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我知道了,你回吧,撿了就送你家去。”
“噯,晚上路不好走,爹,你們白天送來就行,蓋著點,彆讓人瞅見是啥。”
“知道了,你趕緊回吧,不是說忙嗎?”
“噯,噯!”然後瞅著裡屋,媳婦兒咋恁磨嘰,還沒嘮完嗎?
他又轉頭看著嶽父,老頭子:……
“他娘,嘮幾句就行了,他們家裡還忙著呢!大樹要回去了,你們趕緊的。”女人就是磨蹭,前段日子不是才見,哪來這麼多話。
還在推辭銀子的老婆子一頓,咋恁趕,這不是才剛來?
“娘,您收著,家裡真的活多,我先走了。”宋氏把銀子往老娘懷裡一塞,起身小跑著出門,好像後麵有狗追。
趙大樹無語的看著她,送個銀子,她至於嗎?不知道的以為她做了啥虧心事。
老婆子追出來,看到趙大樹,嘴巴緊抿,這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閨女偷著乾的,她也不敢說,也不敢問,隻能手心裡攥著銀子,看著他們離開。
“老頭子……”
宋老頭打斷她,“我現在有重要的事要去地裡找老大,老二。”
門口瞬間就剩下一個人的老婆子,握著十兩銀,風中淩亂。
老頭子和倆兒子說了這事後,地裡是草也不拔了,父子三人回家,先去村裡泥地晃悠。等明天,他們就去遠點,為了多撿點,決定分三路,他和老婆子一路,大兒子和大兒媳婦一路,二兒子和二兒媳婦一路。
老婆子看見父子仨回家,正想跑出去說銀子的事,沒曾想,他們幾個一人背著一個大背簍,走了,走了……
說都沒和她招呼一聲。
“爹,妹夫真的要這玩意,你沒聽錯?”
“你以為我老糊塗,這都會錯,叫你撿就撿,再廢話,老子抽你。”
宋老大委屈,他都當爹了,老爹還動不動就給他吃藤編,搞得在媳婦和娃子麵前,他一點臉都沒有。
宋老二聰明的巴結,“爹,兒子全聽您的,您定不會聽錯,妹夫肯定要,兒子現在就去撿。”
宋老大:……
剛才捅他胳膊,小聲問靠不靠譜的到底是誰?靠,又被老二個王八羔子當槍使了。
艸!
晚飯的時候,都做好了,還不見人回來,一家子的女人孩子都著急的等著。
不,中途回來過一次,放下筐子又走了,筐子裡裝的啥還不許他們看,說等晚上再說。
天黑透了,父子三人才回來。
可算是回來了,娃子都先吃了睡覺去了。
“你們到底哪去了?恁晚不回家,急死個人。”
老爺子一擺手,“一會再說,吃飯,餓的不行。”
爺仨撿了那麼久的河葫蘆,又餓又渴,是反的時候,整一個餓狼撲食。
飯後。
老頭子和女人們說起了收河葫蘆的事,並且分配好了明天的安排,廢話一句沒有,揉著老腰,他要躺炕上歇歇,累死了。
家裡他不擔心,大娃子帶小娃子,一點問題沒有。
其他人還想再仔細問問,無奈,當家的老爺子累了,要睡覺。隻能憋著,回屋問自己家裡頭的。
可憐的老婆子,心事憋了一下午,又來一個晴天霹靂。到了屋裡,正打算掏出銀子,好好嘮嘮,旁邊的人,呼嚕震天響。
………………
“爹,我來給您送節禮了!”趙大樹提著的籃子往堂屋桌上一放後,大咧咧的拽過個板凳,一屁股坐在老爺子下首。
老頭子瞥了眼籃子,心裡很不滿意,才這麼點東西,夠乾啥的?老三又不是沒錢,咋恁摳。
東西不滿意,自然沒好臉色。老爺子不理他,拿著煙袋吧嗒吧嗒的抽。
“爹,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大眼瞪小眼,待著乾啥?
“咋?來家一會都坐不住了?是,這個小院可比不得你的新宅子,嫌棄是應該的。”
趙大樹就不是受氣的性子,親爹,他也不慣著,“爹你說啥呢?我坐這半天,您理過我嗎?我是來送節禮的,不是來受氣的,有事說事,沒事我回家了。”
“你個混球,分家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吧?”
“您到底想說啥?”
趙老頭指著籃子控訴道,“你手裡那麼多銀子,就給我這麼點東西,老三,你喪良心!”
趙大樹立馬彈跳起來,“爹,這您還不滿意?您打聽打聽,村裡有比我給的重的不?再說您兒子我剛分家,剛蓋了房子,正是緊巴巴的時候,您不想著幫襯幫襯我,還嫌我給的禮輕?”
“你緊巴巴,你緊巴巴乾啥打腫臉充胖子,蓋那麼好的宅子。就四口人,還沒個帶把的,你蓋那麼多屋,住的過來嗎?”
趙大樹不理他,沒啥好說的。
趙老頭卻覺得自己占了理,讓一向能說的三兒子也沒話說。
“老三,你那屋,太大,住著空,附近也沒人,瞧著怪滲人的。要不,老二和我們都搬過去,給你攢點人氣?
老大過幾天也要回家過節,住你的新房子剛好,你覺得咋樣?一家人齊齊整整的,多好!”
老婆子看著三兒子,老眼裡滿是期待。她想住新房子,想住那個聽說冬天不冷的新屋子。
老二一家也看著他,住進去,以後兒子成親的新房也有了。那麼好的房子,他們做夢都想住!
趙大樹理都不想理老爹,“不咋樣,我家的都愛靜,不喜人多。大哥該在你們身前儘孝,左右現在他不去考科舉。縣城的房子也不賴,也沒見您和娘去享享福?真是不孝。改天縣城見到,我幫您教訓教訓他。”
“我說的是你,你扯老大身上乾啥?關他啥事?”
想薅他,做夢!他家的銀子都是閨女的!
“您嫌我東西少,大哥給了您多少?彆說沒分家,沒分家也不耽誤他儘孝。您也甭說他沒銀子,爹,你不知道吧?大哥家裡有下人,沒銀子,誰用得起下人呀?
您看我,現在啥不是自己乾,是不?”
老頭子咆哮,“你和老大不一樣!”
趙大樹一拍腦門,“是不一樣,我這人,疼媳婦,專情,顧家。不像有的人,在家啃爹娘,出去啃嶽家,就這還沒被人養著的自覺,背地裡學人家偷吃。
偷吃就算了,還特不講究,哪裡的雞兒都要,光天化日,大庭廣眾,臉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