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正看著眼前的親生女兒,一時間心思複雜難言。
她的反應和急智讓他驚喜,可行事的果決和對養女的敵意也讓他心驚。
“告訴爹,要如何你才願意同無憂好好相處。”
他的身子向前了一些,眼神也認真了許多。
如果月璃願意乖乖聽話,以她的頭腦定然能為侯府增添助力。
月璃勾了勾唇,隻反問了一句。
“爹,是我不願同她好好相處嗎?”
她沒心思跟對方廢話爭辯,隻要這渣爹心還偏著秦無憂,那邊說什麼都不管用。
下午時分,王氏掙紮著醒來,然後虛弱著將月璃叫到床邊。
“你,你怎麼才肯放過你妹妹?”
她喘著氣,一副隨時都會被氣死的模樣。
月璃站在床邊,一臉的無辜。
“是她自找的呢。”
王氏聞言像是頓時喘不上來氣,捂著胸口一陣顫抖。
王嬤嬤見狀立刻擠上來隔開兩母女,然後活似被欺負了般轉頭求月璃。
“大小姐,您先回去吧,彆再氣夫人了。她可是您的親生母親啊。”
她這般說著,甚至紅了眼,演得真像那麼回事。
周圍丫頭們聽著,也一起開始求月璃先走,仿佛她多待一刻,王氏就被直接升天。
月璃也不願看著這些人演戲,勾了勾唇走了。
入夜,月璃才入睡,老祖宗們便同她報了埋東西的地點。
不僅如此,還有鬼分享了一件趣事。
張德才兩母子因沒完成任務,回去後被秦恒給打了。
再加上對方了說月璃讓他娶秦無憂,秦恒一氣之下,便將張德才給廢了。
老張家這一代,就他這麼一個獨苗苗。
張德才一廢,張家頓時鬨起來,吵得不可開交。
儼然是要再度捅到侯府了。
老鬼們一片喜氣,這不孝子總算捅婁子了,終於有借口正式教訓他一頓了。
月璃同眾鬼們談完,便半夜起來把埋下的娃娃給挖出來,然後摸著月色給埋去了秦無憂院裡。
就這種伎倆,還想設計她?
她就等著看看,明天王氏的戲打算怎麼唱。
第二天,張德才一家果然來了。
隻是這一家子的情況,看著要比眾鬼形容的還要慘些。
秦玉正一下朝,看到的便是全都帶傷的張家人。
張德才最嚴重,是躺在擔子上被人挑著來的。
一張臉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們也不進門,就堵在侯府門口哭天喊地。
秦玉正老遠便聽見了聲音,簡直不厭其煩。
門房眼尖見到自家馬車,連忙趕上來說了情況。
昨日張家同秦恒發生衝突,然後家丁們同對方發生了混戰,這才導致了眼下的結局。
張德才一家已經哭了一早上了,將發生的事也說了又說。
眼下秦恒打人一事人儘皆知。
秦玉正聽得眼前發黑,怎麼都想不到會發展成這樣。
“怎麼辦?”門房問。
秦玉正咬了咬牙,“讓管家拿錢打發了!如果他們當真不識好歹,就也不必太客氣了!”
他黑著臉,眼底全是怒火。
王嬤嬤急了一早上,就等著秦玉正回府。
待人一到,她便立刻找將他請了過去。
王氏躺在床上,臉色又白了一分,看著更憔悴了。
“昨日夫人好不容易有精神了些,大小姐一來,又將夫人氣暈過去了。”
王嬤嬤摸著眼淚,“房中丫頭們都見著了,還是大家一起求她,大小姐才走的。”
秦玉正隻覺鬨心。
一個兩個,煩得他都快要氣不順了。
王嬤嬤就擦著眼淚,邊忍不住向外瞧。
不多久,便見一抹身影匆匆往主院而來。
“老爺,夫人……”
一個小丫頭發著抖,跪到眾人跟前。
“怎麼?”秦玉正擰著眉,“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就彆來煩我!”
他現在確實心煩得很,不想再聽見其他壞消息。
小丫頭低著頭,猶猶豫豫地開口:“奴婢,奴婢也不是很確定大小姐在做什麼,所以特地來請示老爺……”
“不確定那便日後再說!”
秦玉正言畢,便揮手要將人打發走。
小丫頭連忙磕了磕頭,道:“目標昨晚起夜,好像看見大小姐在院裡偷偷埋什麼東西。奴婢隻是擔心,擔心是什麼不祥之物。”
秦玉正聞言心頭一咯噔,眉心不自覺又擰緊了幾分。
“領路。”
他沉聲開口。
王嬤嬤站在原地,看著一大波人離開,這才勾了勾唇走到床邊。
“夫人,成了。”
王氏睜開眼,緩緩歎息一聲後,便什麼也沒說再度閉上了眼睛。
到底是親生女兒,將人打發出去後,她會再想辦法好好彌補的。
……
秦玉正來時,月璃正悠閒吃著點心,哪裡都沒去,懂事又貼心。
他走進屋子,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眼底還有複雜。
這兩天,他還沒辦法下決心處置。
可若她實在太怨毒,他也是不能留她的。
“爹如今再給你一次機會。璃兒,你願不願意同妹妹好好相處?”秦玉正沉聲問。
月璃看著對方的眼睛,過了兩秒才道:“父親,你覺得呢?”
她甚至連一句敷衍的謊話都不願意說,足以可見態度了。
秦玉正有些失望垂下了眼,終於下定了心思。
“將東西挖出來。”他轉回頭,吩咐帶來的家丁。
小丫頭低著頭去引路,很快便行動了起來。
月璃站起身,從容站到了秦玉正身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爹想挖出什麼?”她問。
秦玉正看向她,眼神閃爍不定。
這丫頭看著太冷靜淡定了。
院裡這麼大的陣仗,她竟是一點不慌。
月璃的眼神看落在院中,而後忽然開口,“侯府查過這些年我在張家村過得是怎樣的日子嗎?”
這個問題,她為秦淺而問。
秦玉正沉聲,“自然。”
月璃的聲音中帶了一絲縹緲的歎息,“大抵也隻有過得不好,被苛待之類的籠統回複吧。”
秦玉正沒反駁,隻道:“被調換之事,你妹妹也是無辜。那時她也是嬰孩,無法左右命運。”
“你不該將受到的苦難全都怪罪在你妹妹身上。”
他還是期望,兩個女兒能化乾戈為玉帛,共同為侯府出力。
月璃這時才轉過頭,笑了笑問他:“那父親為何不問問,我為什麼這般不能容她呢?”
“你又為何不問問,我那養父究竟為何而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