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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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站了個黑黑瘦瘦的哥兒,身量比顧柳略高一些。

正是顧柳在村裡玩的最好的哥兒,夏天冬。

夏天冬性子爽朗潑辣,與顧柳是截然不同的性子,兩人的關係卻很好。顧柳以前若是出門便大多是與他在一起,洗衣裳做活兒說話。

前些日子冬哥兒夫家的姐姐剛生了孩子在坐月子,他被婆母叫去幫忙伺候了幾天,沒喝上他的酒席,他男人張二柱倒是來了,如今人可算回來,顧柳見了自然開心。

見了顧柳,夏天冬也咧嘴笑了,探了個頭進來左右瞧了一眼,小心的問道:“你男人不在家?”

顧柳笑,拉著人進屋:“相公不在,上山打獵去了,進來坐會呀。”

夏天冬這才鬆了口氣,一邊跟著顧柳進屋,一邊揚聲絮叨起來:“誒呀,可算回來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可憋死我了,我大姑子那人啊,事兒太多了,一會說肚子餓了要吃糖水蛋,一會又說要喝雞湯,我那雞還沒下鍋呢,又說腰疼,讓我去給她捏捏,一天到晚的”

兩人一段時間沒見了,夏天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話,他的話又比較密,向來他說話的時候彆人很難能插上嘴,顧柳早就習慣了,於是引著人進堂屋坐下,順道給他倒了一碗水。

直等到夏天冬說的口乾了,這才有功夫端起水來喝了一口。

趁著喝水的空擋,他又四下打量起顧柳這屋子來,隨後嘴巴一咧,對顧柳說:“你這裡地方雖然不大,收拾的倒是齊整,以後打掃起來也省力氣了。”

若是換了其他人來,聽了夏天冬這話隻怕要生氣,以為夏天冬是在拿話擠兌他們家地方小,隻是顧柳與他玩熟了,知道他並沒有那個意思,隻是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了,沒有介意,還彎了彎眼睛,回說:“是呢,不過如今是家裡東西少,等以後都盤順了,估計事兒也多了。”

夏天冬點了點頭,隨即又問:“你咋樣?成親這幾日,過得還好嗎?”

不過見顧柳眼裡帶著笑意,人也比從前白了些,連臉上看著都比從前多了點肉,應該是過得不錯的。

想起雲裴那身量,夏天冬又拎起顧柳的手左右看了看,問:“你那相公咋樣?脾氣好不好?不會動手打人吧。”

夏天冬原先與雲裴並不熟,跟村裡其他人一樣,隻囫圇留了個高大冷硬不好相處的印象。

因為顧柳從來沒和任何人說過他之前與雲裴在山裡遇到過的事兒,夏天冬自然也不知道這裡麵的彎彎繞繞,所以當時一開始聽說他要嫁給雲裴時,心裡納罕的同時又為他捏了一把汗。

這不嫁賴三是挺好的,可咋又要嫁給他呢。

顧柳前頭都在安靜的聽夏天冬說話,一直聽到最後才皺了皺眉,十分認真的說:“相公很好,對我也很好,才不會打人,你彆瞎說。”

“呦。還不高興了。”夏天冬認識顧柳那麼久了,自然能看出來他是真的有些不高興了,一時又是好笑又是替他高興。

能讓脾氣那樣軟和的人生氣,想來他那相公當真是待他不錯的,夏天冬也很為他高興,嘴裡忙說:“好好好,我不說了。”

話落,他又喝了一口水,這才說起這次過來找他的原因:“柱子昨兒說想吃野菜饃饃了,我上山去挖點野菜,你去不?”

顧柳一聽,忙點頭:“去,你等我一會,我找個筐子和你一塊上山。”

上次馬嬸兒家送來的那筐子菜快要見底了,他正想著這兩日要上山挖點野菜來吃呢,冬哥兒就來了。

於是,顧柳從後院找了個竹筐子背著,鎖上院門,和夏天冬一塊出門了。

大山就在顧柳家門前,倒是方便,夏天冬上山時還問了一句,會不會在山裡碰上他男人。

顧柳想了想,搖頭:“相公打獵都在後頭的深山裡,我們挖野菜都在前山,應該是碰不到的。”

正值夏季,山裡的草木長得蔥鬱葳蕤,茂盛的枝葉遮擋了陽光,不像山下那麼蒸人,兩人在山裡走著,不時可以看見鳥雀在枝頭跳來跳去,拍打著翅膀,一派生機勃勃的模樣。

野菜一般從春天開始冒頭生長,除了冬日,其餘三個季節都有,一般人家裡菜不夠吃了或是菜園子裡的菜吃膩了就會到山上來挖些野菜吃。

春日裡的野菜是最鮮嫩的,來挖的人也最多,夏日裡也有不少,像是水芹、馬齒莧、紫蘇葉,都是這個季節的野菜。

地皮菜,菌子一類的隻有在雨後才會冒出來,最近一段日子都沒下雨,這會怕是采不到。

前山這裡經常有人來,漸漸被踩出了一條小草徑來。

兩個人順著小徑向上走了一段便看到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溪流,溪水敲擊著石塊,叮咚作響。

