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婆婆,唐月寒垂頭一臉哀傷,一顆心如同貓抓一般疼痛。
婆婆曾經對她的好,悉數湧上心頭。
八年前她來到婆婆家的時候,人已經虛弱到隻剩下一口氣。婆婆為了給她抓藥,背著全家人到縣城去賣血。為了給她補營養,把家裡唯一一隻下蛋的老母雞殺了。
為了這事,婆婆還挨了公公一頓打。
要不是婆婆悉心照顧,隻怕她這條命,早就沒有了吧!
她自然不能任由黑心蓮糟踐婆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必須找到合適時機救婆婆!
白映雪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之色。
嗬嗬,一個鄉巴佬,竟然妄圖同她爭!
也不看看她有什麼資格!
論學曆論工作論姿色,她哪一樣能比得上她!
腦袋低垂的她,嘴角揚起狡黠的弧度,手上做心臟複蘇的動作越發加快了一些。
“啊……”
一直雙目緊閉的王桂花,嘴裡輕聲出聲,眉頭緊皺,一臉的痛苦模樣,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醒了,醒了,人真的醒了,不愧是白大夫……”
“好險啊,這可是救了周營長母親一命啊……”
周圍人群議論聲陣陣響起,白映雪得意洋洋起身,使勁壓製下翹起的嘴角,竭力讓自己表現出一副疲憊模樣。
“好了,周大哥,嬸子救過來了……”
她身體一歪,雙腿一軟,手扶額頭一頭紮入周遠東的懷中。
眼神故意在唐月寒臉上停留片刻,頗有挑釁的意味。
“不好意思,我頭有點暈,我……”
她怯怯抬頭,視線落在那張俊逸非凡,多次出現在她夢中人的臉上,她那精心打扮過的一張臉,浮現出惹人憐惜的嬌羞。
“啊……”
隻是白映雪話還沒有說完,王桂花痛苦的聲再次傳來。
她的臉色黃如黃表紙,眉頭都擰到了一起,嘴唇都變的慘白,一臉的痛苦模樣,就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白映雪心頭一驚,慌忙從周遠東懷裡爬起。
不應該啊,這婆子不是一般的暈厥嗎?醒來之後應該並無大礙啊!
莫非,是裝的?
她快速俯身,伸出手就要繼續做心臟複蘇。
由於過分緊張,額頭的冷汗都冒了出來。
“起來!我娘都被你害死了!”
“周遠東!娘這條命快沒了!你要是想讓娘活命,就讓她滾開!”
唐月寒知道,再不出手,隻怕娘真的要出事了!
“大哥,讓嫂子治療!以前娘在家裡不好受,都是嫂子幫著娘下針……”
一直嚎啕大哭的周芳菲都哭啞了嗓子,周近東更是按捺不住,拉著唐月寒就來到王桂花身邊。
“嫂子,快!哪個要是阻止嫂子救娘,我砍死她!”
唐月寒這才發現,周近東手裡拎著一把菜刀,都架到了白映雪的脖子上!
“近東,去把屋裡的煤油燈和火柴拿來!”
“芳菲,去拿盆子,一瓶熱水,一條毛巾!”
“周遠東,拿一床棉被墊在娘身下,快點!”
唐月寒沉著安排,周近東惡狠狠瞪一眼白映雪,拎著菜刀就往屋子裡跑。
不知為何,這一刻周遠東竟然對她產生莫名的信任。
他起身抱來一床棉被,將原本躺在地上的王桂花抱起,將一床棉被墊在娘身下。
驚魂未定的白映雪恨到咬牙,心裡巴不得老婆子立馬死了!倘若唐月寒真是把老婆子治好了,豈不是打她的臉!
看周芳菲端著臉盆提著熱水壺跑過來,她突然心生一計……
她慢慢挪到唐月寒和周芳芳身邊站立。
唐月寒試過王桂花的脈搏之後,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婆婆脈搏虛弱,動脈血怕是有逆流的預兆,她必須爭分奪秒搶奪時間!
快速將王桂花胸前盤扣解開,雙手頂住心脈處膻中穴,死死用右手食指關節頂住穴位。
“芳菲,溫針!”
頂住膻中穴隻是權益之計,要想真正能夠阻止血液倒流,針灸才是關鍵!
周芳菲畢竟年紀小,看到昏迷不醒的娘已經心神大亂,手裡攥著暖瓶和煤油燈篩糠般抖個不停,她的雙手已經不聽使喚,又怎麼能溫針!
“我來幫你!”
白映雪突然上前,伸手從周芳菲手裡接過暖瓶。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陰毒,腳下的半高跟涼鞋突然一歪,手裡的暖瓶順勢一歪。
眼看著就要灑在王桂花身邊唐月寒的後背上!
“滾!”
震破耳膜的怒喝聲響起,白映雪的小腿突然挨了重重一腳,她身體失去平衡,狼狽往前趔趄幾步,咕咚一聲悶響過後,臉朝下背朝上,結結實實摔了一個狗啃泥!
她艱難抬頭,看清楚踢她之人,她一顆肺差點氣炸!
竟然又是周遠東那個二愣子弟弟!
她咬牙心裡怒罵,小畜生你給我等著!早晚會要你好看!
周近東兩手緊緊抱住了差點落到嫂子後背的暖瓶。
暖瓶木塞早已經不知所蹤,灑出來的熱水灑到他右手上,眼看著熱氣升騰,手背瞬間被燙的皮肉發紅!
正焦急等待熱水溫針的唐月寒,麵前一幕儘收眼底,後背唰一下冒出一身涼汗。
好一個白映雪,她是故意的!這一世,她黑心蓮的屬性,那是一點都沒有少!
人命關天的時候,竟然置人命於不顧,滿腦子都是用卑鄙手段對付她!
她這種道德敗壞小人,又豈能擔任治病救人的大夫!這個賬,暫時給黑心蓮記著!
“周遠東,臉盆內放熱水,把毛巾燙熱擰乾後擦拭娘的心口!”
“近東,把煤油燈點上,溫針後,趕快去拿涼水衝你的右手!”
周遠東等人一一照辦,唐月寒拿起溫好的銀針,快速分彆下到膻中穴周圍的天池穴、中脘穴、神闕穴、關元穴等穴位。
銀針下入穴位,她輕輕撚著針尾,銀針竟然神奇般發起輕微顫動,直到她把所有穴位上的銀針都下完之後,她抬手再次試探婆婆的脈搏。
儘管婆婆脈搏還是虛弱,卻比剛才已經穩定了許多。
這才拿起一根較粗的銀針,精準下到了膻中穴的位置。
王桂花再次出聲,終於艱難睜開眼睛。
“月寒啊……”
她輕聲呼喊著兒媳婦的名字,剛剛儘管睜不開眼,她卻能清楚聽到周圍的聲音。
是月寒救了她的命啊!
“周大哥……嗚嗚嗚……”
狼狽不堪的白映雪,頂著一張滿是淤泥的臉,一瘸一拐走周遠東跟前,張嘴嗚嗚就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