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30-3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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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達就是理智,是超越了肉體所能帶來的痛苦和快樂。做任何事情都假想,如果死亡阻止了這件事,它是不是可怕的。劫後餘生的每天都是快樂的。所以乾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如果有能力且不特彆傷害自己利益的話儘量地幫助親戚、朋友,如果能量足夠大,可以幫幫鄰居和同村同族的人。對彆人做的任何事情,要做到問心無愧,坦然的麵對一切。

春天是最重要的季節,生長的季節,不要忘記辛苦的勞作,就算那個埋葬你的人也會在不久之後有人為他的死而悲傷。

好了,絮絮叨叨說了這麼多,希望上天賜予你們好運。

之後的某天,他真的走了,一個人,還有我的兩行淚…

我成年後,知道自己自尊心太強,不能安於嘈雜的環境,就像狐狸說葡萄酸一樣,聊以自慰的靜謐離開,遠離家鄉和親戚獨自生活。

爺爺走了,就像多年以後姨姨走了之後,兩個最愛你的人不在了,他們陸續漂散在田間,重新承載著滋潤著最新的生命,生生不息,魂歸故裡,家鄉也變成了我記憶深處永遠回不去的故鄉。

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踏上這片炙熱的土地,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午夜夢回,晨光熹微,也曾在夢鄉,在床邊…深切地感受近鄉心更怯,原來是前半夜想自己後半夜想彆人的反省自察,捫心自問不曾坑害過誰,對生活也足夠努力,當然也被生活溫柔已待。

爺爺,有一點點🤏不敢勾同的想法與您溝通分享,相對於星辰大海地球也隻是一個村落,百年後不管在什麼地方,我們都是在一起的,因為我們愛彼此的心從未停止或分開……

不要懲罰自己(三十)

爺爺臨死前交代我們把小毛驢送給我父親的連襟,也就是我的姨夫,感謝他在兒子未娶親前對兒媳婦的照顧,也算留給他個念想。

是的,他從來不考慮自己,總是考慮給自己的兒孫鋪路,以自己的善行和德行希望孩子們走上一條相對容易的更好的道路。

我和這個小毛驢還有一段感情糾葛。

一頭小毛驢(1)

在忻州閆莊鎮有一個村名叫劉莊村,姨姨就在這個村她家有一條小毛驢,它有像銅玲鐺一樣的眼睛,有像段子一樣的鬃毛,齊刷刷地排像刷子一樣,它沒事兒乾的時候驢具慢慢的慢慢的一點點伸出來向地下延長,快挨到地麵時候猛然收縮回去,可沒過幾分鐘就又來了,周而複始。

我每次騎上他去看桃園,悠哉悠哉走的時候都感覺到它隆起的腹部漲漲的,很滿足,但它的硬脊梁實在是堅硬的,疙得我屁股上的尾骨酸疼,即使鋪上化肥袋也一樣。

二哥說:“你鋪上個小被子!”

我說:“算了,不帶的了!”

其實我怕它熱沒有這樣做。

我們像很好的朋友一樣走在礦野上,它的脊背相對於年幼的我太高大了,我夠不著,把它牽過來,每次需要踩在一米多高的土牆上才能上去,但隻要我一騎上,它就會故意跑到田間的地頭去偷吃彆人家的玉米,因為它知道我在背上時對這種舉動無能為力。

我慌不擇路地跳下來,把它拽出來,才又找好地方騎上了它,它又機靈的跑到嫩綠的玉米地裡啃食起來,我們做著這樣的遊戲,周而複始。

發現這個規律後,我隻能走到沒有莊稼地的時候再騎上它,去領略那一望無際的風景和高人一頭的感覺。

每次出門姨姨關愛地再三叮囑,不要騎它,說它是一頭兒驢,從來沒有人騎過。

有一天二哥賭錢回來,看見這條驢在吃家院子裡的蔥和菜,他二話不說,拿起鞭子抽驢,一鞭子接一鞭子伴隨的啪啪的聲響抽在驢的身上。但我感覺自己的背也在疼,鞭子抽回後一開始是白的一道道,緊接著滲出了血……從那以後即使放開韁繩,它再也沒有吃過院裡的東西。

姨父的爹抽大煙敗光了祖上的祖產,老婆跟人跑了後,姨夫的姨姨怕他被人賣掉換了大煙,就把他送到了這個村一個絕戶家,從此姨夫和那邊斷了聯係再也沒有離開過這個村。

由於姨夫為人聰明公證,長大後在村裡當了地保,人們家長裡短的都喜歡讓他來斷個乾淨。

有一天爬了灰的公公和姨夫是發小,他們早年間一起在地主家扛過苦工,姨夫問他:“有沒有這事兒?”

他嘴硬的說:“沒有!”

姨夫說:“我信你!”

他說:“兒媳婦冤枉他怎麼辦?”

姨夫說那宗族的辦法辦——封井、剃頭,村裡的封井是不讓到井口打水,剃頭是剃陰陽頭,頭一半有頭發一半沒頭發,一個星期後兒媳婦兒不堪其辱,連人帶桶跳了井。

嚇得看井的人變成了合不上嘴的啞巴,除了吃飯喝水一天口水都會流到地上,姨夫說:“造孽呀!”

