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不好笑,還越看越煩。
月璃從位置上站起來,而後一步一步朝對方走了過去。
秦恒看著她沒什麼表情的小臉,先是莫名升起股不好的預感,但經驗又不斷告訴他。
沒事的。
她不敢的。
她隻是一個剛從外麵接回來的野丫頭罷了。
才不敢同他動手。
的。
吧……
才這般想著,月璃已經走到秦恒跟前,抬腿一腳重重踹到了他肚子上。
痛楚襲來,他短暫地失了失神,而後便摔在了地上。
“看把你能的。”
月璃皺了皺眉,一臉嫌棄,仿佛在看什麼垃圾。
“那群村民在哪?”她問。
秦恒躺在地上,看見了她眼底的不耐煩,本能地告知了地點。
他甚至有種預感,若是自己不乖乖開口,可能還要挨她揍。
月璃冷哼一聲走了。
回府幾日,她已經了解府中布局,不需要人帶路了。
剛剛張家村村民在外頭好一通鬨騰,侯府想讓他們進來,但他們根本不配合。
是以這會子還在大門口。
秦恒進來找茬時,王氏和秦無憂已經得到了消息,正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
這群刁民怎會好端端上門的,定是月璃那個死丫頭搞的鬼!
秦無憂紅著眼睛,壓根不敢出去。
可任由他們這麼吵下去,她並非侯府親生一事,肯定是要瞞不住了。
“娘……”
王氏抱著她,好一陣心疼。女兒難過,那便是要她的命。
月璃隻過去看了一眼,便悠悠閒閒去逛園子了。
王嬤嬤看著裡頭,歎息著小聲開了口,“夫人小姐,眼下之際,還需早做準備才是……”
這話她不想說,可若等到秦玉正回來,隻會更被動。
秦無憂抬起頭,眼淚如珍珠般顆顆滾落,“娘,姐姐究竟想做什麼。我沒有想同她爭什麼,她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王氏心疼得狠,隻道:“她的根爛掉了,被教得不成樣子。是娘的錯,當初就不該同意將她接回來。”
秦無憂剛想說什麼,外頭侍女便跑進來小聲提醒,“侯爺回來了。”
秦無憂一頓,這才垂下眼,“娘,侯府將我養這麼大,女兒已經知足。眼下那群刁民在外,女兒決不能讓侯府因女兒蒙羞!”
“不過就是回去守靈罷了!女兒可以的!女兒已經長大了,總要學會勇敢麵對的!女兒絕不會辜負爹娘的培養和教導!”
王氏聽得心都快碎了。
她的小心肝,怎麼會這麼懂事。
秦玉正站在屋外沒進去,原本在外頭氣衝衝而來,這會已經隻剩下不好受。
眼下侯府抱錯女兒一事,已經壓根沒辦法攔了。生父去世,做女兒的卻置之不理。
這要是傳出去,彆人不僅罵秦無憂,還會指著侯府罵。
秦玉正想起月璃,頓時滿心的無名火。
那野丫頭一定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秦玉正袖子一甩,還沒到偏僻的破小樓,便找到了人。
“月璃!外頭那群刁民是不是你安排的!”他怒氣衝衝質問。
月璃停了停步子,“我若是有那般本事,恐怕早就跟妹妹換回來了。”
這話說得秦玉正一頓。
如她所言,這丫頭要是有這本事,怎會現在才被接回侯府。
“而且我回家第一日,便同大家說了妹妹的身世和情況。為何侯府沒有早做安排,非要等那群人上門呢?”
這明明是侯府安排欠妥,同她月璃有什麼關係。
秦玉正的怒氣無處發泄,隻猶豫了片刻,還是做出了讓養女回張家村的決定。
頂多就是去幾晚罷了,還能多個孝名。
就是親事……
秦玉正皺皺眉,還有月璃在。言家同秦家的親事還是可以商量。
秦恒人還躺在床上,聽見秦無憂要回張家村,當即就忍痛起來了。
那樣的窮山惡水,妹妹一個人去,他如何能安心。
不行。
他非得陪著去一趟不可以!
秦無憂原也是心裡沒底,見秦恒匆匆忙忙跑來,便放心了。
有大哥和秦府家丁護著,想來也不會出什麼事。
隻是同言家的親事……
秦無憂垂眼咬咬牙。看來對那賤丫頭,不用雷霆手段是不行的。
等她回來,便是那賤人付出代價之時!
秦家門前鬨事的被驅散了,這邊兩兄妹也收了收東西,往張家而去。
侯府抱錯女兒之事,當天便傳開了。
晚間,二房三房相繼前來。
秦玉正還煩著,壓根不想將月璃介紹給眾人。
如今他也是有些後悔,這丫頭性子太野,不服管家,未來指不定給家裡闖下什麼禍。
“大哥。”老二同秦玉正乃一母同胞,都是老太太所出,關係也格外近些。
“怎的抱錯孩子一事,一直沒聽你提及?”
麵對胞弟,秦玉正也沒保留。
“那孩子養在窮山惡水之地,我也是怕她野性難馴才一直瞞著。沒想到……”他眉頭皺緊,還真同他想的一樣。
秦玉揚見狀便領會兄長之意,轉了轉眼道:“那便想個法子送出去。”
亦或者,除了那隱患也不是不行。
秦玉正還有些猶豫,“那丫頭,之前在佛子跟前過了目。”
顧長卿佛法無邊,誰知他有沒有給那丫頭什麼法寶。
萬一那丫頭死了,魂魄跑去找佛子告狀呢。
秦玉揚一聽‘佛子’二字,瞬間就不說話了。
要知道,佛子可以說是整個京城最受眾人尊重敬仰之人。
三房坐在下首處,一直沒作聲。
他是侯府庶子,在府上本就沒什麼地位。
好在為人性子儒雅敦實不爭不搶,這些年雖算不得大富大貴,倒也算得殷實。
約莫過了好一會,老二這才道:“大哥,不管如何,你先將侄女叫出來見見。”
他說著一頓,然後便看向了三房,“三弟教子有方。實在不成,也可讓侄女去三弟那住上一陣,好好受些教導。”
秦玉正聞言抬眸,恰巧看見了二弟眼中的狡黠和算計。
既然這丫頭是個麻煩,那何不將麻煩丟給彆人?
對方真要闖禍,那也是三房的教導無方,同侯府什麼關係?
秦玉正瞬間領會了其中深意,當即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大笑起來。
“也是。孩子回家也有幾日,是該見見叔叔們了。”
秦玉明沒有拒絕的資格,隻能在心中歎氣。
眾人等了一會,這才見到一個乾瘦小丫頭被帶了過來。
才回府三日,月璃沒那麼快被養回來。眼下這般看著,外形上還是窮苦氣。
秦玉揚隻打量了一眼,便鄙夷收回了視線。
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確實同府裡的秦無憂不能比。
倒是秦玉明自她進來後,一直認認真真瞧著她。
小姑娘雖然看著乾瘦不起眼,但那一雙眼裡透出的靈氣,瞧著就不似常人。
“好姑娘。”秦玉明忍不住誇。
秦玉揚本就看不上這個弟弟,如今聽他這麼一誇,頓時忍不住嗤笑出聲。
“既然三弟這麼喜歡侄女,那就將這小侄女領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