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月氏因為擅作主張將蕭宴與蕭般般先後送去戍邊,惹怒了蕭遵,於是便被扔在太尉府中的偏僻小院裡不再過問,這些年過得恐怕也是冷暖自知。
月氏快步走到蕭般般的麵前,並沒有認出這是她多年前親手送走的女兒,隻是疑惑的看著蕭般般,想不明白,這麼多年下來,太尉府中有誰還會記得她這個不受寵被遺忘多年的舊人。
“娘。”蕭般般看著月氏,原著中蕭晗霜的記憶瞬間填滿了她的思緒,慢慢地眼中竟然噙上了一些淚水,受到原著情節的影響,蕭般般眼含熱淚的開了口,道:“娘,女兒回來了。”
“般般?”月氏很是吃驚,一瞬間竟然呆若木雞,在看到蕭般般點頭回應後,一把便將其摟進了懷中聲音裡帶著哭腔:“真的是你?真的是我的般般!”
蕭般般不知所措地被月氏抱著,雖然自己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被送往邊疆之前的情節,但眼前這個女人對她來說仍舊是陌生的,受原著的影響,她的身體做出了與月氏親昵的動作,心思卻已經飄向了遠方——不知道自己穿書之後,在那真實世界的父母該是怎樣的焦急。
月氏疼愛蕭晗霜,卻被逼無奈為了保下自己一雙兒女的性命,將他們前後送去了邊疆,心中愧疚難當。
月氏將蕭般般領進房中,看著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的女兒,比了比自己的腰肢,道:“般般,你走時,個頭才到娘的這裡。”
說著,月氏便又流下兩行清淚了。
月氏這裡已經沒有什麼服侍的人了,隻有一個每天飯點偷偷過來送些吃食的丫頭,這些年,月氏過得很是艱苦。
蕭般般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任憑月氏一點一點的打理著自己剛剛洗過的頭發。
“般般可有怪過娘心狠?”月氏捧著蕭般般的頭發,小心的梳理著那些打結的地方,生怕不注意變會將蕭般般弄疼:“你在外多年,如今我看著頭發似乎都不曾好好打理過,怕是在軍中的日子過得很苦……”
蕭般般一邊聽著,一邊因為原著劇情的影響,眼淚便先落了下來,但她的心裡卻在極力地克製悲傷的情緒的蔓延,因為一個人明明不傷心,卻要流出眼淚的感覺很是難受。
蕭般般回過身來,將月氏的雙手拉過來,放在自己的手心中拍了拍,決定阻止月氏繼續說一些煽情的話,於是便搖著頭,勸慰月氏,道:“不哭,我在軍中被兄長照顧得很好。”
“這裡是……”月氏的注意力卻全被蕭般般額角上墜馬所傷的痕跡吸引過去,眼眶裡的淚水不住地打轉,心疼地將手覆在傷口上:“可還疼嗎?”
“娘,已經好了。”蕭般般將月氏的手拉下來,自己又伸手在傷口處按了按,衝月氏笑笑:“您看,真的不疼了。”
也許月氏真的覺得愧對自己的一雙兒女,眼神裡還是透漏著不忍和心疼,忙將蕭般般按在傷口上的手輕撫下來,又把梳妝台裡麵的一個小盒子拿出來,打開來讓蕭般般挑選一些飾品:“娘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你的父親了,發飾都已經是老款式了,也沒什麼好的,你看看喜歡哪樣,我幫你梳頭。”
蕭般般點點頭,看向那個被打開的小盒子,裡麵是一些簡單的發簪和珠花,全部都是素淨的顏色,雖然不夠名貴,但做工也還算精致。她順手翻到一支做成竹子模樣的白玉簪子,末端也用相同質地的白玉打磨了幾片竹葉堆疊在一起,看上去很是雅致。
“這個吧。”蕭般般將那支白玉竹節簪子遞到月氏的麵前,道:“雅致。”
月氏接過蕭般般手中的簪子,輕歎道:“這簪子雖比不上府中其他人的好,可貴在做工,是一整塊白玉細磨成的,這是我從娘家帶過來的唯一一件嫁妝,本就是該給你的。”
“謝謝娘。”蕭般般低頭讓月氏方便在自己的腦後挽了一個輕便的發髻,剩下少許的長發就隨意地披在了身後。
“再挑些珠花吧,這樣看著素了些。”月氏在一旁看著鏡子中的蕭般般,搖了搖頭,道:“襯得你氣色不好。”
“娘,不用了,女兒在軍中習慣了輕便。”蕭般般攔住月氏在首飾盒子中翻找的手,摸了摸自己頭上已經整理好的簪子:“現下太子屍骨未寒,也不宜過分修飾,免得落了他人話柄。”
“我的般般果然長大了。”月氏先是一驚,而後便漸漸有欣慰的神色流露出來,順手便收了首飾盒子,笑著看蕭般般,道:“思慮比娘要周全了,娘便放心你回到長安來了。”
“娘,放心吧,以後都有般般陪在您身邊了。”蕭般般拍拍月氏的手,知道她這一輩子都為了蕭晗霜與蕭宴兄妹二人步步為營,不惜將自己在太尉府中一步步逼入絕境,蕭般般在月氏的眼中從未看到狠心,她看到的,隻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子女的舐犢深情。
若不是當年月氏悄悄先後送走兩兄妹,這個府中的主母——顧氏,怕是一定容不得有一個長子和一個真正的唯一的女兒出現在這個太尉府中。依顧氏的性子,絕對會像電視劇裡惡毒的大夫人一樣,將蕭晗霜母子三人趕儘殺絕。
蕭般般想了想月氏在太尉府中的地位,已經能夠聯想到自己將來的日子,恐怕是免不了一些有意的刁難。
月氏看著蕭般般愁容滿布的臉色,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般般,怎麼了?可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蕭般般搖頭,將月氏扶到一旁正廳的桌椅前坐下,隨手倒了一杯茶水給她,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娘,你可有想過,既然女兒回來了,便……再見一見父親?”
“想什麼……”月氏接過茶水,放在一旁,擺手道:“當年將你們兄妹二人接連送走,已經將你們父親惹怒,他命人將我移來這處偏院,起先還是來看過我的。隻是……從來隻見新人笑,每兩年,府裡便多了個四姨娘,,他漸漸地就將我拋諸腦後了。”
月氏……不太符合宅鬥文的設定啊!
蕭般般皺眉思考,月氏既然能夠狠得下心,將一雙兒女全部送走保全性命,那麼便不該如同現在這般,毫無鬥誌。
蕭般般想了想,這個樣子的月氏不是一個好的盟友,麵對太尉府中的鉤心鬥角,她自己已經是分身乏術,全然照顧不上這個已經什麼都無所謂的月氏。
如果……能想辦法讓月氏重新振作起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