從此廢除了這兩項村規。

可兒子為了給自己老婆出氣,回來打了父親,被綁在五道爺廟口的大樹上,用鞭子狠狠抽了三十下,一鞭子一鞭子下去,像小毛驢一樣滲出了血帶著泥土。

他垂頭喪氣、半死不活的像一條死狗被人拖回了家,在他爹的照顧下,萬幸沒死。

一個星期後被人強行綁著按著在宗族祠堂上懺悔認罪,可是他同那頭小毛驢一樣,咬緊牙關一個字也沒說,頂著不孝的罪名挨了一頓打,又被送回了家,鑒於他不服管束,把他開除出村籍,他遠走他鄉,留下一句話,一定會回來找姨夫算賬,人們當時隻當是一句狠話沒有當真,誰也不知道這一天真的會到來。

聽人們說他被攆走的前一夜取走了坑席底下他老婆留下的最後一封信,用血寫的。

不要懲罰自己(三十一)

在一個月明星稀的晚上,一個蒙麵人提著一把尖刀,悄悄地潛進了姨夫的院子,關鍵時刻,驢叫了一聲,為了防止驢驚醒主家,他提刀先來進了驢棚,看見驢被拴著,他抬手就砍了一刀在驢子脖子上,但驢沒有死去,刀掐在驢的骨頭縫裡頭,兒驢用嘴咬住了他的脖子,用勁全力把他甩在地上,然後用腳踩他的肚上。

掙紮中刀掉了下來,男人提刀又亂砍,一場人驢大戰,咣咣響個不停。

聽見響動後人們細細嗦嗦接二連三的出了門,二哥跑丟了一支鞋,大哥上半身什麼都沒穿,姨夫提著馬燈披著羊皮襖出來,等他們來到驢棚時,一片狼藉中看見這個人的五官已經被踩著變形的人死了,但從他的手臂上的印記來看,是當初被趕出村的那個倔強的青年人,二哥見他胸口鼓鼓囊囊的,抽出來一看是一封信……

姨父看完信後哀歎一生,讓二哥去看看他的驢,驢躺在地上,身邊是黑黑的血發出腥臭味,隨後趕緊把村裡唯一的獸醫背來,看驢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說:“不用再治了,肯定不行了!”

姨父說:“它不僅乾了自己該乾的活,還救了我們家的命,你就隻當是就你爹,不計任何代價也要把它救活!”

獸醫說:“我爹早死了!”

姨夫說:“那就當救我爹!”

獸醫說:“你忘了,你爹也早就死了!”

姨夫說:“少放屁,趕緊就救人,不,救驢……”

這回獸醫再沒有說什麼廢話,緊張的包紮傷口止血……

他看見驢身上兩道深深的刀口以及留的滿地的黑血,骨折的後腿,骨擦白擦擦的都出來了,印照著月光放出寒寒的光,讓人心疼的要死。

但令人們驚奇的是,這個兒驢在精心的照顧下,展示出了極其堅強的生命力,在包紮之下一個月以後可以拐子走,三個月後就恢複原狀了。

但大難不死的驢並沒有在這個家度過它傳奇的一生,因為二哥賭輸了錢,人家要來家裡拿東西。

姨夫說:“賭帳也是賬,得清!”

人家拿走了莊稼地要用的的各種鋤具,犁地、耙地、播種、施肥的等等一個不剩,家裡的碗筷、櫃子、扣箱,還有就是這頭驢,它頂了賭賬的大頭。

臨走這幫人氣不過,還不忘了隨手打爛了家裡的唯一的大水缸,弄得腳地上全是水,因為他們帶不走。

二哥跪在地上狂扇自己耳光,姨父一句責備的話也沒說,伸手扶起兒子隻說:“有錯改了就好,有錯得認呐!”

隨後栽倒在院裡的台階上,一病不起。

十三天後……

不要懲罰自己(三十二)

一頭小毛驢(2)

十三天後,拉走驢的人家給姨父家裡送了一碗驢湯,問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說:“驢到了他家,一開始先咬了小後兒子挨了收拾,以後不吃飯,一頓草料也沒吃,隻硬灌了幾口水,後來又給草上到了二斤香油還不進食,瞪著眼睛死了,絕食而亡!真硬氣啊!不管怎麼說,也算跟你們家有段緣分,所以送了一碗。”

那人走後姨夫說,:“這驢有骨氣!令人佩服!像個爺們兒!”

全家人沒有一個人吃驢湯,直到放餿了,把它倒掉。

姨父拿著鐮刀出了門,到了發小家和他講了驢的故事,問他:“那事到底是不是冤枉了人?”

他低下頭沒有說話,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姨父臨走放下了那封信和一把鐮刀,三天後,發小上了吊,(一棵歪脖柳樹上,一根麻繩勒進脖頸,等被人發現 伸手一摸,人早涼透了。)

他終究是沒有用姨夫的鐮刀,也可能是怕玷汙的姨父或者連累了姨父。

兩天以後姨夫留下一封信說:我去還賬了!

等二哥趕到,姨夫已經用這把鐮刀死在了那個冤死的婦女和他丈夫的新墳的旁邊。

墳頭上青草很茂盛,綠綠的一片,中間夾著這幾個狗尾巴草在隨風飄搖。

二哥站在墳前想起了驢走時的情景:驢被牽走時掉過頭,看著二哥,突然跪下來用牙撕咬著二哥的衣袖,二哥用左手從兜裡掏出一把黃豆,等它吃完以後,把頭靠在他的臉上,然後用右手掌拍了拍它的脖子,而它看看這個熟悉的家,明亮的驢眼中流下了兩大滴渾濁的眼淚,隨著新主人擺動著繩子,站起身來不情不願地走了……

二哥站在墳前很久很久……回來後就再也沒有賭過。

這年頭和人打交道多了,就想跟牲口打交道,因為牲口有時候和人一樣有感情,隻要你真心對待它。

不要懲罰自己(三十三)

你說我身上留著這樣的祖先的鮮血,我怎能不像他們那樣去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呢?

所以我也義無反顧地走上了尋人之路,好在隨著時代發展、社會進步,不用再靠兩條腿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後來一個電話告訴了我這個人的車牌,我找到了他,他賠付了我一百多萬,我從而娶了芳,所以我每年都要來看酒兒,就像看一個自己的親人或者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大泉山的綠樹成林,大體上聽說是一個退伍老兵在這裡植樹10幾年,把一座荒山種起來,某一年的某一天毛說了,“看大泉山變了模樣!”

他老人家說的一句話把這裡變成了一個景點。滿山遍野的鬱鬱蔥蔥。

讓我們感歎一個人是渺小的,也是偉大的!

