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小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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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我遠點,你連江逾白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青年雙眉緊蹙,眉宇間是散不開的怒意和戾氣,月色映照之下,他的眼睛有些失焦,似是滾著一層含混的水汽,臉頰因酒意微醺染上不自然的紅暈。

林知嶼狼狽地跌倒在地,後腰撞上地上的鵝卵石,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他本能地伸手去揉,卻被一串毫不留情的話打斷了動作。

“彆以為我不知道,爺爺生日那晚,你本想算計江逾白,結果詭計沒能得逞,反倒把自己送到了牧綏的床上!”

青年的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嫌惡地看了一眼剛剛接觸過林知嶼的手,又用袖子蹭了蹭襯衫領子上那抹隱約的粉杏色唇印。

林知嶼下意識地抿了抿嘴,隻覺得眼前的景象陌生又詭異——鵝卵石鋪就的小徑、兩側搖曳的翠竹,還有旁邊那座清澈見底的池塘。假山怪石浸沒水中,藤蔓纏繞攀附其上,幾尾錦鯉在波光粼粼的水麵下悠然遊弋。

他不是應該在家裡趕死線嗎?

幾分鐘前,他明明還在給客戶改方案,熬到眼冒金星,好不容易完成了,打算下樓買個宵夜,結果一腳踩空——再睜眼就到了這裡。

等等,他那個文檔應該保存了吧——

“這到底是哪?!”林知嶼心跳如雷,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竟是一個中式庭院。

讓他再打一百年的工都買不起的那種。

“彆裝傻。”青年冷冷地開口,語氣裡滿是輕蔑,“你應該慶幸牧綏那個陰晴不定的玩意那天居然大發慈悲,非但沒跟你計較,甚至還同意了父親的提議,和你結婚——你費儘心機得到了如今的結果,滿意嗎?”

牧綏?

林知嶼愣了愣,這個名字……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林知嶼猛然想起,他前幾天剛追完了名叫《真少爺總被覬覦》的小說。內容狗血又上頭,講的是主角受江逾白在親生父母接回後,被假少爺百般針對,又被各類反派糾纏,最後事業愛情雙豐收的爽文故事。

而好巧不巧,故事裡那個對江逾白惡毒陷害、又蠢得掉渣的假少爺,也叫林知嶼。

林知嶼渾身一激靈,趕忙摸向池塘邊,低頭一看,清澈的水麵倒映出一張豔麗得近乎張揚的臉。一頭粉色的過肩狼尾,眉眼昳麗,眸似點漆,左眼正下方有一顆暗紅色的痣,嘴唇的顏色偏淡,隨著臉上的肌肉牽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粉毛的衝擊太過強大,林知嶼愣愣地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張臉和他自己的臉其實也生得一模一樣。隻是林知嶼平日不甚注重打扮,總是神色懨懨,瞧起來清和慵懶,而這張臉卻明豔得攻擊性十足。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穿書了?還穿成了小說裡那個惡毒炮灰假少爺?!

腦中迅速閃過原著的情節,林知嶼隻覺得冷汗涔涔。書裡,這個假少爺一心爭寵、跪舔討好主角攻牧雲霽,不僅多次陷害江逾白,還試圖給他下藥,最後作死到嫁給牧雲霽的大哥牧綏。婚後更是因不甘心看到兩位主角雙宿雙飛,多次聯合牧綏挑事,結果喜提銀手銬一對。

而他此時穿過來的時間點,恰好是原主在牧綏婚宴上試圖借醉強吻牧雲霽的一幕!

林知嶼生無可戀地抬頭看了眼天。

“完了,還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明明他一生行善積德,上周還在廟裡抽中了上上簽,怎麼就能遇到這麼倒黴的事。

不遠處的青年牧雲霽顯然沒有注意到他此刻的怔忪,依舊冷著臉發火:“不過奉勸你安分守己,彆來招惹我,一來我沒有和大嫂苟合的癖好,二來我對你這樣的貨色更是不感興趣。”

“而且和牧綏的性格相比,我的脾氣都能算和善,要是被他發現你結婚當天在後院勾引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你猜他會怎麼對你?”

林知嶼強行穩住心神,腦中飛快計算起對策。

小說中的林知嶼,在二十歲時愛上了小自己兩歲的牧雲霽,為愛逐夢演藝圈,還特意參加了由牧雲霽擔任vocal導師的選秀節目。

林父林母第一次注意到江逾白,就是因為他也參加了這檔選秀節目。

江逾白的養父母在他初中時就已經去世,他的親人隻剩下了生病的奶奶。所以林父林母將他認回時,其實並沒有打算告訴林知嶼真相,而是計劃兩個兒子一起養。

林知嶼本以為江逾白是林父在外的私生子,但看林母也對他親近非常,又不由地心有疑慮。但不管江逾白的真實身份如何,他確確實實分走了林父林母的寵愛和他在林家的地位,這讓林知嶼感到無比恐懼。

