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被按在床上,這會也漸漸冷靜下來了。
她不能亂。
如果她也亂了,待無憂回來,誰還能護著對方?
“老爺,王嬤嬤跟在我身邊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呀。您便聽她說一說吧。”她虛弱靠在侍女身上,一邊開口求情。
月璃看向她,“聽說母親今日病得不輕,醒都醒不過來。如今看著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說罷,又轉頭看秦玉正,嘲諷道:“看樣子王嬤嬤對母親的病情有奇效。您可不能將王嬤嬤怎麼樣了。”
這話任誰一聽都知道是在說反話。
秦玉正的頭疼了疼,看著女兒冷冰冰的眸子,立刻想起了之前聽到的事。
“把這老東西拖出去!”
他眯起眼,心底迅速做下抉擇和權衡。
礙於如今侯府所發生的事,最好的結果便是所有事都是王嬤嬤一人所為。
想到這,他的眼神也一並冷下。
“本侯處事,還需要你這個東西對峙才能分辨嗎!待下去直接打死!”
說罷,便是甩袖而去。
除了月璃,在場所有人皆是一驚。
直接打死?
那可是最受夫人信任的王嬤嬤啊。
老爺竟是一開口,便要對方的命?
王嬤嬤自己也愣住了,她原以為依著自己的資曆,如何都能辯上一辯,而後不了了之的。
怎會發展到要她性命這般嚴重!
“不!不!老爺饒命!老奴是無辜的,老奴……”
然而已經沒人再聽她開口,有下人上前捂住了她的嘴,然後直接將她拖去外頭,未給一絲體麵。
王氏本就體弱,根本掙紮不得。
她哭著哀求,可秦玉正根本不予理會,身影早就消失在屋裡頭。
王氏本就體虛,終於意識到親生女兒還在。
“是你!是你做的對不對!是你害的王嬤嬤!”她咬著牙,恨不得壓根就沒生下過這個女兒。
比起十月懷胎,王嬤嬤幾乎陪伴了她一輩子,情誼比親母女還深。
月璃看向對方,平靜道:“怎會是我害死她的呢?分明是指示她那麼做的人害死的呀。”
她勾了勾唇,嘲諷而去。
王氏的心被狠狠紮了一刀,忍不住恨恨開口。
“王嬤嬤因你而死,她的鬼魂一定不會放過你!”
月璃離開的背影頓住,而後緩緩回頭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鬼魂不放過她?
嗬嗬。
“母親請放心。”她勾起一抹笑,眼中透著確實蔑視一切的寒光。
“她若不知好歹,我也可以幫她灰飛煙滅的。”
王氏被深深震懾住了。
不僅是她,在場的其他奴仆也皆是如此。
明明是那般瘦弱的身形,在那一刻仿佛爆發出無儘的氣勢,宛若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王嬤嬤被帶離得老遠。
月璃出來時,正巧看見她咽了氣。
人死之時,魂魄會在人間短暫停留,之後才會被鬼差引走。
王嬤嬤的鬼魂見到月璃,隻怔愣了一瞬,便發著狠飄了過來。
隻可惜,魂魄撲了個空,從對方的身子穿透而過。
眼底恨海翻湧,可也明白自己已經沒辦法再做什麼了。
王嬤嬤隻能飄在月璃身邊,狠狠怒吼詛咒。
【我一定會把你這個賤種帶回去的!】
【夫人一定會替我報仇的!】
【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你……】
“那我隻能早點把夫人也給你送下去了。”月璃輕笑道。
她的位置離人群遠,聲音也輕,無人聽見她說了什麼。
隻有王嬤嬤。
飄在半空中的魂魄倏然僵住,恨意滿滿的眼中陡然閃過了恐懼。
這賤丫頭!
竟然聽得見她的話!
剛剛那句話,分明是回複她的呀!
可她已無法再掙紮了,遠處飄來的鬼差鉗住了她的雙臂,然後笑意盈盈朝下方的月璃打了招呼。
【大人,許久不見。】
月璃麵不改色,仿佛壓根沒看見他們。
嘴裡卻淡笑了一下回複,“日後你們會常來的。”
這侯府,多的是該死之人。
王嬤嬤的魂魄在驚恐中被帶走了,仿佛壓根沒有出現過。
遠處,是已經咽了氣的屍身。
曾經那般體麵又倍受奴仆們尊重的嬤嬤,說死便死了。
下人們也有些唏噓。
月璃不唏噓,若無其事離開。
彆說死人了,她見過的死鬼都要比這陽間活人多。
秦玉正匆匆走了,然後又命管家帶人去了趟張家村,先將秦恒給綁了回來。
月璃原要回院子,見管家要帶人出門,便勾勾唇跟了過去。
“這是要去張家村?”
管家在侯府這麼多年,見過的人也不少。眼下再看月璃,自然清楚對方並非真是那鄉野丫頭。
是以態度恭敬做了回複,“侯爺命老奴前去接大少爺回府。”
月璃點點頭,“我也一起去。”
管家有一瞬猶豫,而後便應下了。
馬車緩緩駛離侯府,直到路過那玉黃寺,她才開口詢問。
“佛子每日都在此處?”
前兩日在街頭,她分明瞧著一處馬車內,也似有萬丈金光。
隻是那時她情況已解,所以沒上前探究。
管家解釋道:“佛子大人的行蹤由他自己安排,並非一直在寺裡。”
月璃點點頭,沒再多問。
因著急將秦恒綁回,一行人腳程也快。
才剛過午後,馬車便在張家門口緩緩停下。
秦恒在這地方住了兩天,雖還是公子哥做派,但到底環境不好,看樣子有些狼狽。
倒是秦無憂穿著一身孝服,小臉蒼白看著我見猶憐。
見是官家來了,秦恒一喜,連忙站起身。
“爹是讓你給我送人來了?來!跟我走!”
這破地方,窮酸到能連鬼見了都得呸一聲晦氣。
昨天張德才家鬨了大半晚,他雖命家丁人打了,但還覺得不夠解氣。
張家本就小,兩兄妹一來更是擠得人沒辦法住。
張母和張大才擠在一邊,這兩天都是穿著衣服睡在院子裡。
管家沒敢做聲,還在想如何回複時,月璃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秦恒見狀,雙眼更是一亮。
“爹是讓你把這個賤丫頭也送回來了?”
若非如此,對方怎麼在這!
秦無憂的眼睛也閃了閃,但她比秦恒能忍,所以隻柔柔站在一邊。
月璃掃了眾人一眼,最後視線才落在秦恒身上。
語氣極其嘲弄不屑道:“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