一個人隻要想做事,而且一直繼續做,總會在這個世界上留下點什麼,即使留下的東西百年以後會滄海桑田,但他的這種奮鬥不止的精神將永存下去,成為激勵後人的榜樣,你聽到那林中的山峰一直嗖嗖作響的訴說著他的故事。

芳看了一邊遠方的被夕陽塗成的金色樹林,回過頭來對我說:“你三姐不是好旅遊出來嗎,以前交代過讓你經常帶她溜達溜達,怎麼這次沒帶她?”

我說:“三姐,這兩天忙著孩子結婚,顧也不顧上,等下次吧。”

隨後,我把新寫給酒兒的一首詩在她墳前燒化了,希望並且相信她泉下有知,能明白我的心意。

無名有情送酒兒

躍進天涯來時路,歸來有期亦無期,

千飄萬絮悲愴鳴,隻是朱顏改,

憶彆時飄落的花瓣,無言並行的深情,

一切改變了模樣,唯有心中的空洞越來越大,

若真有六道輪回路,

靈光一閃,讓魂飛魄散,永不入圈是我的遺願。

不願這一縷情思換萬般無奈,人間煙火太苦,下輩子不來了……

不謝!

不要懲罰自己(三十四)

姨三姐的故事1

在我辛苦的辛勞了一輩子的姨父意外去世之後,姨姨操辦起了他的後事,而三個兒子因為禮金的多寡吵的不可開交,一個吃姨姨奶長大的兒子看到這種情況,眼含熱淚的走開了,是的,隨著姨父的去世這個家有些東西也實實在在地破碎了。

他們爭吵的第二件事由是姨姨的三女兒,也就是我的三姐,為什麼不磕頭進行孝道的表示,大姐二姐對這種行為表示積極大的憤慨,在她們三番五次的質問下三姐脫口而出:“如果家裡當初實在困難,為什麼再送走我以後,又養了三弟?誰能給我一個明白,隻要把這個事情說清楚了,該不該磕頭的問題也就明白了!如果我這樣不明不白地做這樣的事,我對不起因為而死的養母。”

眾人無一給出答案,葬禮的儀式默默的進行下去。

而我卻表示同意這種行為,雖然他們在遺傳學上是親身父女,但他們在感情上卻有著巨大的隔閡,姨父寧肯把號招眾人搓了一個星期的蓧麵送給二哥賣,在被不成氣的的二哥糟蹋後沒有一句怨言,也沒有給再三乞求的三姐一碗救命的吃食,三姐麵對這樣的親生骨肉,怎麼能不心寒?東西餿了,倒掉後,三姐望著爬滿蒼蠅的垃圾堆,淚眼婆娑,把牙齒咬得𠹭𠹭響,緊咬嘴唇對自己說,:“一切還得靠自己,我誰也不靠,我活一個人讓你們看看!”

在三姐絕決的背影之後,三天後,姨父上了門,他不是來道歉了,而是要給三姐說一門親,說對方如何如何好,一切也都是為了三姐好,三姐擺出一副冷若冰霜的臉,:“你無非是為了哪3000塊錢的彩禮,還有以後老了讓我伺候你行個方便,你彆把話說的那麼冠冕堂皇!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由你捏踹!”

在長遠計劃被識破後,姨父灰溜溜走了,再也沒臉登這個門。

是的,我覺得人跟人之間的關係不在於血緣,而在於有沒有親情、有沒有關愛在裡邊。

有時候親情就是設法相互沾光,而沾不上光就會嘴歪罵人,而落井下石的也常常是這部分人,他們中有一部分是長輩。而誌向道和的朋友往往要比親情對你真誠得多,因為朋友沒有先天的債務關係,會更加珍惜彼此的付出。

望著這個血緣上無比親近,而感情上無比疏遠的人,茫然無措中的她想起了自己的心上人,那個叫郝二軍的人,你在哪裡?你什麼時候來迎娶我?什麼時候大花轎才會敲鑼打鼓的把我迎進家門?我能等到那一天嗎?而回應她的隻有被姨父重重關上的門和破碎的風。

起初,誰也不知道兩個最親近的人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但事情就是這樣三錯兩錯的發生了……

18年以前,姨姨兩口子在生了兩個兒子、兩個女兒後,出生了三天的三姐被家裡頭人作為一表商品交易賣給了遙遠的山溝中一個叫曹家溝村的村民,這是一種割裂,也是一種重生,更是對原生家庭的一種奉獻,因為本該三姐吃的旺盛的奶水又賤賣給了彆人,養活了一個奶弟弟,所有這一切隻是為了減緩生存壓力。三姐的姓氏也由呂改成了王,而重男輕女的姨父所得到的回報,僅僅是半袋小米和一張紅布,紅布可以用來做衣裳,大姐穿完二姐穿,小米滿足這個家族半個月的夥食需求。

在那個青黃不接的年月,三姐放棄了她本應得到的的一切,喝著米湯慢慢長大。

是的,三姐的一生就是奉獻的一生,像土地一樣。從她出生開始,即使她不知道,但這一切都因她而起,她象牛馬一般的犧牲換來了這個家族的延續。

在米湯的喂養下,三姐慢慢長大,雖然營養不良,但也像莊稼一樣抽節。

在傳統教育的折磨下,棍棒的折磨下,打小天不亮出門打豬草喂豬,上山砍柴背回來,她不曾為磨破的肩膀和後背哭泣,但她為了自己的沒辦法保護衣服刮破而難過,在山坡上一哭好久好久,直到眼淚乾了,像沒事兒人一樣深一腳淺一腳回去,汗水滴過她的嘴角,她顧不上擦,但她知道她們鹹的,不論她是眼淚還是汗水。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她不再穿豔麗的衣服,隻穿哥哥替補下的寬大的衣服,因為那件紅色的外套是她唯一的體麵。

