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佳楠回來了。
和付京堯賭氣。
南枝下午從繡班回來的時候,院子裡的涼亭下,邱佳楠伏在徐平城肩頭正哭得傷心。
徐平城一抬眼撞上她的視線,也沒躲避。
南枝抓緊了繡包,隻覺得這畫麵平增一分詭異。
“嫂,嫂子。”邱佳楠看到她,雙眼通紅,抽抽噎噎地挪開了一點位置。
她和這個妹妹接觸不多,訂婚後,她就跟著去了付家的公司。
說起來徐佳楠還大她四歲。
“怎麼了,哭成這樣。”
昨天徐平城一夜未歸,一早徐父徐母用過早膳問了嘴,她隻回公司有事,二老走後,她也去了繡班教學,不知道這兩人什麼時候回來的。
“還不是付京堯,專惹我生氣!”邱佳楠上前挽住她的手臂輕晃,“他要是來了,嫂子可要幫我出氣!”
南枝一笑,“就怕你到時候又不舍得。”
“哼,任憑他說得天花亂墜,我也不會再任他好哄!”
邱佳楠一臉憤慨,轉而看向南枝,“嫂子,我回來這事兒爸媽還不知道,不想驚動老人家,你幫我保密哦,我在嫂子家就待幾天,幾天就好,拜托拜托。”
南枝覺得這個女孩子很會撒嬌。
“這裡永遠是你的娘家,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誰敢說一個不字。”
南枝還沒接話,徐平城言語不容置喙,“放心住著,爸媽那有我。”
“哥哥萬歲!”邱佳楠又撲過去抱住了徐平城的胳膊,眼裡的興奮溢出,刺得南枝眼睛一疼,她覺得自己不是妒婦,但心眼也在逐漸變小……
“哥哥,昨天是你生日,我給你帶了禮物,我去給你拿哦!”
看著她雀躍的身影消失,徐平城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南枝,“爸媽那邊,你彆說佳楠的事,讓老兩口擔心。”
南枝點點頭,“昨夜雨大,你匆匆出去,回來喝碗薑湯了麼?雖然討厭那東西,健……”
徐平城沒什麼情緒地點點頭,打斷她的話,“佳楠煮了,喝了。”
南枝一噎,喝了就好,往常他總不肯喝。
“佳楠他們,怎麼回事?”她隨著他走進中堂,隨口扯了個話題。
“小事,拌了幾句嘴。”
南枝沒信,隻是拌嘴能從千裡之外,一怒飆車回來?
但他不想說,她也沒有追問。
“回來也好。彆讓付家以為,我徐家的女兒是好欺負的。”
徐平城臉色已經是非常不悅。
南枝眨了眨眼,心頭泛起酸澀。
第二天,南枝發現徐平城整個人說不出的精神煥發,是和她結婚這些日子從沒有過的。
她眼尖地瞧見自己送他的領帶沒有佩戴,腰上是昨天邱佳楠送他的腰帶,很符合他的身份品味。
向來工作狂的男人,特地抽出來一天時間陪著妹妹出去逛。
邱佳楠熱情地拉著她一起,想著兄妹二人有知心話要說,她推辭了,話音才落,徐平城已經拉著人出了門。
下午沒了課,她在後花園丟著魚食喂魚,潼潼趴在盆景池邊上伸著爪子逗魚。
“少奶奶!少奶奶!”許媽匆匆趕來,“付家二公子來了,在前廳侯著呢。”
“什麼,通知過平城了嗎?”來人突然,南枝並沒有慌亂,看了眼時間,“我去看看,先通知廚房備膳。”
“說了,這會子堵車,少爺回來且得一個多小時呢。”
潼潼在她腳邊淘氣,南枝讓人把它抱走,它一扭身,一溜煙逃了個沒影兒。
南枝進了前廳,沒看太清楚,來人單手掐腰背對而站,一身裁剪得體的黑色西服,上身的玫瑰暗紋西裝貴氣逼人,被他的動作撐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南枝想起第一次見付京堯,那時候他還留著寸頭,優秀的五官貌妍壓人,現在已經蓄起了頭發。
“妹夫,你……啊——”
她剛想打招呼,潼潼不知道從哪跑了出來,越過她的肩頭叼走了她的披肩。
南枝驚叫一聲,帶得往前栽了一下,她已經預想到,腿要是磕在地上得有多疼。
她怕疼啊!
