
阿哲和小壇都是屬於這樣的人,他們可以把所有的公式都記得死死的,每門學科都接近幾乎的滿分。人跟人在生下的哪一刻就是有區彆的。
阿哲可以把一個軟件中十幾張表,一個表中十幾個字段都記得清清楚楚的,而我們正常人通常都是需要在筆記本上記下,有時候我懶得記,就把阿哲當字典用。
阿哲有時工作也忙,發火的說:“你再他媽不記,我以後不告訴你了!把我當查字典用!”
“你腦子好使嘛!”
“他媽的,你腦子比誰也夠用啊,你懶得用!”
我的電話帶頭賤兮兮地笑著,對他的責罵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去,下次依然這樣。
見洗腳的大姐洗完收拾東西,抱著盆跑出去關了門,我給他留了200塊錢,他說不要。我說:“這是給孩子的,你彆扯我的臉,相當於給孩子的過年紅包了,咱們幾年也不見,你替孩子收下吧!”
他這才收下,我說:“當年想也沒想到,我們兩個窮學生那坐上賓館還能讓人給按腳。”
“是的,現在過得好點了,都感覺有點不真實了。”
“你記不記得當年我把所有的錢都和趙看通宵花完了,離放假還有十幾天一分也沒有了,找你蹭飯,你給我打七毛的麵,給你自己四毛的麵,打半份一塊五的西紅柿雞蛋菜,還給我吃一大部分,自己隻吃一點兒。我還記得自己恬不知恥的讓你多買點兒,為什麼不打個兩塊五的全份呢?”
你說:“這就夠吃。”
我當時真的很心疼你,也痛恨自己的不懂事兒。
他說“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我們現在都比過去好,這是最值得的高興的事情。”
“還記得第二天你就買了一份,我問你咋買了一整份菜?”心裡還擔心你是不是生氣了在賭氣。
“今天上午十點左右發的補助,連發兩個月的,有七十多塊呢!”其實你從來不是小氣,不想給我們吃,隻是擔心怕吃不到,放假。
我們兩個好像過年一樣,那天中午大大地搓了一頓。回想當時的場景,我欣慰的笑得很開心。
我見旁邊床上正在擦腳丫子的他,也像開在春天的一朵花兒一樣,也在微笑著,回味著當時的場景。“是有怎麼回事!”
第二次我們再相聚又是十年以後,是我帶著一大家口從運城回大同,專門繞道路過陽泉,都多拐了200公裡,老婆孩子不願意但在我堅持下,他們也隻能做罷了。
吃飯的間隙老婆看到我給她使眼色就把賬結了。
等小壇詢問我們吃好沒去結賬時才發現結過了,說:“哎呀!不應該的,你們大老遠跑來本地應該我招待你的。這可咋弄呀,要不你把錢你拿上吧!”說著要把三四百塊錢往我兜裡塞。
我笑著說:“不用了,小壇,這頓我請!下回你請,下回吃點好的,多花你一點兒!”
“行行行,下回我一點請你吃好吃的,隻是不知道下回又到什麼時候了?”看見他一臉失落的樣子。
“其實小壇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想請你吃頓飯,在上學的時候你一直照顧我,這也是我的一個心願。”
“嗯!我明白你的心!”他不再糾結。
是的,像小壇這種人,他一直都是在照顧和成全彆人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