翻過一座山,柴火背回來後被碼到院子裡整整齊齊的放著,迎來了串門鄉親們的一陣子誇讚,是的,像城市人誇人讀書好,農村人一般都誇人乾農活乾得好。

劈柴倒炭做飯,像男人一樣去種地,向男人一樣去收獲,在三姐的勤勞努力下,養父母日漸越發喜愛起這個孩子來……

久違的陽光灑向了大地,野百合夾雜著牛尾草、狗尾巴草,蒲公英、山丹丹花開滿山野,布穀鳥和夜鶯不時鳴叫,歌聲婉轉動聽,有時候三姐也會聽得出了神。

是的,養父母是愛她的,就像大地愛草愛花一樣。

是的,田野的風和山間的樹,他們陪伴著三姐一起慢慢地長大……

是的,任何時候任何地方努力的人都是值得被人尊重的。

不要懲罰自己(三十五)

姨三姐的故事2

隨著年齡的長大,三姐會獨自一人去鎮上采買東西。

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黃昏,在她12歲路過閆莊鎮劉莊村時候,有一個中年女人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書袋,非要給她送一把花生,嚇得三姐落荒而逃,以為碰見了瘋子,但這個中年女人穿得乾淨整潔,滿含熱淚誰也不拉隻拉拽她,讓她慢慢起了疑心。

回到家裡看著被拉壞的褲兜,三姐把這件事情講給父母聽,而母親留下一句“羊肉貼不在豬身上”便流著淚睡覺去了,三姐見惹得母親不開心就不再詢問此事,但腦袋裡的問號越來越大,三姐撅著脖子想:這個女人是誰了,為什麼見到她和母親有相同的味道或感覺,為什麼非要拉著我的書包?看著灶火紅黃色的火苗撩撥撫摸著的黑色的鍋底,她想到自己偷偷回過頭時,那熟悉殷切的眼神,布滿古銅色皺紋的臉上的淚痕,這個女人在風中留下了兩道滾滾的淚是熱的,仿佛有什麼魔力似的揪的三姐心生生的疼,三角形黑色的小腳隨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消失在遠方……

在第二次第三次的推脫後,三姐向人們詢問這個人到底是誰?

人們說這是你的親身母親。

三姐聽聞後沒有恨也沒有悔,也沒有愛,隻是茫然的接受這突入心中像破天巨浪一樣撲過來改天換地的衝擊。

是的,三姐像一顆岩石下小小的草一樣被現實打擊的毫無還手之力,被暴風雨摧殘的隻能趴在地上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其實如果可以選擇她情願像往常一樣過一種平平常常的生活。

慢慢地,三姐接受了當時認為是陌生人的她的幫助,其實不是為了那些東西,隻是想給自己和這個本應該做她母親的人,一個機會,或者說一個希望。

其實在那個年月,無法做主的姨姨有時候也隻能給一把瓜子,一把花生,夏天有時候給個杏或一兩個小桃子。

其實山上的杏和桃在山泉的滋潤下更甜,但善良的三姐不想拂去姨姨的善意,也隻好收下,雖然有時候杏是酸的,但在三姐嘴裡也有甜絲絲的味道。

歲月如梭,三姐到了18歲青春萌動的年紀,某一天村裡來了一幫修路的工程兵,在路口有一個當兵的樣子的男孩子,問三姐:“有沒有水可以給我喝,快渴死了!”

三姐說:“有!”

這個男孩子像牛一樣咕咚咕咚喝了好多啊,露出了鼓鼓的漲漲的青絲肚皮。

三姐說:“你怎麼和牛一樣在飲,你是不是餓了?”

男孩說:“嗯!”

三姐問:“你吃飯嗎?我這裡頭有中午的剩飯!”

回答她的依舊是嗯。

三姐說:“你彆老嗯,你是不是想吃?想要就說是!”

男孩說:“嗯!”

吃飽喝足後,男孩說:“你對我就想我媽對我一樣好!”

三姐說:“你不要臉,給你吃頓飯,你還賴上了!”

“不過當你媽我也願意,那你以後隻能來我這兒吃飯,隻能喊我當媽!”

這回兒他沒有嗯,他說:“好!”

不忙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在門口一起嬉鬨,呆煩了,後來兩個人一起在夕陽下手拉手去山坡上看鳥兒吃草,看螞蟻爬上大樹,至於什麼時候開始拉的手,誰主動的,誰也記不得了。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發生的,就像春天的雨水飄灑著澆灌大地一樣,靜靜的悄悄地滋潤著萬物。

後來,男孩問三姐:“吃過雪糕沒?”

三姐把頭低下,又搖了搖。

男孩說:“你等著!”

不多時,他提了一大袋雪糕,爬上山坡,兩個人在山坡上看著,山羊嘴下的野草,牛背上的蜜蜂,看山風吹過桃樹葉嘩嘩的響成一片,看山泉像小孩尿尿一樣流向遠方,這頓飽飽的雪糕花光了那個男孩子一個月的工錢,但他看著三姐吹起的柳梢辮子,看著夕陽光下勾勒出金黃色的額頭、鼻子、嘴巴,夕陽西下,紅藍天堂,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悄悄地低下頭,怕三姐聽見又怕三姐聽不見,說:“我想娶你!”

回答他的是一聲:“嗯!”

那一天他看見三姐的臉上紅霞在飛,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脖子和耳朵根子比那還要紅,像火燒一樣。

兩個人相處了半年之後,工程結束,這個男的留下了一個外縣地址寫著:嵐縣前馬宗村,就消失在茫茫的大地上。

三姐常常偷偷地把那張紙拿出來看。

看著春心蕩漾的三姐一天天魂不守舍,三姐的媽馬上馬不停蹄的把周圍村莊走了個遍,而三姐的表現讓養母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瞎子點燈白費蠟。

在三姐一次又一次決絕地給彆人吃了閉門羹後,相親的人們不再來了,已經結婚的二姐在得知這個情況後給三姐介紹了一個鎮上的兒子,他家有五件大瓦房,經不住二姐的左磨右盼,三姐答應去看一看,而一場大雨不期而至阻斷了行程,臨近出門的當天,新買的車鏈子也斷了,仿佛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三姐說:“我不去了,誰說也沒用。我自己走路還要自己選。”

她想起了那個午後,她想起了那片熟悉的山坡,還有那個吃飽雪糕的夏天,她想起來兩個人不算正式的約定,她知道,在遠方,有一個人在等他。

那個窮的就剩下自己一身好力氣的郝二軍,那個滿眼都是淚水訴說自己貧窮和苦難生活的他,那麼真摯的眼神,那麼粗糙像磨砂紙的手給她踏踏實實的感覺,她此時此刻無比的相信他能給他一個溫暖的家,即使很遙遠,但終究會實現這個簡單而又樸素的願望。

在跟媽媽的一次鬥氣中,她說:“我三番兩次的愛情被你們阻礙,這次我一定要自己做主!”