他開始針對挑釁江逾白,稍有不順心就出言相譏。最初江逾白並沒有理會,林知嶼的行事卻愈發惡劣。

直到失手將江逾白推下了樓,林知嶼才從憤怒的林母口中知道了一切——

原來他才是那個鳩占鵲巢的人。

原來他擁有的親人、錢財、錦衣玉食的生活都本應該是屬於江逾白的東西,就連他喜歡的牧雲霽、對他始終愛理不睬的牧雲霽,都在節目中毫不吝嗇地表達對江逾白的欣賞。

林知嶼不能接受這樣的落差。

在流連酒場,頹廢了好幾日之後,他終於想到了一個拆散牧雲霽和江逾白,並對後者施加報複的方法——那就是把江逾白送到牧雲霽同父異母的大哥牧綏的床上。

牧綏其人,性格陰晴不定,是牧家現任的掌權人。隻可惜這人在三年前的車禍中傷了腿,成了個成天隻能坐在輪椅上的廢人,也是因此,他的性格愈發地陰鷙可怖。

如果江逾白被牧綏染指,礙於後者的威勢,牧雲霽就是再喜歡也不可能和他有什麼好結果。

最好再讓江逾白被牧綏折磨得生不如死,那更是大快人心。

可林知嶼怎麼也沒想到,那晚的藥沒下給江逾白,反而被他自己吃了下去。

他在熱潮的控製之下,跪在牧綏腿間醜態百出,等清醒之後,得到的便是林父林母斷絕關係的電話,以及和牧綏結婚的通知。

但最主要的不是這個。

林知嶼絕望地看著牧雲霽的臉。

書中描寫,林知嶼嫁給反派牧綏之後,每次出場身上都帶著曖昧的紅痕,像是被軟鞭抽打,又像是被犬齒啃咬。

所以那幾章的評論裡幾乎都充斥著關於牧綏是不是有什麼特殊x的猜想。

而林知嶼最後喜提十年牢獄之災,也是因為嫉妒江逾白能和牧雲霽終成眷屬,一怒之下派人綁架江逾白。但在進局子之前,他被當時已經對江逾白情根深種的牧綏關到小黑屋裡,大虐特虐了半個月,被折磨得體無完膚。

雖然評論區一片叫好,直呼炮灰受難大快人心,但畢竟對方頂著和自己一樣的名字,林知嶼讀到那幾章時,難受得汗毛直立。

他對牧綏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畢竟在原書之中,作者在描寫他追求江逾白時,一直不遺餘力地展現這位成熟又禁欲的男人的魅力。

但他不想挨打,更不想坐牢。

可是結婚既成事實,離婚估計不可能,反正牧綏錢多不回家,隻要他不像原著中那樣作天作地,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想到這裡,他決定先穩住眼前這位主角攻,免得事情鬨大引來更多狗血情節。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真誠一點:“牧雲霽,你誤會了。我隻是出來想跟你說……我已經想通了,以後絕不會再糾纏你。”

牧雲霽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不屑的笑容:“哦?你也會想通?”

“說來聽聽,不會又是什麼欲拒還迎的低劣招數吧?”

林知嶼咬了咬牙,心一橫:“以前糾纏,是因為沒見過比你更好的。但是今天見了你哥,我覺得他寬肩窄腰大長腿,膚白貌美坐輪椅,簡直就是在我的性癖上瘋狂蹦迪。你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了,我想定心和你哥好好過日子。”

牧雲霽的臉瞬間綠了:“……你有病?”

林知嶼害羞地垂下眼,繼續鞏固自己的立場:“我是認真的,我既然進了牧家,做了牧先生的人,就不會再對彆人有非分之想。”

誰想話音剛落,他就看到了牧雲霽逐漸僵硬的神色。

小樣,被他的虎狼之詞折服了?

然而林知嶼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了從右側傳來的“咯噔、咯噔”的聲響。

牧雲霽朝著聲源處望去,酒意暈染的血色褪去,他的臉上風雲變幻,一會青一會白。

隨後他一言難儘地覷了林知嶼一眼,陰陽怪氣地對來人說道:“彆誤會,裡麵太悶了,我出來透口氣,現在也該回去了。”

“但是牧綏,他剛說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你可要管好你的人,彆辜負他一番深情。”

靜音輪胎從鵝卵石路上滾過,電動馬達的低鳴聲若有若無地竄進林知嶼的耳中,好似和夜晚的隱隱風聲都交織在了一起。

林知嶼尷尬地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被西裝褲包裹的筆直修長的小腿,西褲上的每一寸褶皺都想是精心設計的紋理,視線往上,則是緊繃的勁瘦窄腰,和寬闊挺拔的肩——

和他胡謅的形容一字不差。

而他的那張臉,確實如同原著中描寫的那樣,深眉俊目,眼如幽潭。

冷峻的麵容上蒙著一層陰翳,氣質清貴又疏離,俯視而下的目光說不上是深沉陰鬱,還是生人勿擾似的冷漠。

亦或者是二者皆有。

他的視線沒有分給匆匆離去的牧雲霽半分,隻是在林知嶼的身上剮過一遭,然後薄唇輕啟:“和我好好過日子?”

林知嶼嘴角抽搐,生硬地笑了笑:“……嗯。”

緊接著,林知嶼聽到他戲謔地笑了一聲,語氣毫無感情:“我一個月支付你三十萬,乖乖待在牧家,彆惹事——”

“一年後,我們離婚。”

還有這種好事!?

林知嶼眼睛一亮,心裡盤算得飛快。

三十萬月薪!如果老老實實挨過這一年,到時候拍拍屁股走人,他就可以遠離這本小說裡令人頭皮發麻的各種狗血情節。

然後原地躺平,痛享美滿人生!

林知嶼內心狂喜,忍不住脫口而出:

“好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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