“咚……”
頃刻間她砸進一堵溫熱,鼻子磕上尖銳的凸起。
頭頂傳來一聲好聽的悶哼。
一隻大手緊握住她的手臂,單腿跪著的膝蓋被另一隻大掌穩穩托住,包裹在其中。
肌膚貼近間,滾燙發麻。
她驚魂未定。
頭頂傳來輕笑聲。
“徐家的禮節,未免太過周到。”
輕羽般,掃過她的耳膜。
南枝臉色通紅,站起身來,磕紅的鼻頭增了三分可愛在臉上,目光看著骨節分明的手輕撫著喉結,上下滾動,說不出的性感。
她羞赧懊惱,怎會如此失禮。
瞪了一眼壞貓,正叼著她的披肩坐在付京堯肩頭。
“嫂嫂,我才是來賠禮道歉的人。”付京堯輕笑打趣,取下流蘇披肩遞給她。
潼潼喵地一聲,跳進她懷裡仰著下巴磨蹭。
南枝臉色又紅了紅,端莊從容的濾鏡是被碾碎了。
把這壞貓遞給了剛進來不明所以的許媽。
南枝穩了穩情緒,捋了旗袍落座,才軟著聲說話,“佳楠出去了,她哥哥陪她逛逛,你先坐會兒。”
付京堯不明意味地笑了,輕推了推金絲眼鏡,也不接這個話題,大方落座,傭人送上一杯茶。
他掀了蓋兒,也不喝,隻笑,“剛才進來,兩邊的朱槿花開得正好,我瞧著和你旗袍上的花樣兒倒是相似。”
“不是,我身上是木槿花。”
付京堯一副頗感興趣的樣子,“哦?有什麼說頭,嫂嫂講給我聽聽。”
他喊得殷勤好聽,南枝耳尖卻發燙,眼前人大了她5歲。
“朱槿花也是扶桑花,一年四季都開,木槿花屬於落葉喬木,隻開710月份。”
南枝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這坐著給人科普花卉知識。
“你喜歡木槿花。”
南枝點點頭,不善言辭的她,再加上兩人當初也算是相過親,就是那一雙眼睛太有攻擊性,讓她心裡生畏。
雖有恩付家,一份夠她後半輩子無憂的嫁妝,也算是了了恩義。
有些尷尬,實在不知道怎麼和付京堯相處。
眼前的人能言好談,她卻總有一股不自在在身上,期待著徐平城趕緊回來。
“嫂嫂可否加個微信?有刺繡方麵的事,還要叨擾。”付京堯嘴上詢問著,手上已經把二維碼伸到了她臉前。
南枝掃了碼,心裡古怪,他不是來找媳婦的麼,怎麼一點也不見他聊邱佳楠。
“佳楠她……”南枝想了想,微微一笑,儘一儘嫂子的職責,“在家爸媽疼愛她,不舍得重話,女孩子需要嗬護,情侶之間有什麼口角,妹夫大可讓一讓。”
“嫂子也是女孩子,比佳楠還小4歲,平城哥如何嗬護嫂嫂,教我兩招,我好現學。”鏡片後的笑意不達眼底,眼裡一汪清亮,細看有幾分戲謔藏匿其間。
這話卻刺痛了南枝的心窩,清淺的酒窩消失。
徐平城可以嗬護任何人,哪怕是路邊的一條流浪狗。
唯獨不會去心疼她圖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