母親威脅她說:“如果你敢去就再也不要登我的門,我不能睜著眼看你往火炕裡跳!”

而三姐執拗的說,:“行!死,我也要死在姓郝的門上,自己的腳走自己選擇的路!”

不要懲罰自己(三十六)

姨三姐的故事3

母女的爭吵被旁邊開小賣鋪的牛二聽到,而三姐之所以賭氣敢這樣說,也是因為知道牛兒過兩天要去要帳,而欠賬的人是和郝二軍一個村的的表兄弟乾三,乾三屬於掙一塊花兩塊的那種人。和郝二軍的區彆是郝二軍把錢花給了心上人而乾三花給了他自己,還欠了裡小賣部500塊錢,一聲不響地溜了。

牛二就是要去收乾三的賬,但他不想帶三姐,三姐要去三番兩次的央求,但牛二覺得這個事情不能做,如果把女孩嫁到那麼偏遠的地方或者路上如果發生什麼事,都是他的責任,他擔待不起。所以也不想攬上,第二天天不亮,牛二早早的靜悄悄地出了門。

三姐早上來牛二門口閒坐,聽到牛二已經走了的消息,她坐在石頭上默默留起了淚,難道這段感情就不能畫上一個不完美的嗎?

不,她覺得命運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裡,1996年秋天那一刻,她拿起自己的全部積蓄17塊5的零花錢,毅然決然走上了這前途未卜的坎坷之路。兩個村之間分屬於忻州巿奇村鎮和呂梁市嵐縣,這中間的170多公裡沒有直達車得先坐車去奇村,然後倒車進忻州市汽車站,再倒車去了呂梁市,從呂梁市汽車站再到嵐縣縣城下車後,剩下的30 公裡運氣好的話可以搭順風車到隔壁村裡,否則的話隻能依靠兩條腿步行走去。

這麼長距離的倒車對於從未出過遠門的三姐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挑戰。

她心是熱的,手和腿卻是抖的。

由於錢不夠為了給後續的路程留多一點,跟司機講價講了半天,央求司機付正常價格的一半,司機不忍心拒絕,也怕不好出村。班車終於走在了,國家的二級路上,可剛走了一半車壞了,雖說司機退還了車錢,可半路上過去好幾輛的車都沒有停,三姐想起了所有人在這兒攔車都采用的基本方式扣起了路邊的一塊大石頭,站在馬路正當中,隨著一個猛烈的刹車,刺耳的尖叫,汽車磨出四條粗粗的黑線,下來一個胖司機氣呼呼地說:“要不要命了,想死你死遠點彆連累我!”

三姐拿起磚頭佯裝揮了揮手,嚇得司機一身冷汗。

“把我捎一程,要不然我讓你把的大玻璃換了!”

看著這個穿的純棉衣服的三姐擺出一份不要命的架勢,司機也不想多惹麻煩,後來把三姐拉到了忻州市,在忻州市倒車的過程中,三姐心說:我上個衛生間,順便問問該去做哪個車呢?

她詢問了一個賣茶葉蛋的好心老頭,知道了應該去做嵐縣的汽車,然後中途再倒牛車,走半天的路就可以到了。她走向了嵐縣的汽車時,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牛二表哥,他也一臉詫異的盯著三姐,麵灰如土一臉茫然,說:“這大老遠,你怎麼跑來了?”

三姐說:“二哥,你就可憐可憐我吧,一定要帶我去,要不然我就不回去了,你不帶我去的話,我可能就死在外邊了。”

牛二哥看著她滿臉的赤誠和眼淚汪汪的臉,凍得通紅的鼻頭,心一軟說:“行!我帶你去吧,可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將來好了賴了可彆怪我!”

三姐說:“我感謝你都來不及,哪裡能怪怨呢?。”

但是三姐不知道遠方等待她的這條路是有多麼的坎坷……

在搭乘了牛車又走了半天路以後,他們終於到了一個村,牛二去要帳,三姐獨身一人來到村口第一家。

向村民打聽是不是二軍家,雖然沒出晉語片區,但對方聽不懂她土裡土氣的方言,以為她找的是二虎,那個人把她領到二虎家,她看見了二虎家正在吃草的牛還有兩頭騾子心說:這樣也可以生存!

但是一進門看見一個老太太一瘸一拐,她心說:錯了,我記得郝二軍說過他媽是一個正常人,然後她用筆歪歪扭扭地寫下了郝二軍三個字,“哦——!”對方明白了,說:“那你是找的這家人家!”

結果三拐兩拐來到一個窯洞跟前,窯洞的前方十米左右還有兩間平房,樹陰下隻有一頭牛,進到屋裡,看到平房上頭紙糊的地方都漏的點點陽光耀進來,落在了一個老人的臉上。

看見窯洞裡的各種破落鋤具,她曾經想過這個家會很窮,但她沒想到會窮得這麼徹底。

是的,人們通常會為貧困想象一些事情,覺得自己能接受,但嚴酷的現實情況真真實實擺在麵前時,心裡的震撼還是難以下咽的。

老太太倒是特彆開心,給三姐做了一個炒雞蛋,做了一個火腿腸,中午還有一個炒蒜苔來招待這位遠方而來的貴客。

但是三姐不知道的是,這所有的一切食材都是借來的,因為那個時節是臘月,一年中最好的吃食,冬天臘月家家都置辦年貨,除了雞蛋,剩下的食材都是借的。

三姐心說:嗯,這個地方也可以,如果天天能吃上這樣的飯食的話,也和我們家裡吃的差不多,日子長得很,慢慢過吧。

三姐第三天就和牛二相跟著走了,去了他姑姑家,輾轉想返回自己家,那一天下了一場鵝毛大雪,望著茫茫的大地,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的路,對嗎?

