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磕磕絆絆回到房間,“嘭”地一聲關上房門,李雲濟才如釋重負般長舒一口氣。
“奶奶的!知道是被陷害的又怎樣!”李雲濟用牙齒扯開麻繩,低聲痛罵道。
“三天?!一沒監控二沒天眼,這怎麼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一邊說著,李雲濟一邊麻溜地收拾行李。
“公子這是?”
背後忽然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嚇得李雲濟頭皮發麻,一個踉蹌癱坐在床上。
“是你啊!十一。”扭頭一看,是熟悉的麵孔,李雲濟這才放下心來,“你想嚇死我啊?!”
十一是李雲濟的貼身隨從,打小便待在李雲濟身邊。
據說是北陵王李甲撿回來的,那日正值正月十一,故賜名李十一。
十多年來,李雲濟倒是從稚童長成了如今英俊的少年郎。
可十一的年齡仿佛凍結了一般,從李雲濟記事以來,無論是心智還是容貌,便一直停留在十五六歲的模樣。
雖然好奇,但李雲濟並未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也便習慣了。
“你拿把菜刀乾嘛?”李雲濟看著十一手上的利刃,疑惑道。
“跟他們同歸於儘啊。”十一漫不經心道,“他們要是對公子不利,我就屠了蘇家滿門。”
“就你?還滿門?”李雲濟嗤笑一聲道,“人蘇清夢可是四品高手,你拿什麼屠?那把缺了口的菜刀?”
“四品又怎樣”十一嘟囔道:“又不是沒打過。”
“吹吧你就。”李雲濟翻了個白眼,“快把你那菜刀放下,看著怪瘮人的。”
“彆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你還是趕緊收拾東西跟公子我跑路吧!”
說著,李雲濟在包袱上係了個疙瘩。
“跑路?去哪?”十一扔下手裡的菜刀,疑惑道。
“愛去哪去哪,反正這破地方小爺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話畢,李雲濟背上包袱,躡手躡腳走向門口,剛一開門,一柄長劍便直抵李雲濟的喉嚨。
無意間瞥見李雲濟光潔的脖頸,蘇清夢不由得眉頭一皺。
“我剛才明明在他脖子上劃了道口子。”蘇清夢心道,“難道是我記錯了?”
來不及細想,便被李雲濟略帶委屈的聲音打斷思緒。
“你們這些人怎麼都喜歡舞槍弄棒?就不能文明一點麼?”
“世子殿下,這是打算去哪?”
蘇清夢冰冷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凍得李雲濟耳膜生疼。
“當然是去查案啊!”李雲濟腦瓜子一轉道。
“查案,背著包袱?”蘇清夢輕嗤一聲道。
李雲濟賠了個笑臉,“這不是,怕路上餓著麼?”
說著,從包袱裡掏出個桂花糕,自顧自吃起來。
蘇清夢並未理會,冷言道:“不管你耍什麼花樣,三日內破不了案,我必殺你。”
“還有,這三日內京都城內會加強戒備。”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你若想逃,死路一條。”
說罷,瀟灑轉身,一個縱身便消失在李雲濟視線範圍內。
徒留那半枚黃符在空中搖搖欲墜。
“你這是非法囚禁!”李雲濟衝著蘇清夢離去的方向痛罵道,“犯法的!”
說罷,又回頭看向屋子裡的十一,“你不是很能嗎?她刀都架我脖子上了,你沒看見?”
十一攤了攤手,“不是公子你叫我把刀放下的麼?”
李雲濟看著十一睿智的眼神,長歎一聲,無奈道,“好歹也是個世子,怎麼就混成這副模樣”
說罷,撿起那半枚黃符,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屋內,坐在床榻上。
看著李雲濟失落的樣子,十一有些於心不忍,上前拍了拍李雲濟的肩膀。
“公子不必灰心,雖然你父母雙亡,還弄丟了北陵軍權,被北陵百姓驅趕到京都,最後還入贅蘇府。”
“雖然你成日隻知道荒唐度日,揮金如土,不思進取,文不成武不就的。”
“但在十一心裡,您永遠是我的公子!”
李雲濟生無可戀地看著十一天真爛漫的笑容道,“謝謝啊。”
沉寂許久,李雲濟沉吟一聲道:“跑是跑不了了。”
“為今之計,恐怕隻有查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才能保住這條命。”
說罷,瞥了眼手中的黃符,扭頭看向十一,“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有點印象。”十一一邊摸著下巴,一邊來回踱步。
沉吟半晌後,眼眸子一亮道:“太湖書院的星移符!”
“隻要將此符放在人的身上,
另一張置於指定地點,便可在百米之外,通過咒術將人憑空轉移。”
“喲嗬,有兩把刷子。”李雲濟有些意外道,“可太湖書院那幫儒士向來不會過問朝堂之事。”
“不至於專門設計來栽贓陷害我這個無權無勢的北陵世子。”
“有詐”
突然,李雲濟靈光一閃道:“你剛才說,星移符需要放在人的身上才有效?”
“對啊。”十一點頭道。
李雲濟隨即坐起身,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說,那人與我接觸過。”
說著,李雲濟將黃符靠近鼻尖聞了聞,“這符上的桂花殘香,好熟悉。”
“公子,有眉目了?”
李雲濟嘴角微微上挑,疾步走出房門。
十一則屁顛屁顛跟在身後,不一會兒,便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公子,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情來勾欄聽曲兒呢?”
十一看著眼前高掛的“醉月樓”招牌,有些無語。
李雲濟拍了拍十一的後腦勺,不屑道:“想什麼呢你,公子我是來查案的!”
說罷,輕車熟路地走進醉月樓。
“喲!李公子來了!”
一進門,掌櫃秦氏便喜出望外,搖著婀娜的身姿快步上前迎接。
“好酒好菜都備上,有貴客!”
話畢,秦氏轉頭看向李雲濟,諂媚道:“李公子請移步雅間稍候,我這就為您挑選幾位佳麗。”
“不必勞煩秦媽媽。”李雲濟一把拉住秦氏,邪魅一笑。
“今兒個,我全都要!”
此話一出,全場噤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李雲濟的身上。
“你特麼算老幾?!”
東南角,一位身著黑衣,麵容粗狂的男子一把將桌子拍碎。
魁梧的身姿在身前那位小嬌娘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高大。
布滿血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瞪著李雲濟,如同野獸宣示主權一般麵目猙獰。
周圍的散客見狀,也都紛紛放下碗筷,蠢蠢欲動。
“諸位稍安勿躁,在下並非蠻不講理之人。”
李雲濟一邊說著,一邊不慌不忙地從袖中掏出一遝銀票。
“今日,諸位在醉月樓的消費,由我買單!”
說罷,在眾人震驚的眼光下,將厚厚的銀票交給十一,示意他分發下去。
“豈有此理!就這點”
那黑衣男子話音未落,便瞥見十一遞過來的銀票。
剛才囂張的氣焰瞬間被一張薄薄的銀票拍得煙消雲散。
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看著手中百兩大鈔,黑衣男子陷入沉思。
“恕在下魯莽,既然李公子這麼著急,那我等便成全李公子!”
說罷,將懷裡的姑娘一把推了出去,“告辭!”
其餘眾人見狀,也都紛紛收下鈔票。
片刻之後,醉月樓三十餘位姑娘都齊聚二樓雅間。
“都到齊了?”李雲濟展了展身子,深吸一口氣道:“那我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