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陛下回來了?”
崔仁師瞪大眼睛,這也太不是時候了。
他隻能一把抓住趙全的手道:“不管花多少銀子,先把這件事壓下去,把那個孽畜帶回家關起來,我會儘快回去處理。”
“是。”
打發掉趙全,崔仁師這才進屋叫上幾個同僚,匆匆趕往禦書房。
女帝不在的這段時間,他們積累下了不少事情沒有處理,估計待會女帝又要大發雷霆。
一想到那一幕,崔仁師心裡就堵得慌。
他都五十多歲的人了,整天被一個女娃娃騎在頭上,心裡怎麼得勁。
很快,十幾個肱骨大臣就在禦書房集合完畢。
小太監的喊聲隨即響起:“陛下駕到!”
崔仁師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立即帶著眾大臣齊刷刷跪下,高呼:“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話音剛落,一道幽香便飄進了禦書房,下一刻,武瀾汐金紅色的身影,緩緩步入禦書房,坐到了龍椅上。
她身著鑲嵌紅色寶石的華麗龍袍,眼神中流露出唯我獨尊的霸氣。
明明,她才隻有二十一歲。
明明,她生得明豔,氣質端莊典雅。
可當她睥睨跪了滿地的群臣時,明亮而森嚴的眼神仍然讓人心生敬畏!
“眾愛卿平身。”
崔仁師等人這才緩緩起身。
武瀾汐隨即道:“朕不在的這段時間,宮裡宮外,都發生了何事,詳細報來。”
崔仁師作揖道:“陛下仁心仁德,萬民歸心,盛世太平,沒什麼大事,隻是……”
“番邦小族蠢蠢欲動,曾試圖騷擾邊疆,但被戍守大將擊退,還有幽州的饑荒仍然十分嚴重,當地糧商屯糧不賣,導致糧價飆升,百姓苦不堪言。”
武瀾汐點了點頭。
這兩個問題都是曆史遺留問題了。
番邦小族都是遊牧民族,打退之後,他們便會在草原上各自散去,但等到沒有吃的了,又會聚集起來,繼續騷擾邊疆百姓。
除非能想辦法一網打儘,否則隻能這麼一來一往,不斷過招。
至於幽州的糧價,她先後派去了三個欽差大臣,都沒能搞定,現在她也不知道能怎麼辦了。
不過,他們沒有新的問題上奏,她可是有問題詰難。
“崔相,朕問你,去年夔州大旱,朕撥銀五十萬兩賑災,為何還有那麼多百姓餓死,這五十萬兩賑災銀子,都用到哪裡去了!”
她微服私訪的第一站就是夔州。
本以為能看到的是災後重建的繁華夔州,誰知道,當地餓殍遍地,莊稼荒蕪,顆粒無收。
彆說小動物了,就是荒原裡的荒草都被吃光了!
據當地人說,比起去年,夔州的今年的災荒反而更加嚴重。
結果從上到下,瞞而不報!
要不是她親自去了一趟,隻怕今天還被蒙在鼓裡。
崔仁師一愣,沒想到陛下會去夔州,眉頭頓時深深皺了起來。
那五十萬兩白銀,自然是還沒等出京城,就被貪墨了三分之一。
等送到夔州,隻剩下了一半。
夔州當地的官員,自然也不可能不動。
真正用於救災的,隻怕還不到十萬兩白銀。
但,就算是這十萬兩白銀,也未必能落到實處。
十有八九會被那些小吏偷梁換柱,使用各種借口以次充好,所以救災效果收效甚微。
偏偏老天不長眼,連續兩年沒有下雨!
當地官員生怕去年災銀的情況暴露,所以,今年的也不敢上報。
崔仁師雖然知道情況,但他不可能去當這個出頭鳥。
眼下陛下追問,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扭頭給自己的同黨使眼色。
一旁的大臣接收到信號,立即出列道:“陛下,此事與崔相無關呐,夔州災情嚴重,當地百姓至少百萬,五十萬兩白銀看著多,實際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是啊!去年崔相為了百姓到處奔波,甚至拿出了三千兩的體己錢添補,但天災難平,夔州兩年沒有下雨,當地官員滿二不報,崔相也愛莫能助。”
緊接著,另外幾個大臣也站了出來。
“夔州的災情一日比一日嚴重,彆說五十萬兩了,就是送去一百萬兩,也是填無底洞!”
“不錯,要不是崔相,夔州更會成為人間煉獄!”
武瀾汐深吸一口氣,默默捏緊了拳頭。
又來了。
每一次,她隻要問責這些大臣中的任何一個,他們都會互相包庇,互相找補。
是以他們不管犯下什麼錯,都能全身而退。
最終,天下人隻會埋怨她這個皇帝無能!
她確實無能。
但凡有點本事,早就把這些屍位素餐,隻知道中飽私囊的高官全部鏟除!
還輪得到他們在這裡信口雌黃?
“好,去年的五十萬兩銀子朕不追究了,但夔州災情嚴重,不能再放任不管,崔相,你立即派人去詳詳細細調查災情,五天之內,向朕稟明情況!”
放下這話,武瀾汐怫然起身,徑直離開了禦書房。
眾大臣全都低著頭,恭送她離開,直到她的腳步徹底遠去,才一個個抬起頭來。
戶部尚書王天澤眉頭緊皺:“陛下竟然去了夔州,那裡到處都是流民,還有不少白蓮教的人作祟,她就不怕出事?”
吏部尚書負手道:“出不出事的,陛下不也安全回來了?賑災銀出了問題,戶部要擔最大的責任,你還是好好想想怎麼交待吧。”
王天澤瞪過去,剛要反駁,就被崔仁師打斷。
“什麼時候了還吵吵,去年的賑災銀就算有問題,現在查也來不及了,陛下問的是,現在的災情怎麼辦!”
王天澤無奈:“老天不下雨,咱們能怎麼辦,要不然把流民接出來,送去彆的地方,要不然隻能送銀子送糧食過去,沒有彆的法子。”
其他大臣聞言,也都是默然無語。
天災就是天罰,除非神仙下凡,否則,誰也沒本事和天災對抗。
崔仁師自然也知道這一點,但這些話不能由他說出來,他得逼著彆人說出口。
“既如此,國庫還有多少銀子?糧倉還有多少糧食?”
王天澤道:“連年征戰,國庫早就入不敷出,近一兩年好不容易消停了,又天災人禍不斷,現在一兩銀子也拿不出來,要賑災,這銀子隻能陛下自己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