這個時候門吱吽一聲打開了,隨著一陣旋風的卷落進來了一個雪人,眉毛是花白的,凍得連眼睫毛上都起了霧水,進門搓著凍紅的雙手,把身上的雪往地上抖了抖,說:“我給你送路費來了,當時都忙忘了,我自己也沒顧上跟你好好道彆!”

說著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拿出來皺皺巴巴的72塊錢,三姐看見了人家真情實意的送來路費,看見了老人家臉上的風霜,看見了老人家風塵仆仆趕了四十多公裡路來給她送上唯一的路費,雖說是為了子女,可這金子般的心,她怎能不感動,心裡想:嫁入郝家,也許也是天意吧!

人活著一輩子,難道不就是感情最重要嗎?

當即表態:“大娘,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嫁給你兒子的,我會一輩子對他好的,給他生兒育女!”

老太太喜極而泣,鼻子一張一吸的。

三姐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不要懲罰自己(三十七)

姨三姐的故事4

第二天,郝二軍在得知消息後,就風風火火的跟部隊請假回來,感動的流著眼淚說:“謝謝你能來這麼遠看我,我從來沒有感覺到你的愛情是如此的真切。但是我家的情況你也看了,是全村最窮的!我不忍心讓你跟我受這樣的苦,但又放不下你……”

話畢,淚如雨下。

三姐說:“沒事兒,窮怕什麼,沒富過還沒窮過嗎?再說了,窮又紮不下根,將來我和你一起過光景,我們多種地,我們辛辛苦苦的一定也會奔向我們的幸福前程!”

郝二軍惴惴不安地說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我覺得你媽不會同意咱們的事情的!”

三姐說:“你放心吧,我們那邊的彩禮一般收5000塊錢,隻要你準備好5000,我就可以嫁給你!”

郝二軍說“好!這個應該問題不大!”

兩個人一夜無話,但高興的像兩個小孩子一樣,手拉著手進入了夢鄉。

他們感覺到彼此的命運交織在一起,從此不再分開。

一路無話回到家裡,媽媽一聽消失多天的女兒帶回這樣的消息,仿佛頭被炸開了一樣。

三天後,郝二軍懷揣著5000塊錢,領著本族的大爺上門提親,可養母把彩禮變成了8000,二軍頓了頓,咬著牙堅持說:“行,我可以同意!”

養母聞言,慌了,說:“哎——,對不起,我說錯了是10,000 ……”母親成心地想把這件事情攪黃了。

二軍沉默了。

等了一下,和大爺兩個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回來說了一句話:“10,000我們也同意,請大娘不要再為難了!希望兩個年輕人可以有自己的未來!”

麵對這樣不可收拾的局麵,三姐的大哥語重心長的對三姐說,“妹子!哥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他家窮成那個樣子,年的也是不可能翻身的,你何必為了認識一兩年的一個陌生人,悔了咱們這個家,斷了你們母女將近20年的感情呐!”

三姐說:“既然媽媽已經提出了條件,人家也同意了,這陣兒再反悔,我覺得也是不對的!”

大哥聊下狠話:“你自己的路,你自己選擇的路,將來哭著你也要走下去,愛情是天,但生活不是,生活是實實在在的!”

三姐怔怔的點的頭說:“好!我明白,”咬著牙發狠的說,“我一定會把光景過好的,大哥你就放心吧!”

在女兒走了三天以後,養母悲憤交加,臨死留下了一句話,:“羊肉永遠貼不到豬身上!”

這位善良的老人鬆開了她掌握了一輩子的鑰匙,大哥拿著象征著當家人的身份鑰匙打開了母親的櫃箱,發現了多年積攢的2000塊錢,說:"好糊塗娘啊!在我特彆需要錢的時候,你沒有給我這2000塊錢,現在你走了,給我留下了2000塊錢還有什麼用啊?我也隻能把它都花在你身上,給你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了!”

三姐的新婚之夜沒有宴席,沒有祝賀,兩個人走在了一起,第二天聽說了這個惡號,三姐默默的把新娘的紅衣退下披上了白衣,而返回三十公裡路她一下車也沒有坐,是對自己的懲罰也是對自己的選擇結局的決絕。

是的,她決心要大老遠走回家去,半天後內心又急又悔,昏倒在了路旁,二軍借了牛車又把人拉了回來,養息了三天後兩人回村為養母辦了後事。

三姐有沒有後悔過?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知道的是:母親走後的那一刻,她悲憤交加三天三夜滴水未進,在送走了媽媽那一刻,她默默的在娘家裡守了三個多月,回憶起小時候的點點滴滴,淚雨滂沱。

隨後她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她懷孕了。

她不得已從自己家裡逃也似得返回了男方的的家裡,接下來噩夢的開始。

由於營養不夠,三姐變得又黑又瘦,生完孩子以後她貧血不能種地,變成了這個貧窮家裡的累贅,而婆婆也從當初的豪言良語變成了惡言惡語,三姐露出了自己枯黃的手,說:“我的手好凍呀!冬天洗刷沒有熱水,看把我手凍的!”

婆婆說:“你那兩個狗爪子凍壞了,也無所謂。凍壞了也沒事兒,何況也凍不壞!”

為什麼呢?為什麼老人家從一個慈眉善目的婆婆變成一個惡語相向的女人呢?

