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氏沉寂在太尉府中多年,早就被磋磨得提不起鬥誌,如今一心盼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平安順遂,竟是再也彆無他求。
早些時候,她剛剛將蕭宴送走時,還能用男兒自當摸爬滾打建功立業的借口,哄著蕭遵令自己在太尉府中能有一席之地,可蕭晗霜出生後,主母顧氏分外嫉妒,明裡暗裡對她們娘倆下了幾次手,被月氏悄無聲息地化解之後,便不知怎的,說通了蕭遵抱回來一個隻比蕭晗霜大一個月的女孩。
這個女孩,就是如今太尉府中的嫡長女——蕭映雪。
月氏眼見著自己就快要護不住自己的女兒,無奈之下,蕭晗霜剛滿十歲,便一封書信寄到邊疆,讓蕭宴千裡夜奔,回到長安城,帶上蕭晗霜,招呼都不打地返回了軍中。
蕭遵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將月氏挪去了偏僻的小院當中,稱月氏是個十惡不赦的毒婦。
月氏徹底在太尉府的宅鬥中敗下陣來。
主母顧氏也曾幾次三番前來試探,發現月氏果真沒了什麼鬥誌,於是也就放下心來,將心思放在了其他幾房姨娘的身上。
蕭般般很是奇怪,顧氏在原著中被寫得惡毒至極,怎得不直接斬草除根,悄悄取走月氏的性命?
這樣的想法一冒出頭來,蕭般般立刻便被自己嚇了一跳,看樣子,論惡毒還得是自己這些被各類宮鬥宅鬥文浸泡浸染的現代人。
蕭般般認為,從今日開始,她就要正式融入角色,在太尉府中生活了,自然少不了他人的試探與冒犯。自己頂著一個庶出女兒的身份,本就容易招人欺辱,月氏又支棱不起來,她們娘倆很快便會被當成軟柿子,任何人都要過來隨手捏上一捏。
這不行!
蕭般般下定決心,自己雖然不求榮華富貴,但也想平穩安樂的度過在書中的一輩子。
不主動去鬥,防範之法總是要有的。
第一步,便是讓月氏重新獲得蕭遵的寵愛。
一個得寵姨娘的庶出女兒,想來日子也能過得不錯。
“娘,不要緊。”蕭般般將月氏的手拉過來,輕輕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麵,緩緩的拍了拍:“女兒如今在這裡,父親一定會來看您的。”
“般般,娘不在乎什麼,隻希望你能與宴兒安安穩穩的,其他的,我真的不奢求。”月氏搖搖頭,看著蕭般般關切的說道:“如今我自己過得不錯,般般莫要再為我做些什麼了。”
月氏覺得,蕭般般要為自己整一整在太尉府中的榮寵,可早幾年,她最是得寵,其他人根本不被她放在眼中。
論樣貌,她雖不是天香國色,但也是花容月貌,自信能夠將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論才情,她娘家落寞前,也是長安城叫得上名號的書香世家,她比一般女子通曉些文墨,才女之名也擔得起。
輪意趣,她懂得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知道遇什麼樣的人便說什麼樣的話。
隻是……
月氏沉下眉目,這麼多年在太尉府中與人鉤心鬥角,早就已經看明白了,蕭遵一房又一房的姨娘娶進門,實則是那涼薄之人,不堪托付。
如今自己的一雙兒女均已長大,自己去討好那勞什子做什麼呢。
所以,這麼多年,月氏的一顆心早就已經停駐下來,不再為了那可憐人似的的寵愛而動了。
蕭般般看著月氏的模樣,明白這個女人已經看透了宅鬥的本質,很難再令她提起鬥誌。
這有些難辦,但蕭般般明白,人都有自己的薄弱之處,也都有自己所珍視的東西。
比如蕭晗霜和蕭宴。
“娘,你不知道,今日我回府,顧氏已經給了我下馬威。”蕭般般將今日在太尉府門口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說了出來,為了讓月氏覺得顧氏欺人太甚,更是添油加醋了一番,好讓月氏能夠明白,她若是再這樣繼續滿不在乎下去,顧氏就會動手處理蕭晗霜,再然後便是蕭宴。
月氏聽後,果然如同蕭般般預料的那樣,臉上漸漸浮現出擔憂之色嗎,皺著眉頭思考時,心下已經不再平淡如水。
“娘,現在已經不是你要不要去爭了。”蕭般般堅定地看著月氏,決定再添一把火:“如今我已經回到太尉府中,兄長不日也將踏上歸程,這免不了要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娘,你想明白,兄長現在還不能開府,我也沒有出嫁,日日呆在太尉府中,難保不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月氏很聰明,她明白蕭般般的提醒,是要讓她重新獲得蕭遵的寵愛,在太尉府中占據一席之地,讓她們娘仨不會悄無聲息的被人迫害卻無力抵抗。
聽過蕭般般描述的今日在太尉府門前發生的事情,對於後宅女人們的手段了如指掌的月氏,已經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顧氏對蕭般般的敵意。
恐怕此番太尉府門前的下馬威隻是前奏,以後她們在太尉府中的日子,看來就要變得如履薄冰,步步為營了。
月氏倒是不怕,自己以前能夠爭到的那些,如今為了自己的一雙兒女,自然也能夠重新爭得回來。
蕭般般看著月氏越來越堅定的眼神,明白這個曾在太尉府中攪弄一時風雲的女人依然打定了主意,心中一陣竊喜——月氏重新燃起鬥誌,對蕭般般來說無異於自己一方中有了一個老練的宅鬥高手。
蕭般般默默在心中像原著中的蕭晗霜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將你老娘卷入這場爭鬥的,實在是走投無路,需要一個可靠盟友!
“三姨娘,夫人請二小姐過去。”
紅鳶的聲音自院落外響起,見到蕭般般與月氏卻並不行禮,隻是略有嫌棄的打量著院子,站在院門之外,不耐煩的等著蕭般般自己走出去。
“去吧,彆讓夫人等急了。”月氏反應過來,為蕭般般理順了發絲,將蕭般般送至院門口,與紅鳶對上眼,道:“紅鳶姑娘,般般就托你多照顧了。”
紅鳶被月氏一眼看的有些發毛,抬手搓了搓自己胳膊上豎起的汗毛,不禁心中暗暗嘀咕:這三姨娘怎得突然像是變了個人,話語恭敬,眼神中卻滿滿都是勃勃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