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這玩意啥好吃的,刮拉嗓子刮的厲害,每次回家,他們全家都是硬塞幾口。老三要,就給他唄,他們正好可以少吃幾口,待會躲屋裡塞幾塊點心墊吧墊吧。
“娘,你的意思是,我閨女連個窩頭都不能吃嘍?”
老頭子心裡很是不悅,一個兩個的,沒一個肯消停的。“老三,彆搭理你娘,她腦子糊塗,趕緊給小雨送過去吧,折騰一天,她該餓了。”
趙大樹眼眸沉了又沉,爹的意思,是小雨沒事找事,瞎鬨騰了?他差點沒了閨女,老爹好像一點沒擔心過,反而覺得她給家裡丟了人。
嗬!
“他娘,你把這個端給小雨去。”
說著,把碗筷往她懷裡塞。拿著碗,繼續打粥,他的,媳婦兒的,閨女的,一人一碗粥,一個窩頭,趙老二看著三弟,看來,三弟這次是真被惹毛了。也是,如果是他,誰敢打他閨女的主意,他也不會放過。
誰生的誰疼,就算是賣,也是他賣,銀子歸他,現在算咋回事,難道他們是在幫大哥養閨女嗎?
老爺子的臉色紅轉青,青轉黑,混賬玩意兒,他這是故意在膈應他?!
不孝子!
宋氏推開門,“小雨,起來把飯吃了。”
趙小雨有原主的所有記憶,知道老趙家的夥食是怎樣的,看著清湯寡水的糙米粥,和黑黢黢的窩頭,臉還是綠了,這特麼,是人吃的東西?
豬都不吃吧阿喂!
沒想到穿越一場,過得跟末世一樣苦逼,不對,比末世苦逼,他們那時候吃的都是營養藥,脖子一仰,一咽,一天不用再進食,也不會覺得餓。
“快吃!把這些都吃了,身子這麼虛,肯定要多吃點東西。”宋氏有些心酸,閨女經此劫難,死裡逃生,本該好好補補的,可是……
“娘,你也去吃飯吧。”再不去,可能連菜湯都要沒了。
“噯,你慢慢吃,一定都吃完啊!一會娘給你熬藥。”
幸好公公開恩,允諾給小雨抓藥,才有了兩副藥,今天一副,明天一副。
宋氏走後,趙小雨啃了一口窩頭,咋說呢?味道和營養液有的拚,就是它太糙,裡麵是糠,是糠吧!
咽下去,嗓子眼有些刺痛,能吃!
大白菜和炒豆角的味不錯,雖然就是水煮熟的,卻自帶一股清甜,好吃的不得了。
這些年,她都忘了蔬菜是啥味了!
一口粥,一口菜,一口窩頭,所有食物,她吃的一點沒剩。她錯了,不該嫌棄它們的,她一個兩三年沒吃過三餐的有啥資格嫌棄糧食,好歹地裡種出來的。
“吃完了呀?”
看著乾乾淨淨的粥碗,趙大樹歎息,閨女,這些年,沒吃過飽飯吧?
“吃完了!今天飯咋給這麼多?娘吃了嗎?”趙小雨滿足的擦擦嘴角,肚裡有貨,舒坦多了。
平時,他們吃飯都是便宜奶奶分飯,她,最多時候也就是半個窩頭,半碗幾乎隻有水的米湯,菜葉子,她隻敢夾一兩片。
她的小妹,吃的就更少,窩頭一小塊,糙米粥隻有碗底一點點。
“以後,你想吃就吃,彆搭理你奶。”
喲,她要是敢,家裡不得翻天,她奶,絕對絕對一哭二鬨三上吊!
老婆子這招玩的賊溜,屢試屢勝。
“我怕奶鬨,到時候罵你不孝。”
趙大樹一噎,確實是他娘會乾的事。
“梨花,你陪著大姐,我去看看藥熬好了沒?”
他要出去冷靜冷靜,這日子,以後到底該咋過?
他每天累死累活,閨女,媳婦全家沒一個活的像個人!
就因為他趙老三沒兒子,一家子就不配活著嗎?
他不服!
二哥三個男娃,為啥不能過繼給他一個?
“他爹,大哥的藥熬好了,你送過去給他,我去送閨女的。”
趙大樹壓下躁動的情緒,端著藥碗,走進大房門口。
大哥一年回家住不了幾天,他的屋子,確是全家除了主屋外最好的,還是兩間。二哥也是兩間屋,他呢,則是一家人蝸居在雜物房。全家住的都是磚瓦房,隻有他一家,是土坯房。
有些事不能想,越想心裡越苦澀,越難受,原來他,已經混到這份上了……
“大哥,藥熬好了,趁熱喝……”聲音頓住,鼻子用力吸了幾下,有股子香甜味,他們這是?
趙老大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放著吧。”
趙大樹的黑著臉,走出房門,走到院子裡,他轉頭看了眼趙老大的屋門。
“老爺,趕緊喝了吧!老三下手忒狠,瞧把你給打的。”
趙大文打斷她,不耐煩的說,“還不端過來等著我自己過去?”這麼丟臉的事,值當她一提再提?
王氏悻悻的把藥碗端給他。
“噗……”這也太苦了吧?“什麼玩意兒?苦成這樣?”
趙大文皺巴著臉,五官苦到扭曲,王氏勸道,“藥哪有不苦的,良藥苦口,老爺還是快喝了吧!”
趙大文這人特愛麵子,嫌棄當家的土氣,平時都讓她喚他老爺,聽到這倆字,他就渾身火熱。他不是泥腿子,他是“老爺”!
呸,屁個良藥苦口,真以為他鄉巴佬沒吃過藥?什麼狗屁玩意苦成這樣?
“不喝!”
“老爺!”
“咋能不喝?大文,喝了你鼻子就好了彆鬨脾氣,娘這裡還有一顆糖,喝了吃糖甜甜嘴。”說著從腰裡摳出一顆糖,在她的體溫下,早就化了,糖和紙糊在一起。
老婆子小心的打開,黏噠噠的一片,趙老大看的一陣反胃。
開玩笑,一副藥三十文死丫頭的兩副才十文,明擺著大兒子的藥才是好東西,不能浪費嘍,必須喝!
“喝呀!”