因為這個男人在家排行老二,家裡還有老三老四,家裡一無所有,除了一身賬債什麼都沒有,老人家原計劃安排把老二的饑荒打完以後,給老三老四要娶兒媳婦兒,可三姐為了自己的小家,違逆了長輩的意思,沒有拿出以前的彩禮應急。

仇恨的種子在契約平衡被打破後埋下了,越長越大,三姐後期奶水化膿,而此刻郝二軍還在外地打工不在家裡。

得知妻子病重後,有一天郝二軍就趕回來了,三姐留的滿眼的淚說:“你要不然給我個痛快,讓我死吧,要不就帶我去看醫生,我的奶流出來的已經不是奶了,是膿水,孩子餓的呱呱叫,化上的奶粉孩子也不吃!”

二軍默默流著淚帶她去醫院,醫生看了症狀後說:“你們早乾嘛去了!你的這個老婆差點活活的疼死!你為什麼這時候才來?你還是不是人?”

二軍心痛地默默地流下了眼淚,一個字也沒有說。

醫生們動手術給三姐的乳房進行了部分切除,切下來的膿水和腫塊有足足的二斤多重。

在這個事件以後三姐的心也涼了,她反思前半生的選擇,想我應該離開這種悲慘的境遇,要不然離開這個家,要不然離開這個地方,但看著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又恨不下心來,看著孩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她說:“我不能讓寶寶重複我小時候被拋棄的的命運,做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但是我也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

不要懲罰自己(三十八)

姨三姐的故事5

三姐去跟自己認回來的兩個姐姐,也就是我的兩個姨姐,借了2萬塊錢離開了婆家,在縣城邊安了新家,她想這回我要自己過日子,永遠不回那個令我傷心的地方。晚上二軍跪在地上跟三姐說:“對不起,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三姐說:“隻要你知道我都不容易,我的一切苦都沒有白受,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隨後二軍就遠走他鄉下去打工,收過垃圾、打過鐵,為了還買房的饑荒輾轉到了二姐夫那兒當了一個電焊工,黑夜睡在水泥地上,睡得腰疼,他沒有辦法,他知道我要麼就這樣死去,要麼就要像牲口一樣的去奮鬥,我問三姐夫:“你們那時候是不是像牲口一樣的辛苦?”

他說:“也對也不對!”

我問:“是什麼意思?”

“牲口黑夜是休息的,我們黑夜也是不休息的,有時候連乾了36個小時,但吃的還不如牲口!”

日子就這樣慢慢地過去,六七年以後還完賬債,攢下了1萬塊錢,大連這邊的工程一結束,姨家的二哥說:“咱們去大同吧,那邊活多!”

三姐夫和他兩個人就去了大同,而二哥本是村裡的村霸、潑皮、無賴,除了打人、攔路、偷、騙,也不會乾彆的。

在一次接電線的時候,火線零線正負極接反,一陣電火花閃過,二哥當場嚇蒙了,尿濕了褲子,昏倒在地上沒有了反應。

三姐夫把他送到醫院後和二哥說:“你今年先回去吧,你放心,掙下的錢,我和你一人一半!”二哥流下感動的熱淚。

起初,三姐夫一個人在大同棚戶區焊鋼筋,夜晚躺在水泥地上的草墊子上,他看見天上的星星,聽見旁邊的風吹草動的聲音,他說:“這個地方連村裡都不如,周圍一個人都沒有,村裡還有狗和牛羊做伴,這裡連個狼都沒有,如果來個搶劫的或者什麼壞人的話,自己可能完了,但他又被自己的設想逗笑了,自己這麼窮,什麼搶劫的腦袋壞掉了也不會來這麼個野地方!”

雖然在這樣的痛苦環境中,但是他還是顧不得可憐自己,他遙想自己的妻子是這樣一幅畫麵:

妻子倚著門框,望著不遠處如花卷一般的層層土地,秋去冬來,除了呼呼刮起的西北風卷起一陣陣的黃土,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口中如中邪般的喃喃自語地默念著 郝二軍的名字,孩子向懷裡翻了一下身,似乎想尋找早已乾癟的母乳,這個女人有氣無力的蹲在門口抱著娃,滿臉的委屈和疲憊,心酸掛滿枝頭,眼裡滿是期待……

他暗暗地下定決心:一定拚儘全力,讓老婆孩子過上儘可能好的生活。

是的,人生的路都是一步一步走起來的,三姐夫憑著自己的一腔熱血,像牛一樣耕作在自己的土地上,對每個人都特彆好。

過年了,我請三姐夫吃飯,三姐夫竟然搶在我前頭把賬結了,弄得我特彆尷尬,當時我就想:求求命運之神吧,讓三姐三姐夫快點好起來吧!他們是如此的不容易,也是如此的努力,但願他們在命運之神的眷顧下,早一天的好起來!

介時耿彥波市長提出一軸雙城分開發展、古今兩利,在大同的大拆大建中,三姐夫乾完了於幼軍的全亞洲最大的棚戶區改造又接著投入到這場大的城市大改造的浪潮中去。

三姐夫的工人也從一個變兩個,最多的時候17、18個工人,成了名副其實的小包工頭。

五年以後三姐夫在大同買了房買了車,一家人過上了幸福的日子。

當他第一次坐上自己的那輛麵包車,激動的握著三姐的手說:“老王啊!太好了,我們再也不用大冬天的擠公交車了,或者為了省路費搭免費的車,不用再看彆人的臉色了!”

“我們要永遠的記住這一天!”三姐也激動地說。

三姐夫看著三姐洋溢著的青春和希望的臉,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是的,每個人的人生都有不如意的地方,都有自己奮鬥的艱辛。但我們不能因為客觀事物的不儘如人意,就不去奮鬥。

我們雖生如螻蟻,但也應該有鴻鵠之誌。

用筆去書寫奮鬥的青春歲月,用腳步去丈量生命的寬度和長度,不負青春,不複年華。

不要懲罰自己(三十九)

姨三姐的故事6

雨過天晴後,我和三姐到文瀛湖公園溜達散步,一隻小鬆鼠絨毛上滿是雨露嗞蹓一聲竄上鬆樹枝停頓了下來,回過頭來露出精靈般的小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和三姐。

我說:“三姐,下過雨的天氣好鮮呀,我覺得什麼時候下雨都是挺好的!”