水芹、馬齒莧,曲曲菜這些野菜通常都愛長在水邊,所以顧柳格外留神了些。

果然撥開溪旁的一叢雜草就看見了一大把長得正旺盛的水芹菜,顏色翠綠鮮嫩,看著就喜人,顧柳挑著葉子青嫩的那些摘了下來,放進筐子裡,拿回家用水洗一洗,用來涼拌、炒肉,都好吃。

那邊,夏天冬也發現了一大片馬齒莧,拿著鋤頭蹲在地上挖了起來。

兩人一邊挖野菜,一邊聊著天,大多都是夏天冬說,顧柳聽。

聊的也無外乎都是村裡家長裡短的事兒,一會說他家麥子前些日子打下來了,今年地裡收成不錯,家裡人都高興,一會又說他家的小哥兒如今學說話,如何如何可愛。

夏天冬比顧柳大一歲,卻比顧柳早兩年嫁人,他夫家也姓張,說起來,與那日席子上說雲裴閒話的張嬸兒還有點沾親帶故的關係。

去年的春日裡,夏天冬剛生了個小哥兒,小名叫安安,現下一歲多了,正是開始學說話的時候。

夏天冬每每說起家裡的小雙兒眼裡都帶著笑。

顧柳見過安安好多回了,冬哥兒把他帶的很好,白白嫩嫩的,那小胳膊小腿也結實的很,顧柳也很喜歡他。

提起安安,顧柳便問了一句:“你婆母現在怎麼樣了?對安安好嗎?”

說到這個,夏天冬唇邊的笑意沒了,手上的鋤頭頓時重重的砸了下地,不高興的說:“彆提了,前些日子我婆母不是讓我伺候她女兒坐月子,安安就給她帶了半個月,等我回來一看,安安都瘦了,還黑了不少,一見著我直哭。”

顧柳聽了也抿了抿唇。

自己辛苦伺候大姑子坐月子,孩子才叫婆母帶了半個月就黑了瘦了,冬哥兒作為阿爹,肯定是要心疼的。

其實冬哥兒嫁的人家在村裡來說日子過得還算是不錯的,他男人張二柱在家排最小,上頭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大姐早些年已經嫁出去了,就不說了,他家裡還有一個大哥大嫂,生了兩個兒子,並著兩個老人,沒有分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

大昌朝實行的是授田製,冬哥兒家裡男丁多,田地自然也就多,他家又花錢另買了五畝,三十幾畝田地耕著,日子也過得富足,但壞就壞在她婆母丁氏是個勢力的。

冬哥兒的娘家是村裡有名的窮戶,家裡隻有幾口薄田。

他爹娘為了改善日子,想生個兒子,結果接連生了一串兒的女兒雙兒,直到最後才生出個兒子來,結果就是他家裡的日子越過越窮。

因為窮,冬哥兒爹娘性子都懦弱,冬哥兒作為家裡的孩子的老大,為了護住底下的弟妹,打小性子就潑辣,跟個小辣椒似的一點就炸,村裡許多同齡的小男孩都怕了他。

他這樣的出身,丁氏自然是瞧不上的,嫌他家窮,還是哥兒不好生養,奈何她兒子張二柱愣是瞧上了冬哥兒。

丁氏在家要死要活的鬨了一陣還是拗不過她兒子,無奈隻能讓人進了門,隻是進了門以後也依舊瞧他不順眼,無論冬哥兒做什麼都要挑刺,也常在村裡人麵前說嘴。

幸好冬哥兒男人始終是站在冬哥兒這頭的,待他也好,丁氏為此就更氣了,跟小兒子漸漸遠了幾分,再加上大房那頭大兒媳肚子也爭氣,接連生了兩個兒子,而冬哥兒隻生了哥兒,這兩年,丁氏便越發偏寵大房,冷落二房了。

這些事兒說起來也是糟心,不過好在,冬哥兒自來不是個會讓自己受氣的性子,他婆母凡事不是太過分的時候,他看在他男人的麵子上能忍就忍著,要是太過了,冬哥兒立馬就能和她吵起來。

果然,下一秒就聽冬哥兒的聲音說道:“給我氣的,第二天我就當著我婆母的麵拿了家裡的雞蛋和飴糖給安安煮了糖水蛋吃。”

“我婆婆氣的在家捶地直哭,說我這是嫌棄她這些日子給我看孩子沒看好,給她臉色瞧,我不理她。大房那頭我大嫂家森小子、林小子見天都有糖吃,我家安安吃口糖水蛋怎麼了。”

“家裡的地大半都是柱子耕的,平時柱子去鎮上做工賺的錢也大半交了公中,合著我倆辛苦勞作的錢都讓他們拿去養大房去了?”說著,夏天冬翻了個白眼,“做她的春秋大夢!”

顧柳聽了忍不住抿唇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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