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珠準備繼續說話時,外麵傳來聲響。她起身走出書房,幾名錦衣衛將書院圍了起來,楊鶴霆站在庭院望著葉珠開口。
“葉珠,北鎮撫司需要你前去接受問話。”
沐雲笙擋在葉珠麵前,眼神銳利地盯著楊鶴霆,“葉珠一個閨閣女子,北鎮撫司為何要招她前去問話。無故拿人,這就是楊鎮撫使的行事作風?”
楊鶴霆沒有將沐雲笙放在眼裡,他的視線越過沐雲笙,直直的看向葉珠。
葉珠知道楊鶴霆定是為淮陽王一案而來,想來是沒有查到淮陽王的信物,所以將與淮陽王有過短暫接觸的她,列為了懷疑對象。
此時萬萬不可露怯!
葉珠走上前去,安撫沐雲笙,“雲笙哥哥,我隨他們走一趟。況且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北鎮撫司總不能冤枉我一介小女子。”
沐雲笙不準,他難得情緒激動起來,“那北鎮撫司的詔獄是你能進的嗎?多少人折在那裡,你知不知道?”
楊鶴霆見這兩人情意綿綿的對話就煩,今日他本就沒有打算將葉珠下詔獄,隻是他沒有必要同沐雲笙解釋。
葉珠拍了拍沐雲笙的手,向他搖頭。
走到楊鶴霆麵前,“我隨楊大人走一趟。”
楊鶴霆帶著葉珠離開,幾個錦衣衛跟在他們身後,沐雲笙不知葉珠是如何與北鎮撫司扯上關係,隻能回丞相府找父親打聽順帶撈人。
離開清平坊的路上,葉珠清了清嗓,“鶴霆哥哥,北鎮撫司究竟是何事傳我問話?”
“在沐雲笙麵前是楊大人,現在就變成了鶴霆哥哥,原來珠珠如此精通變臉的技藝。”楊鶴霆的語氣雖然帶著一絲嘲諷,但聽起來更像是打趣。
葉珠被楊鶴霆陰陽一通也不生氣,她現在香囊裡還裝著楊鶴霆苦苦尋找的信物呢!
她得找個機會去楊鶴霆的家中,將這個燙手的山芋藏起來,她對著楊鶴霆聲音悶悶的說道:“是因為淮南王嗎?我被綁架的時候並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回京城聽到消息才知道此事。”
“鶴霆哥哥,我不想去北鎮撫司,我不想去詔獄,我害怕……”說著她的眼裡就蓄滿了淚水,看著好不可憐。
楊鶴霆從小就抵抗不了葉珠的眼淚,小時候葉珠乾了壞事,隻要哭上一哭,楊鶴霆就自覺為他背鍋。
“我沒有想讓你去北鎮撫司。”楊鶴霆的聲音傳入葉珠的耳朵,葉珠乘勝追擊。
她用驚喜的目光看著楊鶴霆,“鶴霆哥哥,那去你家好不好?我今日下午本就準備去你家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楊鶴霆剛開始隻是想在路上詢問兩句,走個過場順帶將她送回家。葉珠自己提出要去他家,他自然不會拒絕,在他的眼裡葉珠未來的夫君隻會是他楊鶴霆!
至於沐雲笙,“嗬……”他完全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楊鶴霆內心的盤算葉珠全然不知曉,楊鶴霆冷著個臉,“隻此一次,下次你若是再與一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有糾纏,被連累下了詔獄,不要怪我不講情麵。”
答應就好!葉珠腰間掛著裝著信物的香囊,大搖大擺的跟著楊鶴霆去了楊府,神色中沒有一絲的心虛。
到鎮遠侯府以後,幾個錦衣衛並沒有跟隨而入,而是直接返回了北鎮撫司。
鎮遠侯府如今隻有楊鶴霆一個主子,他不喜彆人伺候,所以偌大的鎮遠侯府隻有一個管家和一個打理衛生的老婆子。
院中有一棵巨大的楊樹,樹下還有一個舊舊的秋千。葉珠停下了腳步,看著秋千感歎萬千:“這個還在啊……”
楊鶴霆隨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個秋千是他當年為葉珠修的,府中幾乎所有的布置都沒變,保持著幾年前的模樣。
葉珠緩步朝秋千走去,手抓住秋千的吊繩,一屁股坐了上去,向楊鶴霆露出一個純真無邪的笑容,“鶴霆哥哥,要問什麼就問吧!”
看著如此天真爛漫的葉珠,楊鶴霆一時之間有些恍惚,他腰間握住繡春刀的手緊了緊,然後疾聲厲色的對葉珠說:“你就在這裡,不要耍花招,我去喚劉婆婆給你送些糕點過來。”
說完腳步急促的離開,葉珠看著走遠的楊鶴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隨即掏出香囊裡的玉扳指,腳底往泥地上蹭了蹭,將玉扳指扔下去,用腳狠狠踩進了泥地裡。
踩完她觀察了一下,新翻出來的泥土顏色與旁邊的相比有些明顯,她踢了一些小石子和枯枝蓋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的葉珠,重新坐回秋千上,悠哉悠哉的等待楊鶴霆。
楊鶴霆端著一盤糕點回來,放在庭院的石桌上,看向還在蕩秋千的葉珠,“過來,我有話問你!”
其實葉珠的演技對楊鶴霆這個掌管詔獄的北鎮撫使來說,處處都是破綻。然而,楊鶴霆從來沒有用對待犯人的眼光去看待葉珠。在他看來,葉珠就該是現在這般天真無邪,有點嬌氣的模樣。
葉珠聽從楊鶴霆的話,和他一起圍坐在石桌邊,眼睛睜得大大的,“鶴霆哥哥,你問吧!”
“那日你被淮南王劫持,可有聽到淮陽王說些什麼,又或者是藏了什麼東西?”楊鶴霆並沒有用審問犯人的話術,而是直接向葉珠發問。
他不相信葉珠會與淮陽王有所牽連,更不用說淮南王會將信物交給她。今日例行審問,主要是做給陛下看的,他下山之時吩咐過手下的錦衣衛為葉珠保密,但是再怎麼樣也瞞不住聖上。
葉珠捂住臉,身體微微顫抖,“鶴霆哥哥,那日我被劫持以後,一直被關在木屋內,我當時太害怕了,什麼也不知道。”
楊鶴霆舉起手來,想拍拍葉珠的背安慰她,這是他從小到大安慰葉珠的習慣,隻是這回舉起手來,又放了下去。
楊鶴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成拳,指節泛白。他盯著葉珠微微顫抖的肩頭,聲音暗沉沙啞:“哭什麼?淮陽王已被逮捕,你——”
葉珠眼尾泛紅的模樣,讓他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楊鶴霆抓起石桌上的茶盞一飲而儘,茶水順著下巴滴在玄色飛魚服上。
他看著葉珠的模樣,心中很是擰巴。隨後默默的將桌上的糕點推到葉珠麵前,“這是我讓劉婆婆隨意準備的糕點,你嘗嘗?”
葉珠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兩指拈起一塊糕點,一邊哽咽一邊吃,“謝謝鶴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