三姐說:“但我總感覺有一種灰蒙蒙的感覺,有時候下雨也不見得好!”

我說:“為什麼呢?下雨不是對莊稼好嗎?”

“但是有時候對莊稼人的住處不太好!”

“記得以前我們在嵐縣住的時候,外麵下的雨,屋裡用報紙糊起來的房頂,水浸的像突起來的小山丘一樣,又怕它突然斷裂嘩得露下一大片大雨,又怕它不大慢慢陰成更大的一片兒。

每當這個時候隻能把洗臉盆、洗腳盆、麵盆、尿桶放在一起,家裡頭叮叮當當想成一片。現在說起來好像挺有意思,其實當時是挺心酸的。”

“那還有比這還麻煩的嗎?”

“有!”……

那一年你三姐夫外出打工,我帶著女兒慧慧,她當時9歲,我肚子裡還剛懷了豆豆,那會兒的人也皮實還去鄰居家裡挑水,剛開始的三天肩膀頭子被壓腫了好幾次,後來也硬著頭皮撐下來了,雖說你三姐夫每次心痛我走時把水缸挑滿,可有時他一走半個月,鄰居偶爾幫你一兩次,可咱也得要臉,所以大部分時間我還得靠自己!”

那天,等雨水一停,彩虹出來,我把鐵絲用布子擦一下,就把被雨水淋濕的床單,被子掛到外麵,等一會兒讓太陽公公曬一曬,好快一點乾。

這個時候正聽見東牆頭一個流氓口哨響起,空氣中充滿了挑釁的意味,擔心的事發生了,因為你姐夫臨走的時候叮囑過說:“二狗剩向我打聽離彆的時間。怕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讓我有什麼事找西邊第二戶的,是本家的遠方親戚。”

其實在三姐夫走的第三天,二狗剩就為了一頓酒把這個信息出賣給了我們鎮上有名的賴皮驢雜毛,也有人叫它老驢毛,隨後才有了前邊的事情。

三姐當年也是十裡八鄉的俏美人,雖然是中等個頭,但白白的皮膚,大大的眼睛,一頭烏黑的瀑布式頭發垂係腰間。

三姐麵對他們的挑釁,選擇了隱忍,默默地轉回身,回到家裡關上了房門。

仿佛想把災難擋在門外。

但當天夜裡,兩條黑影翻過院牆進了院子。

三姐聽見動靜,翻身起來,趕緊插上了門銷,她知道等待她的將會是一場惡仗。隻覺得血氣上湧,心臟仿佛要蹦出來,但她仍強作鎮定地說:“狗剩兒,你們要乾什麼!?”

狗剩兒露出一張恬不知恥的臉,牙上還有寒酸菜葉子,“我們來串門,坐坐!”

“坐你媽b,有什麼可坐的!你爺爺的!就沒見過你這樣欺負人的!”

他們也沒想到表麵柔弱的三姐竟然如此剛烈!愣了一下,緩過神來,就咣咣用腳踹門…

三姐看了一眼驚恐中的慧慧,告訴孩子:“彆怕,寶貝,媽媽出去處理點事情,一會兒就回來,你就呆著彆出去!”

孩子懂事的點點頭,一動不動。

女子本弱,為母則鋼。

三姐心想:“這個王八羔子平常偷摘我們家的杏兒,偷我們家的玉米棒子,鄉裡鄉親的,也就了忍你了,沒想到我的隱忍換來了你們的得寸進尺,今天竟然餓狼勾惡鬼,當起悵鬼來了,把壞人給我引來了,想當年毛說一句話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我說:“三姐,你不怕出事兒嗎?”

三姐說:“知道已經退無可退了,即使砍死他們,我去坐牢,也得有個正當的名聲,正確的說法,即使我死了,我也要保護我這個家,除非你們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今天也就是今天了!”

隨後抄起風箱縫隙中的菜刀,就朝門口衝了過來,三姐氣得臉都變了形,說:“就沒見過你們這樣子欺負人的!”

他倆一見三姐動真格的玩了命,兩個人麻利地翻出牆頭,但嘴裡還是不乾不淨地罵著。

三姐覺得在農村一個人名聲很重要,有時候勝過生命,被他們這樣說,自己還有臉活下去嗎?憤怒到了極點,隨手把菜刀砍了出去,菜刀順著驢雜毛的頭皮飛了過去,嚇得他魂飛魄散,一身冷汗,三姐也慌了神,才反應過來,那可是家裡唯一的切菜工具,真扔了還不行!以後還得用呢!

所以打開街門計劃出去把菜刀撿回來,出了門看見他們還趴在牆根還沒走,順手撿起過去蓋房用剩的石頭朝他們砸去,狗剩嚇得躲進了鄰居家,木門上傳來了石頭濺落的聲音。

三姐老乾活手裡頭有準稱,第二塊石頭狠狠地砸在驢雜毛的腿上,正打在那狗曰的腳踝上,疼得這下三濫的狗東西象狗一樣的跳起來。嘴裂開,罵著“x你媽的,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三姐趁機拿上菜刀往家跑,慌亂中跑反了方向,這個時候老雜毛也撿了兩三個石頭朝三姐頭上扔來,三姐用餘光瞥見,心想大叫不好,本能閃了一下,真切的聽著石頭帶的風從耳邊擦過了,後麵的兩次由於三姐拐了彎,結結實實的打在了牆上,好在都有驚無險的躲過去了,聽著後頭的動靜覺得有人追了上來,嚇得三姐落荒而逃,咚咚的連敲鄰居的門,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第一個鄰居以為發生什麼了事兒了,打開院門拿手電晃著,一不小心正晃在了老雜毛的臉上,驢雜毛惱羞成怒罵道:“晃你媽了個逼呢,這跟你有啥關係呢?”嚇得鄰居怕惹禍上身,關上了門縮了回去。

三姐苦天搶地的繼續喊著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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